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林山止笑得像是没事人,“你怎么知道我想喝水?”

“你嘴里一股药味。”

“这么明显吗?”

“嗯。快点喝。”

“贺川行你太不温柔了,我可是伤员。”林山止一小口一小口抿着喝。

“还给我。”

“别抢!啊……胳膊……”

“……”

“哈哈哈哈,逗你呢。”

“还给我!”

两人吵嘴吵了一路,逢景默默听着这一切,突然觉得周围嫉恨的目光都温柔起来了。

食物林各树之间连有半月形的水渠,有点像流水面所用的竹子,但比那个粗上很多,所以更像家禽的食槽。

“逢景,这就是食物林啊?感觉……有点……”林山止没好意思说出口。

“对呀,只有在这里大家才可以小范围飞行或是绕树盘旋,食物种类很多的,随拿随吃。”逢景道。

林山止有轻微洁癖,这个地方到处都是食物残渣,看得他生理恶心。

“林先生,你来这里是为了调查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我们……我们快走吧,我大致了解了。”林山止掩住口鼻。

这里的食物基本都是最普通的那种,面包没有夹心,水果也不算新鲜,可见下面那人一文如命,半点好东西也不想分给他们。

“逢景,我突然又想到一件事,这件事可能有些冒昧,但还请你如实回答。”林山止道。

“林先生请说。”

“西尔弗的精灵一直保持飞行状态,是……不需要上厕所的吗?”

贺川行都替林山止害臊,虽然这件事也困扰他许久了。

逢景连连眨眼,支支吾吾地答道:“那个……那个……林先生,我的话,还是有这方面需求的,其他精灵……其他精灵……应该就是……随……随飞……随排……”

林山止脑袋“轰”一声炸开。

“随飞随排?!那……那不就是……掉下去?”

逢景急得搔头抓耳:“我我我……我就见过几次!但是!但是!除了大风天都是直直地落下,不会溅到树上的!”

林山止和贺川行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无比。

他们还曾把脸贴在湖面上观察地下世界,想来,早就被“玷污”了。

两人同时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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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两句半

今天是凡奈斯去下面汇报的日子,三人起了个大早(也不算早,毕竟和不睡觉的西尔弗精灵相比,没有起早起晚这个概念),蹲守在精灵王宫殿内,一个人看两个投影。

天眼不是随便放的,之前赫菲斯跟踪凡奈斯的时候,有三次都见到她从八区沃克林下去,所以八区放了两个,临近的九区十区各一个,红海林一个,还有一个安在木墙上。

“三个小怪物,为什么又来?讨厌。”赫菲斯抱着婴儿站在三人旁边,这句话已问了不下十次,但一直没人回答他。

反正等着也是等着,林山止干脆再打听点有用的消息,于是问道:“你想好膝盖藏在哪里了吗?”

“别妄想套话,本王不会说,可笑。”赫菲斯一如既往地高傲。

“没人稀罕你的膝盖,只是见你还活着,好奇罢了,毕竟等膝盖藏好,应该就见不到你了吧?”

“你诅咒本王!你这蠢东西,该死!”

“蠢的是你不是我,你命不久矣,又蠢而不自知,真是可悲。”林山止晃着二郎腿,“藏膝盖的期限最迟是半个月,你想多活几天,情理之中,可你若想一辈子躲在这里,那还不如直接去送死。”

“本王不会死!本王不会死!不会!”

林山止眼尾一勾:“哦?看来你并不打算坐以待毙?”

赫菲斯神色一变,立马转过身去,骂骂咧咧道:“无理的刁民,赶紧滚出去!滚!”

林山止捂住耳朵,随意往投影上一瞥,瞬间站了起来:“来了,在八号林。”

“林先生,我们快去!”逢景道。

“等等,逢景,你留下来……”林山止在逢景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

“我……不行的……林先生……我……我……这不合规矩。”逢景为难地摇头。

“忘了那些规矩吧,这可是在拯救你的城市,也是在救你的父母。”林山止道。

“可是林先生……”

林山止并不打算在人手安排上耽误时间,拍了下贺川行的肩,飞了出去:“就这么定了,贺川行,我们走。”

贺川行朝逢景点了下头,跟上去。

“你提防逢景?”贺川行看着林山止。

“除了你,这世上我不会相信第二个人。”林山止答得平平淡淡,但又格外认真。

“那你说要带她逃出去……”

“这倒不是骗她。”林山止扶了下眼镜,“毕竟一个人身边总要有几个处得来却不被信任的人吧?贺川行,你身边不就有不少吗?”

贺川行低头,林山止所指,大概是旧序者内部的一些前辈,他们很信任他,也很照顾他,但反过来,贺川行对他们的感情当真谈不上“信任”,即便林山止已经变成谱系者,可若是他遇到难题,第一个想到的人还是林山止。

其实林山止身边也有不少或许可以称得上“朋友”的人,其中关系最好的应是同为白魔法师的江寒华,但她后来加入研究组后就被白魔法师记录籍除名了,所以林山止成为了最后一位白魔法师。

说来,他第一次见到林山止是在图书馆,那时他正因为什么和江寒华争论,并没有注意到来借书的他,他还以为这两个人志趣相投,定是珠联璧合的一对佳人,却没想到他喜欢男的,而且对象还是自己。

“贺川行,要下去了,小心点。”林山止提醒。

“嗯。”贺川行启动Verdict,“你才是,别再被蟾蜍毒麻了。”

“……”

两人同时飞下去,一眼就看到披着斗篷的凡奈斯。

“嘘,跟着她。”林山止小声道。

贺川行点头。

凡奈斯边飞边记,身边不时跳过一只蟾蜍。

林山止感到奇怪,他们下来那次,并没有见到蟾蜍,怎么凡奈斯一来,这帮“青蛙”就兴奋得全都蹦了出来?难道她那个本子上记录的不是沃克林而是蟾蜍吗?

不过这一路上除了记录,凡奈斯再无其他异常举动。

大约飞了半小时,凡奈斯停在一个水井前,她转动辘轳,白雾突然凝结成云,下面的城市霎时乌云密布,紧接着,星星点点的“雪花”落了下来,一阵优美轻灵的钢琴曲悠扬飘出,湖面泛起层层涟漪,仿佛有人在湖上轻舞。

“雪?”贺川行抬手,“雪花”沾在手上,不凉也不化。

“不是雪,是小麦粉。”林山止道。

“小麦粉?”

“嗯。”林山止抬头望去,目露疑惑。

“她要把本子放进去了。”贺川行说得很急。

“拦下她!”林山止话还未说完便冲了出去。

贺川行对准凡奈斯的脚边射出一箭。

“啊!”凡奈斯手一抖,水桶又坠入水井。

钢琴曲戛然而止,乌云还在,“雪”也没停。

“又是你们俩,竟找到这里,可恶。”凡奈斯把本子收好,虽然着急,可还是慢悠悠打上来一桶水,每一次转动辘轳的动作都好似在缜密的计算内。

钢琴声又响起了。

“把本子交出来。”林山止手按在麻绳上。

凡奈斯恶声恶气道:“愚蠢的人类,松开你的手!松开!”

林山止还真松了手,他微微一笑,身后冒出一把刀,贺川行面无表情地用刀背挑起一段麻绳,徐徐旋了半圈。

“你在干什么?!把刀收回去!混蛋!”凡奈斯哆嗦着,眼睛不断向下瞟。

“我再说一遍,把本子交出来,否则别说这一根麻绳,整个井都给你炸掉。”林山止道。

凡奈斯只好先把本子交出去,但贺川行并没有收手,反而抽出水剑架在凡奈斯肩头。

“无耻的东西!会受诅咒的!诅咒!”

“和你们这帮草菅人命的上位者比起来,我们二人的无耻还真是入不了眼。”林山止看着本子,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名字旁边是一个综合数据分析图,共有六个板块,分别是飞行数据,性格特点,精灵关系,胃口大小,排便状况,记忆觉醒。

“你记录这些做什么?”林山止问道。

凡奈斯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林山止把本子一合,直接开枪打在凡奈斯脚上,后者疼得龇牙咧嘴,倒在地上不断呻.吟,贺川行收起水剑,抓着麻绳将水桶提上来,钢琴曲陡然加快,刺得人心慌耳麻。

林山止烦躁地踩断插在地上的箭,反握匕首压在凡奈斯脖子上:“听你说话也费劲,从现在开始,我问你答,是的话就点头,不是就摇头,不点头也不摇头就说明你这脑袋没用,我即刻就给它割掉。”

凡奈斯惶恐地瞪大眼睛:“你不敢动手……只有我知道……唯我……”

林山止冷笑,在她脖子上开了个小口:“你很自信?”

“额……”凡奈斯抖若筛糠。

“你要为下面的人卖命,也得有这条命才行。现在老实了吗?”

凡奈斯飞快点头。

“早点听话就不用脏我的手了。”林山止转身坐在井上。

贺川行眼睛倏地瞪大,一脚把他踢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