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夫哥儿重生之幸福人生 第4章

作者:墨千川 标签: 情有独钟 青梅竹马 重生 美食 甜文 日常 穿越重生

许安安笑吟吟说了声不急,待日头不那么烈再去。他干净的手摸了把许归然热烘烘的头,便走到许归然身后接下背篓,将茄子觅菜拿出,看到饱满的豆荚时,眼里一亮,看来这次不用去买黄豆了,他回头对许归然说道:“去堂屋歇会,喝碗水,这里阿爹来。”

“我不累,阿爹。”许归然摇摇头,扬声说着。水缸就在灶房门旁,他舀水洗净手,又去堂屋把许安安提前倒好的凉白开喝完,便也挤进灶房。

村子往南走个两刻钟便是海,天未亮就有渔民出海捕鱼,有好几个人一起驾驶着大船出海打鱼的,大都是供应给镇上饭馆酒楼。也有独自一人驾着小船的,这种便是卖给附近村民的。

若是带着鱼去镇上散卖,路上得走好一会,还要怕鱼在路上死了,故而他们宁愿价低些,在相邻村子里卖。

许安安去的早,赶在人刚打捞上来时,买了一大桶鱼,不只是做酸菜鱼的黑鲷鱼,还买了些黄花鱼打算做成鱼鲞,总共才花了三十五文,却是能吃好一段日子了。

前脚许归然刚走去摘菜,后脚许安安便回到家开始杀鱼了,6条成人巴掌大的黄花鱼,和一条3斤多重的黑鲷鱼被处理干净,内脏被归置到大碗中一会喂鸭。

黑鲷鱼刺少肉多,许安安刀工好,几下便把鱼骨和鱼肉完整分离开,见许归然不愿休息,便余下鱼肉打算给许归然练练手,他将菜刀递给许归然:“你来,按阿爹之前教的那样。”

这用酸菜煮鱼的法子是许安安家酒楼的招牌菜之一,酸辣爽口,凡是爱吴茱萸辣味的,去许家酒楼时都会点上这么一道菜,这做法许安安自是早就教过许归然。

许归然从6岁就跟着许安安学做菜,许安安接席面时都会带上他,上次没去是许归然想留在家中做豆腐,让家里多个添头,没想就跟人争执落水了。10岁时,许安安便让许归然拿起菜刀练基本功,片个鱼自然不在话下。

接过菜刀的许归然熟练的将鱼的排刺切除,再将鱼肉斜切成微厚的片状,这样煮开后鱼肉不会散开。清水洗过一遍后,在鱼片中加入盐,提前备好的葱姜水,顺着一个方向抓匀,直到鱼片出胶上浆,这样吃起来才弹牙。

云州人口味清淡,对辣味接受度也不高,许归然拿料时将吴茱萸,花椒的量都减了半。

油热,将鱼头和切成块状的鱼骨丢入铁锅中煎至两面金黄,再倒入开水,生姜,大火将鱼汤熬至浓白。另起锅灶把酸菜炒至微微变色,就把鱼汤倒进炒酸菜的锅里,先前准备好的调料也丢了进去,熬个一会。

许归然舀了勺汤在碗中,尝了下味道,他毫不犹豫地加了一勺盐,搅拌搅拌再尝尝,这次刚好了,许归然满意地点点头,又让许安安尝。

“味道刚好,然哥儿手艺越来越好了。”许安安细细品味一番后,真心夸赞着,酸辣咸三味融合的恰到好处,只这么一口汤都让他胃口大开,想抓紧配饭吃了。

再没有比食客的夸奖更让一个厨子高兴的事了,而且许安安在吃食的味道上要求很高,连许安安都说好,许归然开心的嘴角都要翘上天了,他身子得瑟地晃悠两下,将铁锅端到另一个灶台,下鱼片时得暂时离开火,要不怕煮出来生熟都有。

趁煮鱼的功夫,许安安也在另一边开始炒菜了,两人经验丰富,余下的都是家常小菜,做起来很快。

酸菜鱼在灶台上盖着保温,许归然拿了个小马扎坐在灶房门旁择菜,他抬眼看了看四周,又低下头思索着什么,手下动作倒是没耽误,一会就将觅菜有些老的根部摘完了。

满满一簸箕的觅菜都摘完了,许归然深吸一口气,这才下定了决心般,端着簸箕往灶屋去,他凑到正在炒菜的许安安身边,小声却认真地说道:“阿爹,你跟许建和离好不好。”

锅铲脱手砸到铁锅发出一声闷响,一片云恰好飘过遮住太阳,有些昏暗的屋内,许安安缓缓回头,神色不明地看着许归然,一时两人都没有说话。

许归然一颗心七上八下,他不知道许安安会是怎样的反应,虽说今朝颁出了女子哥儿和离后能够自立门户的律法,但...真敢这么做的人却不多。

一是没有立身的本领,若真离了,能不能养活自己都难说。二是难免不被人指指点点,就连家人可能都会视其为耻辱,连家都不让人回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阿爹不一样,许归然定了定神,凭他们两人的手艺,没有了许建拖累,这日子自是能红火起来,村里人更不用理了,他会带着阿爹一起离开这个村子。

许家的恩情,阿爹十多年当牛做马的还不够吗,许建的生恩,他上辈子早就用命还清了,他们两人不欠许家的,至于许阿奶,许归然眼神黯淡了几分,罢了,这都是她自己选的。

许归然将这些想法隐去了自己死过一回的事,跟许安安全盘托出,眼巴巴地看着默不作声的许安安。还没待许归然等到阿爹的回应,轻重不一的脚步声从屋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响起:

“安安哥,小归然,我们进来啦!”

第6章 青鱼村6

“归然,等会我们聊聊好吗?”许安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岔开话题突然问道,阳光照在他脸上,哥儿眼中交织着似愧疚又混杂欣慰的情绪,他眉眼弯弯,柔和的笑脸一如往常。

有些粗糙的手抚过许归然泛红的眼角,擦去眼泪的同时也抚平了许归然不安的心,许归然重重地点头,用脸颊蹭了下许安安的手,再抬眼时已恢复成元气满满的样子。

院门被推开的声音传来,许归然侧耳听见,连忙开口说:“阿爹你去吧,剩下的我来就好。”

许安安点头,虽说和夏禾一家关系好,但有两个外男在呢,不好让还未成亲的许归然单独去接待。他让开位置让许归然接手锅灶,又拿扁圆的簸箕装了点自家种的花生,和昨日的饴糖,这才离开灶屋。

铁锅里正煎着切成片的坛子肉,这么会功夫,猪油都煸出来了,浓浓的肉香侵占灶屋中每一处,刚好到火候能下用水煮过一遍的竹笋了。许归然用锅铲将肉铲散,把控干水分的笋倒下去,劈哩叭啦的声音响起,许归然在做饭上是老手,自是不怕这声响。

坛子肉本身就有味道,炒竹笋时再加一勺盐,小半勺糖即可。用铁铲将其翻炒均匀,笋香混杂着肉香,两者格外和谐。能听见夏禾在外头念叨好香,啥时候能开饭呀。

闻言,许归然止不住的嘴角上扬,他将炒好的菜装入盘中,高声回道:“马上了,夏阿叔。”

后头蒸饭的锅灶飘出茄子的清香,许归然将锅盖掀开,用筷子将杂粮饭上的4条茄子夹出放入大碗中,趁晾凉的功夫,开始调料汁,葱蒜末,一勺糖,半勺盐,一勺醋,再倒点去镇上打的芝麻油和酱油。

家里别的没有,做菜用的调料倒是十分齐全,皆因现下许安安只能在吃食上尽力满足许归然,也只有这点他能让许归然同自己少时一样了。

用筷子撕茄子前,许归然又煮了锅热水,将觅菜丢入其中烫熟。待拌好茄子,菜也煮好了,捞出放在碟子里,加入香油和酱油,翻拌均匀便好,这菜正当季,十分鲜嫩,简单烹饪过就很好吃。

还剩个萝卜干炒鸡蛋,许归然利索的转身,打了5个鸡蛋,在其中加入萝卜干搅拌均匀,就倒入烧热的铁锅中,等萝卜鸡蛋液成形再翻炒,萝卜干自带的甜咸味和鸡蛋十分合拍,只用再加点酱油就好。

菜好出锅,饭也好了,许归然熄灭柴火后伸了个懒腰,转身想去水缸中舀瓢水洗洗手脸,太热了,夏日里窝在灶屋炒菜可不是好受的。

恰在此时,灶屋外传来晃悠的水声和男人略有些沉重的脚步声,许归然步子都迈到门边了,他探身往出看,是秦明渊担着两桶水刚要放下。

两人就这么在门旁打了个照面,视线相交,秦明渊保持着个别扭的姿势,呆愣地看着许归然,似是没想到许归然会出来,两桶满满的水挥洒了些在地上。

还是许归然先反应过来,快步绕到男人身边,要帮着卸下木桶,嗔骂道:“秦明渊!发什么呆呢。”明明才一会没见,这人怎么越发呆了,担着这么重的水也不知道放下。

“我来。”秦明渊侧身躲过,自己弯腰把桶放好,他将挑水的木板放好,又不停手地把水倒入大缸之中,压根没给许归然动手的余地。

许归然有些无奈地看着,这人总这样,好似自己是什么金贵的富家少爷似的,生怕提个水会累到他。拜托,他可是能抡大铁锅的人呢,许归然不服气捶了下秦明渊的大臂。

嗯,还是让秦明渊来吧,许归然晃晃捶痛的手,对着秦明渊说道:“给我舀瓢水。”说罢,双手合起呈捧水状,接着秦明渊倒下的水,他将手洗净,努努嘴示意男人再来一瓢。

手中清凉的溪水扑上许归然通红的脸颊,他舒服地喟叹一声,用手抹掉脸上的水,站直身时有几滴水珠顺着白皙的脖颈流进衣领之中,正想问男人怎么去打水了,却发现秦明渊双手握拳贴着腿,视线移开不敢看自己。

许归然不解地歪头,还没想明白,余光中看见堂屋的三人走出来,许安安还问道:“是不是好了,阿爹来端菜,快去里边坐着吧。”

“好了,阿爹,我们一起来。”被这么一打岔,许归然将疑惑抛之脑后,也没时机问秦明渊怎么就去打水了,就转身进了灶屋,五人搭手,一趟就将饭和菜拿到堂屋去了。

堂屋正门大开,午时日头正好,阳光照的屋子里亮堂堂的,桌子被挪到屋子中央,上头摆满了菜,一人一碗杂粮饭,几人到这会也饿了,又都是相熟的,故而没有多客气,许安安一声快吃,几人齐齐下起筷子。

村子邻海,秦家三人可以说是吃鱼长大的,对鱼都有些腻味了,可这酸菜鱼这做法他们还是头一次见,用酸菜煮鱼不是没有,但都是把鱼切成块,再加点盐煮的。

许家这做法多加了吴茱萸花椒,先熬鱼汤再加酸菜,又将鱼片成没有骨头的鱼片,鱼肉十分入味吃着也方便,一下让这菜变得与众不同起来,吃了一口便停不下来。

秦家两父子一样的沉默寡言,甚至秦明渊的爹秦云更加,夏禾常和许安安说,在家里只有鸡鸭能和他聊个尽兴了,虽是玩笑话,但也能知道这父子两有多闷了。

但这次秦云一筷子下去,竟是粗声说了声好吃,秦明渊也微微点头,两人埋头干饭。更别说夏禾了,他眉飞色舞地:“嗯!好吃,虽然有点烧嘴,但是好吃!”哥儿手下不停,又夹起别的菜。

竹笋鲜嫩,坛子肉的油都被榨了出来,吃着一点不腻,还带着一点微麻,让口感更加丰富;茄子软糯,酸甜的酱汁一拌,竟是比肉还好吃;鸡蛋中带着微甜的萝卜干,甜咸交杂十分和谐;觅菜吃的就是本身的味道,一点酱油提鲜就很好吃;都是很下饭的菜。

夏禾每吃一道,眼睛都是一亮,他嘴巴鼓鼓对着许家两人直点头。许安安好笑地看着好友,温声道:“快吃吧。”又转头对许归然说道:“你夏阿叔这是彻底被你的厨艺征服了,阿爹也能放心让你出师了。”哥儿眼中是不加掩饰的自豪。

被连番夸赞的许归然骄傲地扬起头,拍拍胸脯大方接受着众人的赞美,几人见状都是忍俊不禁。秦明渊看着许归然骄傲的小模样,眼中的开心都快满溢出来,许归然就应该这样,他暗自肯定着。

一顿饭吃下来,做的和吃的都十分开心,秦家父子更是添了两次饭,五人将满满的几道菜吃个干净。秦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也没做什么就吃人家这么多,他扯扯夏禾的衣袖,两人眼神一对,夏禾就明白了,自家男人这是觉得占许家便宜了。

他递回一个眼神示意男人安心,夏禾和许安安十多年的交情,是在许归然出生前便成了朋友。

前些年许安安日子难过,他们家帮了许安安不少,虽然许安安没说什么,但夏禾知道,许安安不想一味接受,而是想有来有回,这才是他的交友之道。以前没法子,现在许安安能制住许建,日子好些了,便想着能回报秦家。

见许安安能过好,夏禾是真心为许安安开心,而且许安安先前也教了他不少的做菜法子呢,才不是他夏禾一厢情愿地贴上去,村里那些人就爱乱嚼舌根,夏禾不屑地想到。

他们是真朋友,才不拘泥于这些小事。思及此处,夏禾突地笑了两声,他长的好,秦明渊一双眼睛便是遗传了他,夏禾这么一笑,面若桃花。

把秦云都看呆了,男人黝黑的脸上泛起两朵红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自家夫郎开心就好。两人相伴十多载,秦云看向夏禾时,还如毛头小子般。

看着桌子对面的两人,许安安眼中转瞬即逝过一丝怀念。

许归然正忙着问秦明渊怎么会去打水,也就这么错过了,要不肯定得趁空闲时问个明白了,莫不是阿爹逃难前在家乡有心悦的人,毕竟许建可是从来不着家的,两人之间更是没有任何事可怀念的。

“水缸快空了。”饭桌上秦明渊就坐在许归然身边,听见许归然问,便低声回道。

见男人一脸理所当然的,许归然被堵的一噎,他去别人家可不会见水缸空了便去打水,这一来一回的可累人呢,而且阿爹也没阻止,就像是,像是认了秦明渊这个郎婿,由着人来干活。

难不成他煮菜时夏阿叔说了什么,许归然眉头一挑,不是让你先别说吗,眼睛一瞪。秦明渊马上明白,他摇摇头,什么都没说呢。

许归然狐疑地看着秦明渊,片刻后,嘴一撇,男人从没骗过自己,想必是没说。那是,许归然回过头,只见许安安和夏禾正一脸打趣地看着自己,秦云已经在院子外踱步消食了。

“阿爹,夏阿叔。”许归然半撒娇地叫到,有些羞涩的,虽已是半确认的婚事,但被这么看着还是怪不好意思的。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两家长辈看在眼里,夏禾早在私底下问过许安安,愿不愿意当亲家,见两个孩子感情越来越好,许安安自是没有一口回绝,只说要问问许归然。

现下看着许归然和秦明渊的互动,两个阿爹对视一笑,夏禾先开口:“好好,我们不看,下次夏阿叔再提着礼来。”言下之意,下次带着礼来提亲。

许归然被打趣的脸通红,秦明渊也不似以往平静,他摸摸鼻子,悄悄看向许归然,又想起许归然先前的话,等回家再跟阿爹说吧,就说他想有了成绩再来娶许归然。

屋外,秦云都开始劈柴了,煮饭烧水都要用柴,是他们日常中或不可缺的东西,秦云知道要来吃饭,夏禾又说不用带什么贵重东西,他便去山上拾了一早上柴,来时背到了许家。无事可干的他把木柴卸下,找了个斧头,将大块柴火劈开。

听到声响的夏禾无奈地笑骂道:“这人真是,闲不住。”许安安倒是着急了,连忙示意夏禾让秦云别干了,那有请人来吃饭还干活的,秦明渊要去打水他实在劝不住,可不能再来一个了。

见许安安真着急了,夏禾拍拍许安安的手,说道:“没事,那我们走了,家里还有活呢。”说罢就起身,头一抬示意秦明渊走了。

许安安跟着去送,突然在夏禾耳边轻声说了两句,见人不可置信的目光,又认真地点点头,声音有些抖:“你别因我嫌了然哥儿。”眼神躲闪不敢看夏禾,世道如此,就是夏禾接受不了也正常。

那成想,“说什么胡话呢,到时你一起搬来我屋头住,我家大,住的开。”夏禾正色道,他紧紧攥着许安安的手。

秦家已分了家,夏禾公婆跟着小儿子去了镇上,一年到头也没回来过,秦云又听夏禾的。许安安知道夏禾是真心的,他眼眶微红,到底没应下,只推着人说回去吧。

夏禾一步三回头,知道一时说服不了许安安,只能不甘地走了。

一旁的许归然似是察觉到什么,他凑到许安安身边,期盼地盯着阿爹,眼也不敢眨,生怕错过了什么,只见许安安笑的轻松,捏了下许归然的脸,温声却坚定地说道:“阿爹要跟他和离。”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迟了一点嘿嘿

第7章 青鱼村7

当今圣上是大越朝的第三任皇帝,这位后宫只有一位哥儿皇后,听闻这哥儿十分得皇帝爱重,又逢太平盛世,因这种种,如今哥儿女子的地位要比前朝高上不少,律法也更加“公平”。

若是丈夫有打人,烂赌到变卖家产等行为,是能由女郎夫郎提出和离的,不似从前那般,为了好名声,哥儿女子只能受着夫家磋磨。若是男方不肯和离死缠烂打,拿着证据告上官府,衙门会派人将男子抓拿,由官府出面解决此事。

朝廷开设新律法,自是要靠人力宣传开来,毕竟整个大越朝不识字的人占多数。州城的府县先收到消息,会在县衙前派人宣讲。再传到下面各个镇上的巡捕房,由专门的讲师在巡捕房门前,讲给镇上的人听。再是村里的宣传,巡捕房的人会统一告知各个里长,由里长开大会告知村民。

早在前几年,许归然跟着许安安去镇上采买时就听闻了这个律法,他焦急地想让阿爹和离,许归然还记得,听到这话时的阿爹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可片刻后,那光亮没了,阿爹只是面色复杂地叫他以后莫在家里提起这个。

可现在,许归然看着面前这一叠债条,震惊地说道:“阿爹,原来你早有准备啊。”震惊完,哥儿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欣喜地看向许安安:“太好了,阿爹,这下就能尽快和离了。”

许归然本来想着还要再花银子还债收集证据呢,太好了,他细细看着这一张张证据,最大头的一笔40两,是几乎卖空了家里的地才还清的。

余下好几张5两,10两,许归然看着看着眼睛有点酸涩,阿爹接一次席面才赚个100文,还要下地干活,多久才攒到这些钱,全都白白给了许建。

近些年因为阿爹吓住了许建,也因只有许安安才能赚来钱供许建赌,许建收敛了许多,没再搞出个巨额欠债,可还是时不时回来要钱,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念着当年要不是许阿爷,许安安就死了。

许阿奶也在一旁念叨,那有当夫郎不把钱给男人的,她卖手帕的钱全给儿子犹嫌不够,还要拉上全家人给许建垫背。

“总不能把我们两人的一辈子都耗在许建身上。”许安安摸着许归然的头,知子莫若父,他家归然最是心软,若让他嫁人后再不管阿爹,不管这个家,怕是不可能。

不若自己和离,至少在许归然看来自己是脱离苦海了,许阿奶那头,女人年纪也大了,自己给钱,拦着不让她去找然哥儿就是,等多几年就好了。许安安眼睫低垂,眉间却久久萦绕一股郁色。

若是秦家小子有能耐,真能当上官带着许归然离开,料想许建也不敢找上门去,到那时,他就能去找爹娘团聚了,还有..二哥,许安安轻轻地笑了。

“阿爹,你早该这样想了。”许归然突地握住许安安粗糙的双手,他定定地凝视着许安安,接着说道:“阿爷死后,这个家就靠你撑着,赚来的钱全填了许建的赌债,你不欠许家的,阿爹,你该为自己想想了。”

许安安思绪被打断,他抬头愣愣地看向许归然,突然一滴泪顺着他眼角流下,这之后,泪水如开了闸般,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他张口想说些什么,出口的却全是无法抑制的哽咽,他撑了许多年,怎么这会就撑不下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