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撒西不栗
楚和英搀着逢景,贺川行走在最后面,几人配合着林山止的速度很快回到餐厅,老管正打包着盘中食物,见到他们,笑容可掬地说道:“见到了?”
林山止目光朝下一瞥,随即如执行死刑的铡刀般吊起:“他们是谁?”
“你不认识?”老管疑惑,停止手上动作,“你们到底见没见到?”
“我不想同你打哑谜。”林山止帮他装小鱼干,“你从卖票的时候就知道了,对吗?”
老管瞪大眼睛,语气有种无法言喻的无奈:“你很聪明,但有时候,多疑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你不是?”
“我说不是你就相信我吗?我说是,你又当真接受这个答案吗?”
林山止把带出来的小鱼干通通倒进老管的饭盒中,但嘴上却迟迟没有动作——他想问的问题消失了——他甚至懒得去想。
“咚”!
林山止一拳砸在桌上。
他不生气,他只对自己失望。
逢景问出心中所想:“老管,我不明白,这世上怎么会存在一模一样的人?”
“这世上的规则由不得你明白。”老管没受林山止影响,继续装腊肉,“能明白规则的人唯有制定规则的人,那个人不是你也不是我,只能是……”
“是海上的大章鱼?”楚和英抢着说道。
“那种变异的畜生能懂什么?”
“它……它不懂?那……”
“谁知道呢。”
楚和英有些灰心,但很快就重整情绪,问道:“老管爷爷,您知不知道他们都住在几号房间?”
“104,107,108。”
老管这次倒是痛快。
“和我们就差一个数。”楚和英小声嘀咕。
“他们算是什么东西?差半位数也不过是一群没心没脑的冒牌货。”林山止低沉着嗓音道。
“你这话可是说错了,他们比你们早来两个月。”老管冷笑,“在这艘船上,只有先来后到,没有真假之分。”
四人顿觉灵魂仿佛被一只巨手从体内抽离出去,甚至对自己叫什么、来自哪里的记忆都感到陌生。
“你的意思是……我们会被那四个冒牌货取代?”林山止双目猩红,牙齿咬出声响。
“我没那么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们,不要忘记自己是谁。”老管捂住脑袋,弯下身去。
“我不会忘。”
老管意味不明地笑了几声:“好啊,好啊,还有一天,我倒想看看你会做出什么决定。”
林山止刚张口,老管就说道:“不用问我。你们想做什么我无权插手,可我也只是个水手,问我……没有用的。”
“老管爷爷。”楚和英扶住他,“你没事吧?”
“老管。”老黑也靠过去。
“没事。”老管颤巍巍地抬起手。
“我扶你回去。”楚和英道。
“肉……肉……”
老黑抓起桌上的布袋,将老管扛起:“你这头痛病越来越厉害了,船上不是有药吗?”
老管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
“你还是先闭嘴吧,我送你回去。”
逢景轻声道:“林先生,我不知道这样说好不好,但是……”
“他精神分裂。”林山止肯定道,“绝对错不了。”
逢景眉头皱得更紧:“那他的话……”
“不像是假的。”林山止也捂住头,“没时间了,明天船就会靠岸,若是我们不从这艘船上逃出去,很有可能又会上来一组冒牌货。”
“杀了他们?”贺川行道,“老管的意思就是做什么都可以。”
“要对自己下手吗?”逢景害怕地摇摇头,“我……我……”
“逢姐……”
楚和英此时也不知从何安慰,他总不能说“我帮你杀”吧?
林山止干巴巴的嘴唇轻轻动了下。
“不用。”
“林先生,你还好吧?”
“林哥,你又晕船了吗?”
“放心,他不是精神分裂。”贺川行面无表情道。
林山止的鳞尾狠狠拍在贺川行屁股上:“你这个解释也太多余了吧?”
“他们想听的就是这个。”
“是吗?”林山止抬头。
逢景和楚和英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一个看天一个看地,拒绝回答。
“贺川行,我好累,能不能背我回去休息?”林山止闭上眼睛。
“休息?现在?”
“林哥,你要回房间吗?”楚和英问道。
“嗯。”林山止抱住贺川行,安心地蹭了蹭,“你们也回去休息吧,今晚我们要干大事。”
“干大……”楚和英“唰”地捂住嘴,“干大事?林哥,我们要去哪里?”
“晚上你就……就……”林山止被贺川行推着脑袋,脖子抻得老长,“知道了……”
“林先生,我们回去休息的话,不会增长懒惰值吗?”逢景三指搭在铁环上,指尖微微用力。
“当然会。”林山止咬住贺川行的指头,声音稍显含糊不清,“但睡觉也没关系,晚上我和贺川行会把你们叫起来的。”
“我……我不睡。”
“逢景,不用对自己那么苛刻。”林山止脸被掐红了,可却是笑着,“那些冒牌货用了两个月时间增长到黄色数字,我们不可能比他们还快。”
逢景点头。
林山止又看向楚和英:“小楚你也别担心,就算有新人上来也没关系,确保我们记住自己最重要的事就是保管好钥匙,这个在每天休息前,我和贺川行都会认认真真帮你们检查,绝不会出现钥匙落在外面的情况。我知道老管的话令你们动摇,所以我们晚上的行动就是继续去调查他。”
“好,林哥,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忘了你、忘记大家的。”楚和英恳切道。
“傻小子,林哥知道,我们都知道。”
“绝不会忘记小英!”逢景道。
“不会忘。”贺川行微笑。
林山止拍拍他的脸:“小楚,之前答应要教你改造,可能要晚一些日子了。”
“没关系,林哥,我一辈子都跟着你,有的是时间学。”
“好啊,小楚,那等林哥结婚的时候,你来当花童。”
贺川行眨了下眼,瞄向地面,身子虽转过去,可却向林山止微微倾着,好像一杯立于斜角的红酒,看似随手放置,实则有的放矢。
楚和英给自己鼓掌:“太好了太好了,林哥,你和贺哥什么时候办婚礼啊?”
“什么时候……这个……”林山止唇角一勾,向后看去。
“不办。”贺川行低垂着眼。
“真的吗,贺哥?”楚和英失望的样子就像是告白被拒。
逢景偷笑:“小英可真是二位先生和好的催化剂。”
“嗯。”贺川行没看楚和英,可这句话更像是在回答逢景。
“贺哥,那你不会跟林哥和好了吗?”
林山止饶有兴致地看着贺川行,后者把手套摘了下来,又戴上:“嗯。”
“贺川行你骗人。”
林山止刚站起来就被贺川行的眼神压弯了腰。
“不是要回去休息吗?还走不走?”
林山止故意吻他,贺川行果然闪躲,凶道:“嘴巴不想要?”
“想要,当然想要。”林山止扯了下领子,转身时尾巴扫过贺川行的脚踝,“走,逢景,先送你回去。”
“林先生,我的房间在那边。”
林山止欠着身子:“哎呀逢景,通往你房间的路上有一个凶恶的美男子拦路,我不敢过去。”
“神经病。”贺川行转头就走。
“林先生,我们……”
逢景话还没说完林山止就追上去,紧紧贴着贺川行。
“宝贝儿,我错了,别生我气好不好?”
“我不在乎。”
林山止笑了一声:“好宝贝,我真的知道错了。”
“别这么叫我。”贺川行亮出腰刀。
林山止拉开距离,细细品味着贺川行的表情,回到房间后一觉睡到晚上九点。
“你还能睡醒啊?我以为你要睡到明天晚上。”
林山止鼻头动了两下,坐起来拢着头发:“好香。”
“衣服换好,过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