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千川
许归然拉着李小苗坐到没啥人的角落,直截了当地问道:“小苗,你那日怎么会来这。”
年长些的哥儿眼神中透露着浓浓的关怀之意,看的李小苗眼眶发红,垂头诺诺地:“想来走走。”
闻言,许归然眉头紧锁,着急地低声说道:“你爹是不是又打你了。”也不给人糊弄的机会,他一把扯开李小苗的衣袖,细瘦腕子上横着一道道青红交杂的伤痕,十分可怖。
那像被棍子抽出来的疤痕上只堪堪结了层薄薄的血痂,显然刚被打没几日。许归然看着都痛,更何况真真切切被打的李小苗。
瘦小的哥儿默默收回手,拉下衣袖,木然地点头,他已经习惯了,还出声安慰着一脸担心的许归然:“没事,过几日就好了。”李小苗的娘总嫌他木着个脸,害怕村里唯一愿意跟他说话,帮他的许归然也嫌他,李小苗又连忙露出个讨好地笑。
见人不愿意多说,许归然叹了口气,摸了把李小苗的头:“有事来找我,知道吧。”前世许归然虽担心李小苗,但也没别的法子,只能摘点草药给李小苗送去。他幼时和阿爷学过几年医,这最基础的药材用法他还是懂的,不过给人治病就不成了。
后来,阿爹死了,许归然操持后事,前前后后忙了大半个月,李小苗来过,帮他做些琐事,李小苗娘却找上门跟许归然要帮工钱,李小苗愧疚的不行,再没敢来了。许归然自暇不顾,也没能看出当时李小苗绝望的神情。
想来当时,李小苗是想求救的,但是见许归然家发生了这些事,自己的亲娘还这般对待他的朋友,李小苗开不了口。
许归然再次听闻李小苗消息时,人已经死了,说是得病死的,但是村里人都传,是李家要把小苗嫁给隔壁村的老鳏夫。
那老男人是个坏的,喝醉酒就爱动手,前头那个村里人私下说是被他打死的。李小苗接受不了嫁给跟亲爹一样的人,害怕自己也沦落到那个下场,誓死不从,就被他爹打了一顿,关进柴房几日都没人管,就这么没了。
思及此,许归然面上的担忧越发明显,毕竟是别人的家事,若是李小苗不来找他,他也没有名头去做些什么。
许归然抓住李小苗的手,反复念叨着:“有事来找我,别怕麻烦我,知道没。”等到李小苗连连点头,郑重说自己知道了,许归然这才没再说。
很快,两人另起了话题,互相叽喳着没见面时发生的事。松快的时间总是飞快流逝的,也快到吃晚食的时辰了,李小苗着急回家干活,匆匆跟许归然道别,赶着鸡鸭就回去了。
等许归然带着鸡鸭回到家,许家灶屋里又飘来香味了,隔壁的王家在午食那顿就被馋的厉害,怎么到了晚上也这么香。
王婶男人突然问道:“许家是不是明日卖豆腐。”他昨天听自家小子提起过,见王婶点头,王叔接着说:“明个晚食买点豆腐吃吧。”
一旁坐着的王婶大儿子连连点头,小儿子狗蛋更是脆生生地:“好啊好啊,我明天去买。”许叔家的豆腐好吃的呢,嫩嫩滑滑的。狗蛋看着面前跟前日一样的豇豆,吃饭的手都停下了。
王婶嗤笑一声,敲了狗蛋脑门一下:“行了,快吃饭。”又看向男人:“知道了,明日再买条鱼来炖豆腐吧,也好久没吃肉了。”王叔不置可否,反正家里钱都是王婶管,王婶定就好。
“好耶!”狗蛋戳戳兄长的手肘,明明都坐在一起,但还是傻里傻气地分享着喜悦:“阿哥,明天有鱼吃嘞。”
另一边的许安安端着碗猪油渣炒萝卜干出来,猪油渣是昨日炒酸菜剩的,萝卜干中午泡的还有几条,切碎一起炒了,配杂粮粥吃。中午才吃丰盛的一顿,晚食随便吃点,主要现在手头也紧,实在无法顿顿吃肉。
许归然没意见,更清苦的日子都过过,现下能把东西吃进肚里,不知多开心。许阿奶更不会多说,村里人晚食都这样吃,能用猪油炒已是很好了,她将桌椅搬到院子里,又去端剩下的碗筷。
三人坐到桌前,慢悠悠吃起晚食来。
饭后,许归然去收院子里的黄豆,夜里露水重,等明日早上再拿出来晒。许安安把要用来做豆腐,10斤左右的黄豆倒入大木盆中,用水泡个一夜,第二日才能磨来做豆腐。
夜里也没别的事可做,三人洗漱过后便各回各房间了,只是许阿奶不知怎地,一直心神不宁,进屋时还被门槛绊了脚,险些摔倒。
许归然看的眉头直皱,他将许阿奶扶到床上,探究的目光让许阿奶更慌了。女人下意识避开许归然的视线,催促着许归然快去休息。
烛火油灯价格不低,村里人除非必要少有点灯的,许家也不例外。此刻在月光下的照耀,许阿奶做了多年针线活的眼睛,根本看不清许归然面上的神情,她越发惶恐,双眼止不住的眨。
最后,许归然什么也没说,安静的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修了一下剧情
第10章 青鱼村10
天边一丝白光渐起,许家鸡圈里唯一的成年公鸡亮起今日第一声鸣叫,村里公鸡打擂台般,此起彼伏的鸡鸣响彻青鱼村。许归然一惊,猛然睁开双眼,回来的第二个早上,他还是有些不习惯。
屋外头,已能听见有人走动的声响,许归然翻了个身,原先睡的位置已经被体温熏的热腾腾了。六月天热,许归然上身穿了件纯白的挂脖小衣,下边的裆裤长度还不到膝盖,胳膊腿大喇喇地裸露在外,竟是比衣物还要白上几分,他遗传了许安安,是怎么都晒不黑的体质。
就是这般打扮没有盖被,许归然都出了点薄汗,他抬手抹了把修长脖子上细小的汗珠。好热啊,有阿爹说的冰就好了,许归然双眼放空,脑中思绪纷飞。
他幼时听阿爹说过,杨洲和云州不同,到了冬日会下雪,外头湖面结冰,冷的很,得在家里烧炕才能度过冬日。
每到这时,府县里的酒楼食肆会专门拿大缸装干净的水放在外头,然后将结成冰的水缸放在特制的冰窖里,到了夏日就能卖冰食,在江都县很是受欢迎。
许安安家的酒楼也会在夏日添上这冰食来卖,不过不多,毕竟不是专门做这个的,家里没那么大地方存冰。
生在云州的许归然想象不出来,冰到底是啥样,在夏日里吃真的很舒服吗。
还是在鬼魂形态的第二年,府县里开了家独一无二的新食肆,专门卖冰食的。那是许归然第一次见到阿爹口中的冰,有一块块透明的丢在各类饮子里;也有被磨成薄碎,一片片叠在一起,形成个小山,再加入糖和乳酪的。
本来还在讶异秦明渊怎么会来此的许归然,全副心神都在这新鲜吃食上了。许归然从点完单的秦明渊身边飘走,去看别的客人桌上的冰食。
虽然最远也只能分开3个手臂的距离,还是许归然的手臂,不过够了,许归然变成鬼了,嗅觉还是十分灵敏。他鼻子轻嗅,绿豆、寒瓜、紫苏、牛乳,各种各样的味道混杂,在这间不大不小,却几乎坐满人的店面里。
旁边一桌客人是一家三口,店小二吆喝着介绍品类,时不时还指指悬挂在店里的水牌,上边写着招牌冰食。
小女孩看起来约莫六岁左右,扎着两个小辫,脖子上挂着个银打的长命锁,圆乎乎的小脸被晒得红扑扑,她也不闹腾,就眼巴巴瞧着别人桌上的寒瓜冰碗。
瓜肉被切成块状,上头原先的黑色小核也被挑个干净,果肉红色的汁水染红了下面的冰碎,食客大口大口吃着,汗湿的脸上是明显的舒爽。
女孩耳边突然传来,“客官,这是您点的荔枝冰乳酪,请慢用!”店小二端着个菜盘,上头托着两个精致的白瓷盏,他将其中一个放到秦明渊桌上。
许归然几乎凑到了这白瓷盏边,这冰食上的荔枝是云州特产,只每年夏日才有,价格还行,但是许归然生前手头紧,压根舍不得吃,只听人说过这果子很甜,汁水也多。
荔枝去核,被切成碎块洒在冰乳酪上,果香和牛乳香莫名相配,许归然眼巴巴地盯着秦明渊用小勺子舀了一口吃着,只见男人被冰的眉头轻皱,又想到什么似的,眼中满是思念。
那盏不大,没一会秦明渊就吃好了,他又招手让小二打包一份带走,店小二边打包边说:“两碗荔枝冰乳酪拢共60文,打包费2文,收您62文了,对了,这冰要尽快吃,外头热,没多久就会化成水的。”
许归然暗暗咋舌,好贵,一碟子肉菜也才30文呢,这么小小一碗冰跟肉一个价了。不过他曾经听阿爹说过,杨洲大酒楼的冰食因为冰稀罕,能卖到一两银子呢,两厢对比,这老板还挺实惠,许归然肯定地点点头。
恰在此时,那小女孩点的桂花冰乳酪也上了,她拿手去摸,小手冰冰的又摸上自己的脸,软声道:“阿娘,这个比冬日的水还凉,好舒服。”是夸大其词了。小女孩迫不及待地吃起来,她爱说话,边吃还边形容这冰多好吃,多凉快。
听的许归然是满脸渴望,虽然变成鬼感觉不到冷热,只能闻到味道,但是他也好想摸摸啊。
好似有一条看不见的绳子紧紧绑着许归然和秦明渊,许归然人已飘忽地被秦明渊带走了,还在巴巴看着冰食店。
府县里瞧见冰食店生意的商人都眼馋着这店,四处寻这制冰的方法,甚至威逼利诱那冰食店里的人。最后,冰食店老板无可奈何,但又气不过,竟是直接将这法子广而告之,让那些人吃个闷亏。
原是用硝石制冰,这硝石是从老板家乡带来的,那老板原是波亚海商。大越朝繁荣,又有许多洲城都临海,所以兴海外贸易,在临海的洲城设有专门的市集,供海外人来大越朝做生意。
这老板就是搭着船来到云州,想着做些生意,发现云州天热竟没有冰,这才起了卖冰食的念头。
现下法子大家都知道了,硝石还得跟波亚人买,这老板生意没变差,反而更好了,还多添了一个卖硝石的路子,因这人家中就是波亚的大硝石商,专卖硝石给波亚人的。
让许归然没想到的是,秦明渊竟也去买了点硝石,他看着男人默不作声制冰,又将法子抄写下来,在许归然牌位前烧掉,他站在牌位前许久,声音低哑道:“你做冰食肯定最好吃。”
原是为了他,许归然有些发愣,他就说,这闷小子什么时候对新鲜吃食有兴趣了,还捣鼓这许多。想着想着,许归然泪珠滴滴答答地往下掉,这两年来,秦明渊只要看见了没吃过的东西,都会去试试再打包一份给他。
是因为许归然曾经跟秦明渊说过,想要尝尽,学尽这世上所有佳肴的做法。
到时候去府县的波亚市集找找波亚人,许归然心想,既是波亚人日常用的,那肯定不止波亚老板一人能卖。
赖了这好一会,哥儿人已清醒了,他利索起身,从柜子里拿了套褐色的单薄布衣套上,今日要干活,穿粗布衣方便。许归然推开房门,许安安正蹲在院子里洗漱,许归然脸上一个灿烂的笑,声音轻快:“阿爹,早安。”
许安安一手拿着树枝,吐出一口水,也满是笑意地回头应了声。哥儿爱干净,没余钱买牙粉,就入乡随俗跟着村民用柳树枝漱口。许归然打了瓢水也蹲到阿爹身旁,天越来越闷热了,他拿着拧干的巾帕细细擦过脸颊,脖颈,这才舒爽些。
“灶台上蒸了番薯和馒头,吃完再干活。”许安安先起来的,在锅里煮了早食才来洗漱,等会要磨豆子,家里没有牛,全靠人拉磨,这可是个体力活,不吃可不行。
许归然洗完脸,现在嘴里含着口水嗯嗯地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他有些疑惑地扫过许阿奶紧闭的房门,奇怪,平常这个点,阿奶早就起来收拾鸡鸭圈了。
一声然哥儿转走了许归然的注意,许安安递给许归然一个陶碗,里面装了两个粗壮的番薯和两个成人拳头大的杂粮馒头,是许安安早上做的,他转身去拿两个小马扎,和许归然坐在院子里吃,早上有风,凉快些。
馒头掺了杂面,吃起来有些些颗粒感,但越嚼越香,有谷物的香甜,十分扎实。番薯软软面面的,很甜,就是两个一起吃完有点噎。
许归然去喝了半碗水,才把这感觉给喝没,他打了个小小的饱嗝,心想,下次可以把番薯放在灶台烧柴洞里烤着吃,也别有风味。
院子里,许安安担着水桶要去打水,走前嘱咐许归然先用剩的水给石磨洗洗再磨豆子。这做豆腐很费功夫,前前后后好几道工序,故而两人才早早起身开做,这样下午才赶得上拿来卖。
粮食屋外的墙面上支了个棚子,下面就放着个半人高的石磨台,以往都是磨粮食才用,近年许安安想着做豆腐,这才时常用上。屋外尘大,放了两天没用,石磨上有些尘,几瓢水往上一泼,又用抹布擦擦,这才挪来一大盆黄豆开始磨浆。
石磨出口处下方放着一个大陶缸,用来接磨出来的浆。许归然往磨眼里倒了半勺豆子,双手抓握着边边的磨棍,使劲往前走,转着圈磨豆。
等许安安把大水缸装满,豆子也磨了小半了,期间许归然还听见许安安叫许阿奶去灶台拿馒头吃的声。
许归然重复着倒豆,磨浆,有些无聊。他双眼放空,开始回忆着前世许建何时会回来,得让阿爹快点和许建和离,十多年前的事情,许归然有些记不清了。
好像是七,八日后吧,许归然苦思冥想,终于想起,许建在外又欠了一笔赌债,着急回来要钱,阿爹给了钱把债条收在手里了。
本来想还完这次有了证据再让阿爹和离的许归然,想起昨日看到的一叠证据,太好了,可以剩一笔了,许归然笑眯眯地盯着前方。
“你去灶屋喝点水,我来。”许安安放好木桶,走到许归然身边,拍拍孩子的肩膀。许归然也不逞强,日头越来越亮,他磨了这许久也渴的厉害。
灶屋的案台上放着一碗水,许归然端起仰头大口喝着,垂眸余光中看见许阿奶从鸡圈中出来,手上跨着个木篮子走了。
奇怪,帕子不是昨日才去卖了吗,阿奶这是去干啥,许归然眉头微皱,昨晚许阿奶很奇怪,他脑中闪过一丝疑虑。
再看看吧,许归然放下碗,叹了口气,反正这世他定不会再听信许阿奶说的话了。
许家父子两交替着磨了一个时辰,才将10斤黄豆尽数磨好,接下来就是过滤了。两人将大缸搬进灶屋,铁锅里煮了开水,是要倒进豆浆里冲浆的,这样豆腐出来才嫩。
加了热水的豆浆静置一会后,将干净的簸箕放在大铁锅上,许归然拿来布网盖在上头,许安安将豆浆一勺勺往里倒,分离出一大包豆渣出来。
过滤好的豆浆煮沸,就可以开始点豆腐了,镇上有专门卖点水的,价格实惠,许安安买了许多。10斤豆浆就要加入一碗点水,这是许安安和许归然试过多次后得出的结论,这样出来的豆腐够嫩又能成型。
最后将半凝固豆腐倒进专门的木盒之中,把布包好盖上盖子,用石头压着,放到下午就能拿来卖了。
许归然看着盆中的豆渣,声音有些虚脱地:“阿爹,午食就吃豆渣饼吧。”他扭头看向许安安。阿爹也是有些累,此刻半靠着灶台,闻言点点头示意好,他眉毛一挑说道:“对了,许阿奶说午食不回来,不用留吃的了。”
午食不回来,许归然在心中重复了一遍,莫不是,他眉头紧锁,显然想起了什么。
第11章 青鱼村11
两人忙活一上午,正好到了吃午食的时候,也没精力再煮饭炒菜,又剩了一大盆的豆渣,许归然便提议煎些豆渣饼垫吧垫吧,许安安自是没有异议,还赶着人去休息,他来做便好。
豆渣微黄一团糊状,有些像只加了少许水的面粉。在豆渣里加入半碗面粉,一些葱沫和适量的盐调味,揉匀后分成小团,再拍扁,放入烧热了猪油的铁锅中,煎至两面金黄就好。
刺啦一声,许安安将饼丢进铁锅里,一股葱香扑鼻,其中还掺杂着豆子的香味。没一会,成人掌心大的豆渣饼煎好了,整整齐齐码在碟子上,大约有三十来个。
热腾腾的还烫手呢,许安安另拿个碟子夹出大半,又将其放到案台上提前备好的木篮子里,对着灶屋外的许归然叫道:“然哥儿,你过来,把这个送去秦家。”
这么多的豆渣饼他们两人也吃不完,天热又放不得,不如拿些给秦家尝尝,两家交情好,也不会嫌这饼是豆渣做的。
许归然在屋檐下挂好最后一条腌好的鱼,他拍拍手抱着洗净的陶罐往里走,不忘应声:“来了,阿爹。”他眨眨眼,拿过篮子也不走,就看着许安安的背影,一副有话说的模样。
“怎么了?”许安安感受到自家哥儿火热的视线,不由转身问道。
话音刚落,许归然立马轻声问着:“阿爹,阿奶知道我不是许建的孩子吗。”在看到许安安肯定地点头时,许归然有些嘲讽地:“难怪。”难怪许阿奶几乎日日在他耳边念叨,许建是他亲爹,越是心虚越要强调的。
“不过她不知当日的具体情形,只听许叔说的,我身无分文被救回来。”许安安补充着,他眼中情绪复杂,怀着许归然时,因不知肚子里孩子性别,许阿奶确实也对他好过,家中的活计都不用他做,饭桌上的肉蛋也是他吃大头。
后来嘛,许安安叹了口气,孩子出生那日,发现是个哥儿。许安安听见了,许阿奶抱怨着白让许安安吃那些肉了,肚子这么不争气。
听的许安安一阵心寒,敞开的心也收回了,只是看着许阿奶对许归然还算好,便没有多说,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过着吧。
许归然了然地点头,又宽慰着面带郁色的许安安:“不想这些了,很快就能彻底摆脱他们了。”要去秦家前,许归然想起什么似地:“对了,阿爹,我能跟秦明渊说你要和离的事吗?。”
本来摘笋那日许归然就想说他想让阿爹和离后,再和秦明渊成亲,但这毕竟是阿爹的事,他都还没和阿爹说过,怎么能先告诉秦明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