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千川
说起正事,许归然一下忘了方才的火气,他歪了歪头,不解道:“他为啥突然提起这个啊?”
“他以在陈父面前提陈泽天恶行为交换,要我帮他说服你们把李小苗嫁给他。”秦明渊淡淡说道,面上没甚波澜。
许归然眨了眨眼,迟疑了下说道:“…可是阿爹中午好像答应了啊。”
“他和我说时阿爹还没找他。”秦明渊应道。
许归然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白砚珩这是病急乱投医了,想尽一切办法确保能和李小苗成亲。哥儿眯了下眼,转而问道:“那爹怎么说?“
“他同意了,明日我会找时机和白砚珩说,只说是因为齐之越,想来他会同意的。”秦明渊眨了下眼,将和沈无虞也说过的话跟许归然又重复了遍。
许归然点点头,要问的都问完了,他重新趴回秦明渊怀中,半垂着眼思索着什么,一双散发着热意的大手也在这时缓缓从哥儿的腰间一路往下摸。
夜深了……
==========作者有话说:==========
感觉把沈无虞写的好痴汉啊
,不管了,他本来就是安安的痴汉
第145章 高林县114
小鸟的鸣叫声叽叽喳喳的, 又是一日清晨,早早的,除了两个伤员,其余人都如往常一般醒过来了。
昨夜折腾的晚, 许归然有些睡不够, 他睁开眼瞧见秦明渊就坐在身旁, 嘟囔着困滚到男人身边,迷迷蒙蒙地又闭上眼。
秦明渊看着哥儿睡到发红的双颊, 眼神柔和地抬手轻轻拍着许归然的背, 轻声道:“睡吧, 待会我叫你。”
“嗯,那我再..睡...你,跟, 阿爹说。”许归然只觉眼皮似有千斤重, 怎么也睁不开,他困的厉害, 说出口的话连不成句。
幸而秦明渊听的到, 他嘴角唇角微勾, 俯下身在许归然面上落下一个吻, 气声说着:“好,我跟阿爹说你再睡会。”
话落,穿好衣服的秦明渊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屋子, 不忘带上屋门。
屋门关着, 院子里众人的声响吵不到熟睡的许归然, 待哥儿睡饱了起身, 已日上三竿,秦明渊早就离开家上官学去了。
黄灿灿的一个大鸭蛋黄挂在蓝天上, 散发着灼人的热意。
好大的太阳啊,许归然推开门时眯了眯眼,片刻后才适应了这耀眼的日光。
听见声响的许安安从隔壁堂屋走出,他抚了下许归然睡到翘起的发丝,温声道:“然哥儿起来了,阿爹给你热一热早食,你快去洗漱,别饿过头了。”
“好!”许归然咧开嘴一笑,元气满满地应道。
话落,两人各往一个方向去,离开前,许归然余光扫过堂屋,里头有一陌生的敦实男人,留着山羊须,瞧着比沈无虞年岁大些,正在帮周平平看伤眼,江含雪和李小苗就在旁陪着周平平。
许归然眨了下眼,他快走了几步到许安安身旁,语气带着几分焦急:“秦明渊和爹呢?还有宋舒阳,他们去哪啦?”
“睡糊涂啦。”许安安笑着勾了下许归然的鼻头,温声打趣着。
话落,许安安瞧见许归然面上的着急,他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接着道:“明渊早就上官学去了,你爹和宋舒阳他们在自己屋里歇着呢,他们伤有些重。”
说到最后一句,许安安声音小了些,他不知想起什么轻叹了口气,脸上却闪过几分羞涩,还有对沈无虞胡来的无奈。
许归然满心满眼都在大家都好好的这事上,没注意到许安安面上一闪而过的情绪,他点了点头,打哈哈道:“我睡糊涂了,睡糊涂了……”两人各怀心思,谁也没注意到谁的不对。
说完话,一个去了灶屋热早食,一个端了水去后边洗漱。
前边院子的堂屋里,周平平抬着头,伤眼被大夫扯着上眼皮细细打量着,哥儿眼睫不由自主地发着颤,好的那只右眼偷瞄了下皱着眉的大夫,心底直打鼓。
不会真的好不了了吧,周平平紧抿着唇,不大的一张脸上满是不安。
在一旁看着的李小苗紧紧皱着眉,圆脸上挂着担忧,他身边的江含雪面上看不出什么,垂在腿边攥紧的拳却暴露了他此刻的心绪。
片刻后,王大夫放下了手,他抚了抚长须,缓声道:“你这眼睛……”他说话慢吞吞,今日才第一次见王大夫的周平平和李小苗心都吊到嗓子眼,生怕眼睛保不住了。
倒是江含雪拳头松开了,他挑了下眉,心底已预料到了王大夫接下来要说的话,果不其然,就听见王大夫说道:“不是大事,能治好,我待会去给你抓药,外敷内服个半月应就能好了。”
许归然就是在这时走进堂屋的,他从王大夫说不是大事那听到最后,哥儿喜笑颜开,小跑着蹦到周平平身边,兴冲冲地说道:“太好了,平平哥!”
“是啊,太好了。”周平平笑弯了眼,他抬手抹掉眼角一点泪珠,忍不住叹道。
屋内响起吸鼻子的声,是李小苗,哥儿眼眶红红的又瘪着嘴费劲吸气,脸颊肉鼓鼓的,像个软乎乎的大馒头。江含雪瞧了人一眼,难怪许归然爱捏李小苗的脸,他也有些想上手了。
许归然眼眶也有点湿了,他头看向王大夫正想道谢,就看见男人若有所思地瞧着自己,满面都写着真像将军啊。
两人视线就这么对上了,王大夫瞪了下眼,连忙对着许归然拱了拱手,说道:“那我先去抓药了,劳少爷和二爷说一声。”
许归然愣了下神,身旁的江含雪替他开口道:“知道了,老王你去吧。”
“成,那我去了。”王大夫双眼滴溜转了下,干脆地点头应道,转身离开。
王大夫出堂屋时遇上端着托盘进来的许安安,他对着许安安谦卑地躬了下身,等许安安颔首后才往出走。
“大夫怎么说?”许安安边把托盘上的两个碗和一双筷子放到桌上边问道,说话时,他瞄到了周平平的面色,脸上不由扬起了笑。
“大夫说能治好,他去给我抓药了。”周平平抬起脸看向许安安,他面上满是松快的笑。
许安安抬手拍了拍周平平的肩,舒了口气后温声道:“那就好,你安心待在这好好吃药,治好后再说别的。”见周平平点头答应了,许安安转头看向许归然:“快吃吧然哥儿,也快到食肆开业的时辰了。”
他竟然一觉睡到这个时辰了,许归然眼瞪大了些,他坐到椅子上,一边抓起温热的水煮蛋剥壳,一边说道:“秦明渊还说叫我起来呢,他都没叫。”他瘪了下嘴,面上有些不满。
见状,许安安笑呵呵地说道:“我让明渊别叫你的,没睡饱多难受,是不是?”话落,他伸手将许归然侧脸的碎发挽到耳后,看向孩子的眼中满是溺爱。
许归然咬了口鸡蛋,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说道:“我今晚早些睡,可不能耽误了开业的时辰。“
“好。”许安安应道。
在许归然睡觉时,江含雪和李小苗拿着许安安写的条子去集市买齐了食材,回来时刚好在门口遇上王大夫。
王大夫先给沈无虞和宋舒阳把脉看伤,确认没有恶化,沈无虞身体里的余毒也清干净了,嘱咐两人都静养一段时日先。这才趁日头最亮堂时给周平平看眼伤,一直到现在许归然吃早食,他们才得空为中午备菜。
许安安、李小苗和江含雪先去忙活。周平平说自己好的差不多了,只是坐着择菜他能行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许安安也没再拒绝。
待许归然吃完了迟来的早食,何青和吴江也来了。吴江像往常一样把骡车暂安置在许家骡圈里,便去干活了,他新找到个砌墙的活,待男人离开关好院门,许归然和何青也去备菜了。
后边院子,有间屋子的门被推开了,宋舒阳从里头探出身,对着刚翻墙而入的老邢招了招手,小声又着急地:“快快,进来说。”
和宋舒阳年岁相差无几的邢磊皱了下眉,迟疑着走进了屋子里。
门一关,片刻后,屋里突然传来一声有些大的:“不是,宋舒阳,你脑子被打坏了吧,传信急匆匆找我来就为了问老大怎么会给你擦身的?!”
“小声点小声点,别让含雪听到了。”宋舒阳面上一急,抬手就要捂邢磊的嘴。
还没碰到人,邢磊已躲远了些,他嘴上抱怨着:“隔着老远呢,怎么可能听得到。”声音却小了许多,他瞄了眼门外,面上有些后怕。
江含雪的身手可不是开玩笑的,若是让老大知道自己没得到命令就突然跑了过来,邢磊抖了下,转头看着宋舒阳急速道:“昨日下午老大见你们伤到昏迷,脸都白了,一句话没说就扒了你的衣衫看伤,后边就顺手帮你擦身了。”
见宋舒阳满面通红,老大一个人却一副羞答答的扭捏样,邢磊心底一阵恶寒,他毫不留情地说道:”你赶了这么久路,当时身上都馊了,我都嫌你臭别说老大了。”
话毕,邢磊摇了摇头,说道:“我猜老大是嫌你太臭了才忍不住给你擦身,还有你太弱了,还是将军厉害,中过毒都比你醒的早,不过将军也太爱干净了吧,醒来后擦身就算了连头都要洗……”
短短几句话把宋舒阳脸都说青了,他双眼放空地盯着某处,邢磊后面絮絮叨叨的废话他没听,满心满眼都是他臭到了江含雪。
片刻后,说了个痛快的邢磊拍了拍屁股,最后说了句:“好了好了,我走了,你好好养伤吧。”便离开了,独留趴回床上的宋舒阳一人在屋,男人侧头望着地,静静思考着什么。
也快到安然居营业的时辰了,临街的烟囱里又飘出了熟悉的诱人香味,想了一日这香味的食客们早早地便候在了铺子门外,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只待食肆小工将大门打开。
没一会,江含雪推开了食肆大门,他望了眼外头乌泱泱的一群人,僵了一瞬,哥儿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将大门彻底拉开。
江含雪身后的李小苗和何青也愣了一瞬,不过很快便热情地招呼着食客进来坐,连着干了六日了,他们已是轻车熟路。
食肆里头热火朝天,官学那边学子们也聚精会神地听着教谕讲学,距他们午休还有半个时辰,秦明瞥了眼身旁老神在在的白砚珩,他心底已打好了腹稿,只待下学邀人去家里便能说了。
第146章 高林县115
混杂着各种香味的灶屋里, 许归然隔着布拿起咕嘟嘟跳个不停的砂锅盖,一阵浓浓的番柿味扑面而来。
只见格外大的砂锅里头正用番柿炖着排骨,半没过排骨的汤汁冒着小泡,番柿被炖的快化成渣了, 包裹着煎过有些微黄的排骨, 色泽浓郁, 瞧着十分诱人。
这是今日一日餐食的荤菜之一,许归然情不自禁地咽了下口水, 他蹲下身将柴火弄小了些, 用小火给排骨保温。
没过一会, 李小苗推开帘子进来,嘴里喊着:“要三个一人餐食。”话落,他没离开, 而是在盘子里装好饭递给许归然, 等许归然打上菜他再一块端出去。
一人餐食每日菜色是固定的,能提前煮好备着, 是以很快就能上给客人们。
许归然应了声好, 他手脚利索, 没一会就都打好了菜, 李小苗把几个大盘子一一放进托盘里,托着托盘就往外去了。
来食肆吃这一人餐食的大多是官学的学子,想来秦明渊也差不多到家了, 许归然眨了下眼, 又另找了个干净的陶盆, 给秦明渊、沈无虞和宋舒阳装了一份, 用碟子盖着放在中间案桌上。
果然没过多久,秦明渊迈着大步走来了, 他身后还跟着来上工的阿月。
阿月和灶屋里的许安安和许归然打了声招呼,便挽起袖子坐到了屋檐下的小马扎上,那儿放着的其中一个大木盆里已垒起小山一样的碗碟了。
许归然笑着对阿月点头致意过,转而说道:“秦明渊,你回来了。喏,桌上的菜是留给你们的,你端去叫爹和宋舒阳一块吃。”他对着秦明渊挑了挑眉。
“嗯。”秦明渊点头应下,他上前用帕子擦了擦许归然额上的细汗,对着灶屋里两个哥儿说道:“白砚珩来了,爹留他吃饭说话。”
闻言,许安安转过了头,他出声道:“那你等会,我再斩半只烧鹅你一块端过去。”见秦明渊说好,许安安转身从烤炉里捞出一整只热乎的烧鹅,手起刀落,斩下半只又剁成块。
待秦明渊过来端烧鹅时,许安安突然交代道:“待会你看着点你爹,别让人因为小苗太为难白砚珩了,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呢。”
听见这话,许归然啊了声,他不解地问道:“爹咋会因为小苗为难白砚珩,他和白砚珩今日还是第一次见面吧。”他眼底是清澈的不解。
许安安轻笑了下,他将今日早上和沈无虞说了李小苗和白砚珩的事,男人说他得仔细瞧瞧才行的事和许归然简单说了说。
没想到中午就见上了,想起沈无虞对秦明渊一开始都不太满意的样,许安安微眯了眯眼,二哥是生怕一不留心许归然会过的不好,这才对秦明渊严苛了点。
更别说白砚珩如今还做不了自己婚事的主,得蒙骗家人才行,还有家里那样的境况,他和二哥其实都不太满意的,只是见李小苗喜欢的紧,白砚珩所作所为都挑不出错,才勉强同意了。
不过如今上门提亲都没影的事,对上门做客的白砚珩还是客气些好,是以许安安才对秦明渊说起这事。
听完许安安说的,许归然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秦明渊也应道:“好,我会看着的。”
许安安放心地点了下头,他看了眼案桌上留给秦明渊他们吃的都加了量的菜,好几个碗碟不是一个人能一次端完的,转而说道:“然哥儿,你和明渊一块端过去吧,别让明渊来回折腾了。”
“好。”许归然干脆应道,话落,两人各端起一个装满了的托盘,转身向堂屋走去。
路上,许归然转头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后他看向身旁没甚表情的秦明渊,轻声问道:“秦明渊,那个事你和白砚珩说了吗?”他意有所指地眨了下眼。
秦明渊看着向自己抛来媚眼的许归然,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下,举着托盘的双手紧了紧,他摇摇头,说道:“待会吃饭说。”
“那你们聊完晚上和我说。”许归然点点头,理直气壮地说道。
“好。”
几句话的工夫,两人刚好走到堂屋门外,许归然乐呵呵地喊了声爹,又跟宋舒阳和白砚珩打过招呼,放下托盘后便离开了,食肆客人那么多,他还赶着回去做菜呢。
沈无虞面带笑意地看着许归然离去,眼底满是慈爱,待看不见哥儿的身影后,他收起了笑意,转头看向桌上的几人,拿起筷子说道:“边吃边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