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撒西不栗
林山止思绪混乱,时间线根本对不上,婴儿纯粹是信口胡诌。
“别动。”贺川行在婴儿脑后重重打了一下,“交出来。”
婴儿不情不愿地拿出一个八音盒:“我只是想请你们听音乐。”
“我说别动。”
婴儿“咯咯咯”笑个不停:“八音盒很好听的,陪我玩吧,爸爸……爸爸……”
林山止把八音盒踢飞,八音盒摔在地上,毫发无伤,但水晶球里面的“雪花”全都翻了上来,白茫茫的一片,好像一颗转到脑后去的眼球。
“咯咯咯……咯咯咯……你嫉妒……你嫉妒我管他叫爸爸……咯咯咯……我也叫你……爸爸……爸爸……陪我玩吧爸爸……”
钢琴曲骤然高亢起来,四面八方传来疯狂敲键盘的声音,好像在进行一场舍生取义、死且不朽的演唱会。
“爸爸……爸爸……”
“咯咯咯……”
“爸爸……爸爸……”
两人头痛欲裂,任凭逢景如何呼喊都动弹不得。
“咯咯咯……爸爸……新爸爸……你们毁了我的西尔弗,可我不会恨你们,我要为你们建造一个新的西尔弗,要你们各自成王,今天我在这边,明天我在那边,我要你们为了争夺我相互嫉妒,嫉妒得没时间吃饭也没时间睡觉,嫉妒得头破血流体无完肤……”
婴儿说的每一个字都踩在钢琴曲的节拍上,听着不似在说,而是唱出来的。
被炸毁的屋子里诡异地跑出来两只飞马,匍匐在林山止和贺川行身后。
“坐吧,坐吧,飞马会帮你们实现愿望,咯咯咯……坐上飞马,你们就能飞出去喽!”
婴儿兴奋地大喊,右手猛地一刺。
“贺川行!!!”
林山止瞳孔骤缩,狠狠咬破自己的舌头,强烈的痛感助他挣脱那股怪异的控制力,他毫不迟疑地扑向贺川行,婴儿手中的发条刺入飞马脊背,整座塔楼瞬间被飞马歇斯底里的嘶鸣声笼罩。
“太讨厌了!太讨厌了!不准你们躲!不准你们躲!”婴儿捡起NR疯狂扫射。
林山止和贺川行开启飞鸟,一边躲闪子弹一边避让飞马,陷入倒悬之危。
硬币却在此时停下了。
逢景痛苦地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将两枚硬币捡起,刚一抬头,就听“砰”的一声,电梯猝然炸裂,炽热的气浪裹挟着烈焰喷射而出,将塔楼轰出一个大洞,紧接着,各个屋子连环爆炸,墙体飞射,“呼噜噜”射出一连串的气泡。
人和飞马都傻眼了。
“不!!!!!”婴儿歇斯底里地大喊,整颗脑袋上青筋盘结如虬。
爆炸声再起。
胡乱逃窜的飞马还有绝望的婴儿瞬间就被火浪烧成一片灰烬,连同那刀割玻璃的凄厉琴音一同吞噬,林山止和贺川行靠水剑筑起的护盾勉强撑过这轮危机。
逢景紧紧握着两枚硬币,烈焰绕她而过,烧去了她的翅膀和那一头赤红的头发。
“扑通”!
“扑通”!
“扑通”!
三人又落入水中——这回是真的水,不能呼吸的水。
不知沉了多久,在逢景呛水刹那,他们落地了。
地下负二层。
逢景趴在地上咳嗽,干呕了好几次,林山止和贺川行担心下面的空气有问题,靠在墙上,强忍着缺氧感掩面深呼吸。
林山止先有了动作,他摸着门,不知摁到了什么,门中央的虹膜锁忽然亮起。
那一刻,他深陷于未知的恐惧感——他们所做的决定,是否也是系统提前安排好的呢?
“你在怕什么?”贺川行打开腕灯,抖了抖装眼球的塑料袋,“我还是头一次见有人徒手挖人眼珠子。”
林山止心脏一颤,逢景的咳嗽声好像变成了鼓棒,飞快敲击着他的鼓膜。
“反正只要你想,你就会去做,谁也无法插手。”
虹膜解锁成功,大门打开一条缝隙。
贺川行随手向后一丢,眼球砸到地上,发出非常实在的一声。
他弯腰把逢景拉起来,手按在门上,看向林山止:“走吧。”
林山止想抓贺川行的手,可胳膊根本抬不起来,五指轻轻抵在门上,像挂着的门栓。
他低着头,想说的话也没说出口,就这样轻缓地把门推开。
宝石蓝的溪流清凌凌地流过,河流两岸,白蝴蝶雪一般纷飞,不知是蝴蝶翅膀扇动成风,还是风吹着蝴蝶渡过河岸,彼此都踌躇着,静如油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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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世界闯关完成!
招兵买马进度1/4
# 二十六天
第21章 衔尾蛇
新的小路出现了。
逢景摸着齐耳小卷毛, 与林山止与贺川行隔着溪流对望。
蛙城没了,西尔弗也没了,她已无家可归。
“逢景, 怎么了?你不和我们一起吗?”林山止问道。
逢景低下头,林先生给她讲解了无限流世界的规则, 未来路途艰险, 凶多吉少,她很害怕会拖二人的后腿。
“我……”
“如果你心里是十分的不愿意,那我与贺川行绝不会强迫你,但哪怕你有一分愿意,我也希望你不要犹豫。”
逢景心受感动,可还是不自信:“林先生, 贺先生,我非常胆小, 除了画画一无是处, 你们真的愿意带一个没用的我踏上旅途吗?”
“逢景你很聪明呀,头脑灵活, 反应也快,而且最重要的是……”林山止朝她伸出手, “我们已经是出生入死的伙伴了呀。”
贺川行微微笑着, 也伸出手。
逢景鼻头一酸, 抓着那两只手就跳了过去, 心想:“爸爸妈妈我出生了……”
逢景落地瞬间, 溪流与蝴蝶化作点点白光飘散, 三人像是冲出油画的勇士, 在这片蛛丝笼罩的天地间开启新的征程。
这条路也不算平平无奇, 左手边的树排列整齐, 生得笔直,酷似白杨但又不是,右手边的树呈“S”型弯曲,彼此贴得很紧密却并未相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香,甜甜的,凉凉的,刚入鼻有种淡淡的药味,闻久了会变成果香,使劲一吸气又多了些奶味,尾调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咸苦感。
“林先生,这香不会有什么问题吧?你……你和贺先生脸好红啊。”
逢景是实在忍不住才问出来的,这两人把她夹中间走路,脸一个比一个红,隔着她眼神拉丝,她难受死了。
“应该……至少……大概率是无毒的。”林山止稍稍歪了下头。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就上头了,体内那股本就压不住的欲望如同沿着一捆捆稻草燃起来的火焰,一口气烧活了他全身细胞。
贺川行已经准备拿手刺扎自己了,他没有原谅林山止,绝不能对他动情,绝不能。
“要不我们换个位置吧?你和贺先生挨着……”
“不行!”贺川行断然拒绝,“这香气……绝对有问题。”
“但我为什么没事?”逢景灵光一闪,“啊……不会是那种……两人欢好……”
“林山止!这香是不是你在捣鬼?”贺川行眨眼就化身福尔摩斯。
“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林山止仰着脑袋看过去,“贺川行你要是再这样冤枉我,我可真不喜欢你了。”
“林先生你能别说这种连自己都不信的话了吗?”逢景小嘴一撇。
林先生居然这么丝滑地跟她换了位置,不像是要去吵架,倒像是去调情的。
“过过嘴瘾嘛,我又吵不过他。”林山止笑笑。
贺川行趁林山止转头的功夫挪远了一步。
“真的吗?我感觉林先生长得就像是会吵架的人。”
“长得像?”
“嗯!而且林先生是白魔法师呀,感觉吵起来会条理清晰、引经据典。”逢景想了想,又道,“但你刚刚说吵不过贺先生,这是为什么呢?我觉得贺先生不爱说话……哦,对了,你说过贺先生最喜欢和你说话吧?”
“逢景!”贺川行为喊这一嗓子又迈了回来,“你这是什么记性?!”
“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林先生……啊不……贺先生……对不起贺先生!对不起!实在对不起!”逢景道歉最爱鞠躬,蓬松的头发一晃一晃的,好像一只小水母。
“贺川行你干什么?逢景又没有说错。”林山止摆出一副长辈的样子,“你呀,脾气太差,又不会讨女孩子欢心,得亏是遇到我……”
贺川行手起刀落,精准地插在林山止刚恢复好的尾根上。
“额……”
林山止安静了,他和逢景都被治得服服帖帖的了。
贺川行虽然被那股难以克制的情欲略微冲昏了头,但林山止在他旁边站着,反而令他紧张得全神贯注,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消去不少。
一路平安。
尽头是一座西班牙风格的小镇。
夕阳西下,余霞成绮,层层叠叠的陶土红瓦上笼着一层华丽的羽纱,仿佛大地在呼吸。墙壁被阳光烘焙成深浅不一的蜜糖色,上面开满了五色缤纷的天竺葵,教堂高处的彩窗——这件钴蓝与祖母绿镶嵌的艺术品,宛如在光中跳动着的彩色宝石,为眼前这个古老小镇的一身暖色礼服佩戴上最闪耀的项链。
“无痛……出国?”逢景感叹,“这是哪个国家的建筑呀?”
“西班牙。”林山止道。
“好漂亮,这回是真正的彩窗了,不知道我们能不能住进去?”
“肯定不能吧?那是教堂呀。”林山止笑了笑,“不过既然有教堂,总有机会去看看的。”
“林先生信.教吗?”
“不信,我只信中国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