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葡萄柚
那女子听着陆承听这话,像是被戳中了痛处,直白道:“你莫不是以为你在前院儿住了两日,便是这成王府的女主子了吧?”
殷思砚的身体什么状况,这府中人人皆知,她可不认为殷思砚是当真喜欢上了面前这青楼女子。
陆承听抿了抿唇:“并未。”
谁要当女主子。
陆承听的本意,其实也不是来找茬的,他只是好奇,想来看看殷思砚在未遇到他之前的那些年,收集的都是些什么样的女子。
他还没那么无聊,来与这些姑娘们找不痛快。
要找也是找殷思砚的麻烦。
虽然面前的女子说话不如何讨喜,陆承听也并未与她计较,只垂着眸,说了句,不打扰妹妹雅兴,便转身离开。
刚一回到寝殿外,便看见了匆匆忙忙从寝殿出来,板着张脸的殷思砚。
“你上哪儿去了?我走了一个多时辰,你便一直在外面晃悠?”
陆承听看着殷思砚,站在原地,双手抱胸:“梅林。”
殷思砚顿时不吭声了。
两人之间气氛沉默下来,殷思砚有些心虚地看着陆承听,摸了摸鼻尖:“大冷的天儿,你跑那儿干什么去了?”
陆承听看着他:“不去怎么知道,成王府这梅花林子里,亭台美人样样不缺,竟别有一番韵味。”
殷思砚喉头一哽:“你听我解释......”
他一紧张,连自称都变成了“我”。
陆承听看着他,眸色浅淡,目光盈盈,似泛着水汽:“你解释。”
殷思砚:“......”
他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毕竟他收集了那些女人入府是事实,既没人逼迫他,也并非有什么难言之隐。
殷思砚张了几次口,才道:“我并未与她们发生过什么。”
陆承听看着殷思砚:“她们?原来竟不止一人吗?”
殷思砚闻言,这才想起,自己前些天便将府中乱七八糟的人都送了出去,如今那梅林里,就剩了红鸾一人。
陆承听方才去梅林,定是与红鸾碰了个正着。
如今自己又一时嘴快,不打自招,脊背上冷汗都快冒出来了。
院子里有洒扫下人,都在不着痕迹地偷偷看着殷思砚的热闹。
殷思砚喉结动了动,伸手扯住陆承听的袖子:“进屋说,可好?”
陆承听这番假意吃醋是为了情趣,他也无意叫下人看了殷思砚的热闹去,任由殷思砚将自己扯回屋里,关上了门。
他抱住陆承听:“你得相信我,我是清白的。”
陆承听不为所动:“原本不止一个,现下却只留了一个,长明百思不得其解,望王爷为长明解惑。”
殷思砚最怕陆承听闹起来不肯听他解释,眼下陆承听愿意听他解释,他也松了口气:“红鸾是本王一部下的遗孤,五年前身死,便将膝下唯一的女儿托付给了本王。”
“本王见她知趣,从未起过不该起的心思,这才将她留在了府上。”
陆承听闻言,心中啧了一声,知趣?他看未必。
原来殷思砚从不允许任何人接近,那红鸾即便有心,但只要她不傻,就该知道要想留在成王府,就不能轻易冒险。
但现在有了陆承听在前,日日与殷思砚颠鸾倒凤,那红鸾知晓殷思砚开了窍,心思怕也快要活络起来了。
陆承听不喜欢等事发之后再想法子收场,他更喜欢在苗头未长成之时,便将其扼死在襁褓中。
而且万一红鸾作妖没挑对时候,赶上殷思砚犯病,怕是命都难保。
于是他垂着眸,没说话。
殷思砚见他不语,心中不安,轻声唤他:“长明?”
陆承听挣脱殷思砚的怀抱:“王爷的事,王爷自己做主便是,长明知道了。”
殷思砚听陆承听这么说,心里更不安了。
他刚想开口问问陆承听,是否愿意留下红鸾,若他不愿,自己也可将人送到别院里去。
结果话还没出口,陆承听就是猛地一阵咳嗽。
殷思砚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拍陆承听的背,又手忙脚乱拿着帕子递给陆承听。
陆承听接了帕子,捂在口鼻之上,待他咳完,一取下帕子,又是斑斑血迹。
他本来只是想咳嗽的。
没想到一咳真就没停下来,还逼出了一口淤血。
殷思砚脸色极为难看,连忙顺着他的背:“你莫要生气,明日我便送她走!”
送走这府中最后一个女子的事儿,便这样匆匆决定下来。
殷思砚将陆承听扶到榻上坐好,又是端茶倒水,又是捏肩揉背,却还未等他松下那口气来,就听陆承听问他:
“皇上叫王爷入宫,是何事?”
第329章 长相思19
殷思砚的心情,可谓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若是换作今日之前,殷思砚还敢与陆承听直说,但刚刚陆承听就为了红鸾的事儿吐了血,要是眼下再知道皇帝有意为他跟玉阑秋赐婚,陆承听不得气晕过去?
殷思砚有心瞒上一瞒,想等陆承听身子好利索了,再跟他说明原委。
谁知陆承听鬼精,见他一沉默,立刻便猜到了:“皇上要给王爷赐婚?”
殷思砚看着陆承听那张脸,只觉得当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他生怕陆承听一个不对,再喷出一口血来,干脆里子面子都不要了,眼一闭,心一横,直接跪倒在地,伏在陆承听腿上:“本王错了!”
京中要论起夫妻和睦,恩爱不疑的权贵,非骠骑大将军府莫属。
殷思砚过去曾派探子关注过骠骑将军府的动向,得知骠骑将军在外凶神恶煞,说一不二,一回到家,其夫人只要脸色一变,立刻跪地求饶。
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这一招属实是丢人了些。
但要哄媳妇儿的话,也的确是管用,不容置疑。
陆承听身子不好,殷思砚觉得,只要他不生病,别生气,自己跪就跪了,关起门来,又没外人知道,也无甚大碍。
陆承听也未料到殷思砚会突然做出这般反应,噗嗤一下乐出了声,拉着他的胳膊,拽他坐到床边:“这是作甚,地上凉,王爷要想跪,不如上床来跪。”
殷思砚还没反应过来陆承听话里的意思,便被一把掀翻在了榻上。
陆承听身子还没好利索,殷思砚不敢跟他争执,只能顺着他。
于是当晚,殷思砚跪了许久。
但碍于陆承听在中途又没忍住咳嗽了几声,因此后半夜主动权就落在了殷思砚手里。
翌日待殷思砚醒来,下床时,还觉得双腿都在忍不住的打颤。
自打红鸾的事儿过后,殷思砚便开始寸步不离地守在陆承听身边,每日盯着陆承听用膳服药,午后天正晴时,再带着陆承听出去透透气,晒晒太阳。
最多半个时辰,又要勒令陆承听回寝殿。
陆承听整日吃了睡,睡了吃,没几日,原本消瘦的脸颊看起来便圆润了些许,整个人气色红润,倒比前些日子两人初见时,还要好看几分。
殷思砚过去在躁期,是根本闲不下来的。
不是练剑练武,就是策马去几里外的猎场狩猎,好发散自己过剩的精力。
但如今有陆承听在,他倒是觉得自己心里不再那般急躁,觉得盯着陆承听,比在围场里去盯熊瞎子有趣的多。
陆承听也感受到了殷思砚好像躁动的灵魂无处安放,根本闲坐不住。
陆承听安安静静坐在榻上看书时,殷思砚总是在他面前晃悠来晃悠去,一会儿扎马步,一会儿倒立,窗子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床边的帐幔一会儿扎起来,一会儿放下去。
床边的金丝小炕屏都让他来来回回擦了好几遍。
若是让他上床来,他就在陆承听身边一直蛄蛹,一会儿钻进被子里,一会儿再钻出来。
陆承听被他忙得心里跟着着急,想陪他出去撒撒欢,但殷思砚又怕他受风寒,不许他出去。
陆承听让他自己出去练剑,他又不乐意去,根本不想让陆承听脱离他眼皮子底下。
陆承听想让他安静一会儿,就只能按着他做些其他能消耗精力的事儿,两人倒也能找到相处之间的平衡点。
时间匆匆而过,陆承听在冬至到来前,身体基本恢复,不用再整日窝在府里,让殷思砚提心吊胆,只需继续服药,慢慢调理着。
太医说了,若想清空余毒,与常人无异,怕是还得小半年光景。
“王爷,我不想去。”陆承听坐在妆台前,被三五个丫鬟围住梳妆时,对殷思砚道。
殷思砚站在他身后更衣,一身玄色蟒袍衬得他整个人愈发冷厉,看着便高不可攀,让人心生畏惧。
他看着陆承听:“宫宴罢了,你只管埋头用膳,吃饱我便带你回来。”
陆承听叹了口气,他是真不想去。
皇后办得冬至宴,与除夕满朝文武携家眷在重华殿参加的宴席不同,请的全是京中的夫人小姐。
皇帝那边儿倒也会请几个身份尊贵的元老,但却不与女眷们同席。
陆承听要是去了,就得跟一群夫人小姐打交道,说不准还能遇到玉阑秋,又不能跟殷思砚一道。
他这种身份,如今连成王的妾室都算不上,随便说两句话,便能让有心之人扣他一顶以下犯上的帽子,平白惹些没必要的麻烦,还不如躺在成王府里屯膘。
但殷思砚这般说了,他便也没再拒绝,只跟着殷思砚乘同一辆马车,入了宫。
宫中不得驾车,也不得骑马。
殷思砚的车夫将马车停在宫门外,殷思砚先一步跳下车,又掀开车帘,对着陆承听伸出手,要扶他下来。
此时宫门外马车聚集,朝臣没几个,多的都是些夫人小姐。
一看殷思砚从车上下来,目光瞬间就聚集了过去。
“前几日听闻,皇上有意为玉姑娘和成王赐婚,不知是不是真的?”
“阑秋姐姐心悦成王多年,若真是如此,倒也算全了姐姐的心意。”
“我看不见得,成王那般性子,前些天还接了青楼里的花魁回府,玉阑秋要真入了成王府,怕也过不上什么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