“就没有人去管管吗?那边那个寝室都是猪吗?”胡峻凡翻身, 把自己蒙起来。

邱乐支着身子道:“胡峻凡,你别侧躺啊,小心背贴鬼。”

“再不快点睡觉,我就变成鬼了。”

“再忍忍,没准明天他就回家了。”史熠道,“怎么没听楚和英讲话?睡着啦?”

“我没有。”楚和英道。

“也是,咱俩离得最近,这么大动静怎么睡得着?”

楚和英爬了起来。

“你怎么也起来了?”史熠“唉”一声,“室长不做好表率,室友果然会学坏。”

楚和英下了床。

“楚和英!”邱乐立马打开台灯照向他,“你干什么去?已经熄灯了,不许下床。”

“你别着急,他可能想上厕所。”史熠道。

楚和英认真道:“我去隔壁看看。”

“你疯了?!”两人齐声。

胡峻凡也坐起来:“范子恒就是条疯狗,谁去都咬一口,老师都管不了,你去干什么?”

楚和英不能说实情,只是道:“去叫他小点声。”

邱乐摸着眼镜戴上,飞快下床,拉着楚和英道:“我是寝室长,你得听我的,我不允许你去。”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当不知道就好,要是真被老师抓了,我也不会拖你们下水。”

“你傻吧!我们是担心你!”胡峻凡道。

史熠趴在护栏上,苦口婆心:“再说万一他那边真有鬼呢?你去了不是送人头?别管他了,等会喊累了就没动静了,快上来吧,你们俩。”

“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但……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楚和英推开邱乐,“对不起!我很快就回来!”

“楚和英!”

这一嗓子喊出来,他们寝室的分贝比隔壁还高。

胡峻凡骂了一句,然后道:“现在怎么办?去……去找他?”

史熠直言:“我不敢。”

“我也不敢。”

邱乐又爬上床。

胡峻凡问道:“邱乐,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躺着等他呗。”邱乐有点生气,放闹钟的时候摔了一下,“就等半小时,半小时要是不回来就不管他了。”

胡峻凡笑道:“室长生气了。”

“胡峻凡!”

“好好好,躺着躺着躺着。”

史熠道:“邱乐,把台灯关了。”

这时,外面传来开门声,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胡峻凡很小很小声音地说道:“他进去了?他不能回不来了吧?”

“别瞎猜。”邱乐道。

寝室安静下来。

隔壁。

楚和英跪地,颤抖的双手支撑着身体,剧烈咳嗽中,眼泪口水不受控制地狂流。

刚刚,范子恒疯喊着“贺老师”把他拽了进去,拼命求他救救他,在看清他的样子后,范子恒突然掐住他的脖子,质问他为什么不是贺老师,还说他就是来看他的笑话的。若不是他一脚把范子恒踢翻,此刻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就是他了。

咳嗽症状稍微轻点后,楚和英扒着墙站起,还未等挺直身子,又咳得干呕一下。

他挪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中的脸,暗道一句:“好险。”

缓了大概五分钟,楚和英把范子恒抱到椅子上,然后开始搜查寝室。

明明是四人寝,却只给一个人住,看上去着实冷清。

楚和英庆幸自己一个超级飞踢把范子恒踹晕,否则还真不好下手。

范子恒东西不多,但不知是因为生活习惯不好,还是发起疯来乱丢东西,屋子里乱糟糟的。

一番精挑细选后,楚和英找到一本日记本。

“实在是冒犯,但我必须知道真相。”

楚和英对着范子恒鞠了一躬,随后幸运属性大爆发,试了一次就把密码锁解开了。

“我可能真是天才。”

楚和英拉着凳子坐下,边翻看边用天眼拍照。

日记的起始日期是2022年,前几页没有文字,全部都是照片——那种怼脸的自拍。

“好漂亮的女孩子。”楚和英心里道。

齐腰长发柔顺黑亮,微微带着些卷翘,眉目间透着温婉,鼻梁秀直,笑起来梨涡浅浅,俏皮又令人安心。

接着,照片变成他拍、合照,多人照片里,除了范子恒和这个女生,其他人的脸都被黑笔涂掉。

再往后,合照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种视角下的偷拍,有的图像很模糊,有的聚焦在背景,但没有舍弃任何一张。

楚和英猜这是范子恒喜欢的人,但……

“好熟悉……她怎么这么像……”

楚和英越看越心寒。

2023年之后的照片愈发私密,由偷拍视角转为偷窥视角。

他不敢多看,直接翻到2024年,上面的文字令他大惊失色。

“小雅姐,我爱你。”

“小雅姐,我爱你。”

“小雅姐,我爱你。”

“小雅姐,我爱你。”

“小雅姐,我爱你。”

“小雅姐,我爱你。”

……

通篇都是这六个字。

甚至还有血迹。

……

“小雅姐,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小雅姐,我会对你好的。”

“小雅姐,你相信我,我不会像我父亲那样。”

“小雅姐,只有你对我好。”

“小雅姐,我们躲起来。”

……

2024年8月至2024年9月,日记空白。

2024年8月3日,有泪痕。

2024年8月18日,日记被连着撕下好几页。

2024年9月6日,日记再次开始记录。

“对不起,小雅姐。”

“对不起,小雅姐。”

“对不起,小雅姐。”

“对不起,小雅姐。”

“对不起,小雅姐。”

“对不起,小雅姐。”

……

2024年9月20日。

“放过我吧,小雅姐。”

“七七过了,你该投胎了。”

“我能做的都做了,不要再来打扰我。”

“我没做错。”

“是你自己非要出去旅游,是你自己出了车祸,是你自己命短。”

……

落笔逐渐狠绝,尤其是“点”部,每一下都要把纸张戳漏。

2026年3月1日。

字迹潦草,横不成横,竖不成竖,各类污言秽语、咒骂诅咒,全都如浸了毒药的利剑般刺向她——齐雅。

“齐雅……同姓……吗?”

楚和英合上笔记,刚站起来又一屁股坐下,嘴里呵着冷气。

范子恒,是个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