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撒西不栗
“这里有个门,没有钥匙没有锁,不知道怎么开。”
贺川行沿着门的边缘摸了一圈,又推了两下,石门无动于衷。
“难道是假门?”
林山止缓慢地摇头:“可能是暗室。”
“祭坛?”贺川行大胆猜测。
林山止凑近嗅了嗅,贺川行立马把手拿开。
“你干什么?”贺川行问道。
“闻闻有没有血腥气。”
“这门很紧,估计飘不出味道。”
“的确。”林山止放弃了。
“我这边也有发现。”贺川行引着林山止来到柱子旁,“这上面有画。”
画中内容很简单,下部分是一片只有莲叶没有莲花的湖,湖上是一座五十六孔大拱桥,上部分只有一个太阳,但这太阳的光芒有些奇怪,有两束明显长于其他的,呈水平射出,这两束光芒的终端还各有一列小字。
贺川行问道:“林山止,你认得这字吗?”
“你当我是搜索引擎吗?”
“废物。”贺川行看都没看他。
林山止刚想同他吵几句,门口就传来脚步声。
两人互相捂住对方的嘴,林山止眼睛一弯,贺川行果断向旁边撤了一步。
“客人,你们在里面吗?”
“邱村长,我们在。”林山止的声音长着翅膀飞了出去。
邱仁义提着白灯笼进来,微微一笑:“天黑了,我在家里没等到你们回来,就来接你们了。”
“天黑了?!”林山止快跑出去,心脏陡然一沉。
夜幕寂寥,孤月当空,温度瞬间降了下来。
白昼比他预想的还要短。
“是啊,我已经在家里等了一天了。”
贺川行面色阴沉,思绪混乱。
“辛苦你了,村长,我们来时迷了路,花了不少时间。”林山止轻轻捏着眼镜腿,露出一个彬彬有礼的笑容,“昨晚上天太黑,忘记有岔路口了,是走右边,对吧?”
“对,对。”邱仁义连声答道。
“好,那我们记住了。”林山止有意无意地瞟了神像一眼。
回去的路上,林山止又问道:“村长,孩子怎么样?”
邱仁义身子一抖,灯笼突然烧了起来。
贺川行一脚把灯笼踹远,随后打开腕灯,道路两侧惊现十数双眼睛,双目滚圆地盯着他们。
“砰”!
贺川行朝地上打出一枪,光能粒子把地射穿了一个洞。
“啊……”村民们纷纷害怕地抱紧脑袋。
“贺川行。”林山止按住贺川行的手。
“客人……客人别紧张。”邱仁义也害怕得声音发颤,“大家伙都是来接你们的。”
林山止开口不算友善:“既然是来接我们的,为什么一直不现身?”
“他们是来客村的打更人,身上沾了火光,晚上就会被雾气吃掉的。”邱仁义话中尽显无奈。
贺川行收起枪,朝打更人低头致歉。
林山止欣慰地眨眨眼,接着之前的问题道:“村长,你媳妇说你上午出门是去帮忙接生了,孕妇生产还顺利吗?”
邱仁义重重摇头。
“孩子……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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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莲花庙
三人回来时,谢桂兰灰头土脸地出来迎接。
“离远点离远点!别把灰弄到客人身上!都跟你说了很快就回来,你老老实实待着不行吗?”邱仁义愤怒道。
“我……一不小心摔了一跤,对不起。”谢桂兰低三下四地答着。
“去拿水来!”
“马上就去,马上就去。”
林山止的目光追随着谢桂兰徐徐离去,又因着邱仁义的声音陡然收回。
“客人,请进。”
林山止先一步迈进去,飞快地扫视了一圈屋子:布置很简单,和他们那屋差不多,墙上正中央挂着一副掉色的莲神画像,脸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五官了。
坐下后,林山止问道:“你们夫妻二人的感情不好吗?”
邱仁义连忙道:“没有没有,刚刚是真的生了气才那样说的,若是感情不好的话,怎么会一直生活到现在?”
林山止半信半疑:“那要是怕脸上挂不住,不愿意离婚呢?”
邱仁义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张着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林山止接着问道:“她说她摔了一跤,你为何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还有,她究竟是去忙什么事能让你这么生气?她脸上的灰又是哪儿来的?”
邱仁义被问懵了,恰好这时,谢桂兰进来了,他立马开口:“桂兰,你胳膊怎么样?”
谢桂兰惊讶地看着他。
邱仁义又问了一句:“胳膊,你胳膊不是摔坏了吗?”
“没事,已经不流血了。”谢桂兰笑了一下,把水杯放上去,又往三人的方向推了推。
“我看是胳膊肘和手掌有伤口,是从高处摔下来了吗?”林山止蹲下去。
谢桂兰连连后退,顾左而又言其他:“只是擦破点皮,不影响,不影响。”
林山止微微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包创口贴:“用这个吧,贴到伤口上好得快。”
谢桂兰摆手:“不……我不能要客人你的东西。”
“这不是什么贵重物品,而且我们借住在你家还没给钱呢。”林山止笑了笑,“这叫章鱼创口贴,粘度和502胶差不多,会随伤口严重程度分泌相应剂量的药物,检测到伤口恢复后会自动剥落,平常干活你就当没有它就行。”
“实在是太感谢了,客人,但我是个粗人,用这种精细东西反而不自在,还是请你收回去吧。”谢桂兰再次拒绝。
林山止起身:“好吧。”
谢桂兰走后,邱仁义精明地重新挑起一个话头:“客人,关于来客村的诅咒,我接着给你们讲吧?”
贺川行皱了下眉。
林山止道:“好,我比较想知道造成你们这副蝎尾模样的原因。”
邱仁义下意识想藏一下自己丑陋不堪的脚,可腿根本压不下去。
“这就是诅咒。从莲神发怒那年起,来客村就颗粒无收,一年两年倒也罢了,咬咬牙,也能靠囤积的粮食活下去,可地荒了,雨少得可怜,种什么都种不活,连村后头那片白杨树都枯死了,人就更活不成了。死的先是那些本就有病的人,接着是老人,男人,可根本没用,杯水车薪啊,粮食不够吃,最后大家都得死。野菜吃完了就挖野草,野草吃完了就啃树皮,树皮也没了就开始吃沙子……沙子……呵呵,真没想到人有一天会靠吃沙子活下来。”
贺川行眨了两下眼,心想:“吃沙子的话,那排泄物……”
林山止有些心烦,催促道:“脚也是吃沙子吃的?”
邱仁义迅速接话道:“不,不是,脚跟沙子没关系,是……是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突然变成的?”
村长板着一张脸:“没错,正月十五那晚,天狗食月,整个来客村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莲神给村长托了梦,说来客村的人玷污了她的女儿,她本不想继续庇佑村庄,可今夜她若不出手,邪神降临,全村人都得死。她可以保护来客村平安度过此夜,可能力有限,只能将邪神囚禁在神像中,待她的第二个孩子降世,才可彻底封印。”
“莲神自由受限,来客村的村民就是她的脚,也就在第二天,村里人都变成了这个样子。为了帮助莲神提高神力,来客村的孩子世世代代从出生起就挑断脚筋,再用神庙外的蛛网将脚踝缠住,这样双脚虽烂,却不会影响双腿,即便生活多有不便,可也实实在在平安度过百年。”
“然而,从上上任村长,也就是我的爷爷那辈开始,来客村又被降下诅咒:除了我家,所有女人生下的孩子都是死胎,个个如小鸡崽那么大,浑身紫黑,硬得跟石头一样。我们不知自己又做错了什么,老天为何要我们来客村断子绝孙?爷爷带着全村人去莲神庙上香,却发现莲神落泪了,供桌上还摆放着一袋苹果籽。当晚,莲神给爷爷托梦,愧疚于自己没有护好来客村的孩子,这包苹果籽被赋予了神力,让女人喝水服下,可以强体健魄,利于养胎。”
“爷爷照做了,那些刚生完孩子的女人果然恢复得很快,第二年同一时间又怀上了,只是死胎的诅咒并没有消失,一直到现在,来客村都没有再诞下一名健康的婴儿,数量已从748人变成现在的57人了。”
村长说完,屋子陷入沉寂。
林山止眉头拧得似麻绳,即便是他这样一张漂亮的脸,此时看上去也令人惧怕。
贺川行习以为常。
林山止全神贯注思考一件事的时候总是这样,他曾开玩笑说丑得不敢认,林山止因此跟他冷战了三天三夜,把他房间里所有沾有“林山止”气息的东西都带走了,最后哭着说做梦梦到他了,自己又回来了。
“我们去莲神庙时,看到供桌上有苹果,可村里并没有看到苹果树,这是为什么?”贺川行问道。
邱仁义笑呵呵道:“那都是纸做的假苹果。”
贺川行看着眼前这个笑面虎,没有拆穿,接着问道:“神像后的暗门通向哪里?”
“那也是个假门。”
“又是假的?”贺川行脸上现出愠色,“你说的话该不会也是假的吧?”
邱仁义急得拍桌子:“客人,来客村就靠你们救命了,我怎么会骗你们?”
林山止开口:“这倒提醒我了,村长,你们是把我俩当做莲神之子了吧?可我们来到这里之前,根本就不了解什么莲神,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有没有可能是你们认错了?”
“不能不能,两位客人的出现恰好应验神辞,绝对错不了的。”
“神辞?”两人同时问道。
“是啊。”邱仁义爬到墙边,指着画像道,“这上面写了,百年诅咒,莲神佑村。断脚为祭,驱邪赎愆。神生双面,神子入山。借神法力,助神通天。两位客人,你们来时,莲神像通体笼着金光,脑后生出第二张脸,我亲眼见到的。”
贺川行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村口那个木牌上的字不是你们刻的?”
邱仁义疑惑道:“什么木牌?客人,自打黑山出现后,我们就再也没出去过了。”
贺川行脑袋要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