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奶芙朵
他也不想满腹算计,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可环境造就他成为这样的雌虫,五岁进特训营的第一课就是如何在困境中活下去,并非软弱和同情。
他渴望被爱,希望有雄虫把他当回事,一生中眼里只有他一只雌虫,虫皇没有做到这一点,让他面对婚姻只觉得充满禁锢和束缚,甚至枯燥乏味。
遇上洛菲斯,本是无心之举,对雄虫强取豪夺,想着利用完了就丢,始终没想到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他所渴望的专一和专情,会在这只雄虫身上实现吗?
他不知道,但目前为止,他愿意丢下满腹算计,拈起无尽温柔填补心间空洞,用同样的真诚回馈这只雄虫。
他不会说情话,嘴不甜,性格倔强不讨喜,没事还爱发脾气……但以后他都可以尽量收敛自己,不去给雄虫找事。
他希望这样的安稳和平淡能维持久一点,让他也过一下普通虫的生活,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每日为了生计奔波,而不是担忧整个族群的大事。
他不做那高高在上的雌君,帝国大事再与他无关,希望塞塔斯醒悟后,能好好对待他的虫民,现在到处安居乐业,再无战乱,那他也奢望一下自己的幸福,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不知道雄虫有没有感受到他眼神的变化,但泽费里诺清楚,那一刻他看芬恩的时候,眼里是有光的,就像看到了这偌大星际世界唯一的救赎,愿意永坠其中,不愿清醒。
宇宙无垠,浩瀚无穷尽,归处难觅。
唯独雄虫的怀抱,揽尽他心中千重山万重水,揽尽雌虫铁血铮铮下的傲骨和峥嵘。
下一秒雄虫重而甜蜜的拥抱,也证实他心中所想。
芬恩拥着他在他耳边私语:“雌君最不普通了,整个宇宙都比不得雌君一抹笑和一抹何时都吸引我的身影,你是开在宇宙群星中最灿烂的一朵玫瑰,我要精心养护,用心灌溉,才配得上你的美好。”
泽费里诺额头抵在雄虫肩上,双臂抱紧了雄虫的肩背,再没说一句话,如果雄虫低头看他的眼,会发现那双清淡高深的眸中,有了春日薄雾里氤氲的露水。
那一刻,泽费里诺在心里决定,放下自己的高傲,和雄虫处在同一水平线,就这样过一辈子。
被骗了一次,他还是那么好哄,轻易就被雄虫哄得心间一直幽闭的花骨朵绽开了瓣,一片一片散开,愿意让雄虫入住,然后将这些甜蜜收藏在心里的角落,花一辈子去慢慢品尝。
芬恩抱着他哄了一会儿放开,食材还没准备完毕,他让泽费里诺出去等着:“好了,别不开心,今天给你做两道拿手好菜,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泽费里诺往后退两步,退到厨房门口:“我站在这里,应该不碍事吧?”
芬恩朝他笑了笑,卷起袖子继续干活:“那待会儿油烟别把你熏到了。”
泽费里诺摇头:“不会。”
芬恩便再没赶他出去,怕他无聊,一边忙活一边跟他聊天:“你们星际的农作物就是大,我买了一根辣椒,五斤重,够吃好几天了。”
泽费里诺嗯一声:“很多星球辐射严重,污染也不小,种出来的农作物就是这样的,有的污染了不能吃,所以产量不太好,像给中央星专供的那些农作物,就比较好一点,远离污染区域,质检严格。”
芬恩看着自己切了的辣椒:“那我买的这些岂不是受了污染的?还挺贵的呢。”
泽费里诺说:“没关系,污染小,对身体的害处不大,我们进化出各种各样的功能,也是为了对抗这些污染,能吃。”
芬恩表示:“等我有时间了,我得专门找一颗能种正常作物的星球,培育一些健康的食材,这东西吃多了,我们也变异了。”
泽费里诺笑而不语,站在门口看着他做饭。
雄虫芬恩的厨艺和虫族的各种习惯都不相同,在种族,农作物大多数都会被制作成浓缩的营养剂,最大化利用作物的精华,营养剂比做成的料理更容易被虫体吸收,还没有消化负担。
而且大家做的料理也不太好吃,就算在虫族皇宫城堡,有御用的大厨,做出的料理也很难让泽费里诺觉得好吃。
可芬恩做的饭菜就很可口,泽费里诺没有吃过,比如这个巨大的辣椒和牛肉炒在一起,放上盐和简单的调料,就比皇宫御厨做的牛排好吃。
这是什么原理?
还有这个最不爱吃的大米,做成营养液他都难以下咽,为什么在雄虫芬恩的烹饪下,和配菜放在一起吃,就格外美味?
他不知道,但还是好奇芬恩的家乡:“你家乡都这么利用农作物吗?”
芬恩一边给他夹菜一边点头,顺便盛一碗清清淡淡的蔬菜汤放在他面前:“我的家乡那可就厉害了,没有任何生物比我们更懂烹饪,好吃的那是比比皆是,尤其晚上你一出门,到处都是小吃,你都不知道该吃什么,如果有机会,真想带你去看看。”
虽然父母要是发现他带了男人回家会打断他的腿,但他真想带泽费里诺回家给父母看看。
那时候他会骄傲地告诉爸妈:“看,我给你们找的儿媳妇,长得多好看!”
父母肯定会给他来一场混合双打。
可惜了,不知道他还没有回家的一天。
不过……也没事,儿大不中留,迟早得结婚生子,一结婚,中心变成了孩子和老婆,留不留在父母身边都不一定。
如果注定一辈子在这个世界回不去,那他就好好爱泽费里诺。
如果有一天他离开这个星际世界……应该不会离开吧,都没什么征兆。
听到芬恩说起家乡,泽费里诺竟然生出了一种向往:“好,有机会跟你回家看看。”
看来他对帝国虫民的生活方式还没有了解透彻,芬恩家乡的这种生活方式他没见过。
说起来芬恩来这么久了,确实没见过洛菲斯的家属,他默认自己没有家,流浪在哪里就是哪里。
洛菲斯原本的家庭对这只发育缓慢的雄虫并不关心,是死是活也不管,可有可无。
如果不是他穿来,洛菲斯这只亚雌会被欺负地死在皇宫吧,那时候泽费里诺并未看到他。
事实上就是因为洛菲斯被欺辱至昏迷不醒的状态下,芬恩阁下才有机会占据这只虫的身体,主导这具身体的思想和行为。
雄虫洛菲斯会不会醒来,什么时候醒来,都是未知的。
一旦雄虫洛菲斯苏醒,那芬恩阁下不是消亡就是回到属于他自己的世界。
谁也不知道未来如何,芬恩也不去多想。
他现在有家了,和泽费里诺以及腹中虫宝组成的家,和雌虫没有婚姻,但有爱,他觉得结不结婚都行了。
他做的饭菜,泽费里诺总会多吃一点,这让芬恩满意,收拾碗筷的时候,趁机亲一口雌虫的脸颊,夸赞一句:“认真吃饭不挑食的雌君,简直可爱到爆。”
泽费里诺也想不到,有一天多吃一口饭也会受到夸奖,有些难为情地别过脸不看他。
因为好吃才多吃一口,不好吃的,就算求他吃,他也不想吃啊。
芬恩阁下厨艺不错,这是事实。
~
自从结婚,每日都独守空房的泽费里诺,现在对婚姻生活竟然充满了期待。
他不再像以前一样天天等虫皇等到深夜,也不用为了见虫皇一面而总让米安去请塞塔斯。
二十三岁结婚的雌虫,婚后已三年,现在才有了新婚燕尔的感觉,他也不用一味地强颜欢笑,有什么不满可以表现出来。
他洗完澡就躺进被窝,芬恩收拾完一切把门窗都关好进卧室时,泽费里诺把自己裹在厚实的兽皮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墨沉的眼睛,盯着卧室门口。
芬恩推门进来,转身将卧室的门关好,屋里的温高一点,因为有壁炉。
虫族皇宫城堡内有高科技制热器,到处都是温暖的,不用怕冷,但赛雅兰到处都没有制热器,取暖靠自身能量和衣物,芬恩为了不让他受冻,买了厚被褥厚衣服。
芬恩自己倒是觉得无所谓,但泽费里诺孕中,还怕冷,芬恩决定去跟查理请示,要去其它星球搞个制热器来。
目前卧室内只能靠西式壁炉供热,床在窗户旁边,窗外隔着一段距离就是冰封的大海。
芬恩往壁炉加了燃料之后,将炉口仔细关上,问床上躺着的“美人”:“冷不冷?”
泽费里诺抱着被子摇头:“不冷,很暖和。”
芬恩去试了试被窝里的温度,觉得泽费里诺身上很热,便放心了:“那就好,我怕你冻着。”
泽费里诺墨瞳随着他转:“没那么夸张,我扛得住冷。”
芬恩摸了摸他微微隆起的肚皮:“在皇宫的时候,稍微冷一点就抱怨,骂侍从的你,现在倒是对我很宽容。”
泽费里诺清眸冷静:“对你宽容还不好,你乐意天天被我骂。”
芬恩笑着回答:“那时候当然不乐意,毕竟你是主我是仆,你骂我我就不想上班,不想进你的寝殿。”
泽费里诺情绪淡淡地哦了声:“原来那时候你是这样想的,我还以为你真那么温顺。”
芬恩话锋一转:“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乐意被你骂,你骂我我都觉的心里甜蜜。”
泽费里诺脸色微黑:“可别培养出你的什么特殊癖好来,我那时候是心里烦躁,有气没地撒,现在又不生气。”
芬恩侧躺在床沿跟他聊天,蓝眸笑意盎然:“得不到丈夫的关心,所以天天不开心。现在第二任丈夫什么都以你为中心,满心满眼都是你,你的心情好多了,连气都不生了。”
泽费里诺瘦白的脚从兽皮被褥里钻出来,还冒着热气,踹了芬恩的膝盖一脚:“话真多,洗澡去,一身油烟味。”
芬恩笑出声来,翻下床去洗澡:“对,这才对味,对我颐指气使,骄横跋扈,这才是我认识的泽费里诺。”
泽费里诺:“……”真是不知好歹,他对雄虫温柔还不乐意了,他也不是对谁都愿意温柔的。
孕期的雌虫都喜欢胡思乱想,之前虫卵没发育,泽费里诺又忙着和虫皇对垒,所以也没时间去想有的没的。
现在虫卵开始正常发育,大概是被激素影响的,他只要一想到芬恩出去工作和其他雌性待在一起,他就不舒服。
心里很难受,莫名的悲怆在心底蔓延,他想尽量让自己开心点,可就是不起作用。
他心想,怀孕真可怕呀,他以前不会这样的,都把他变成什么了。
他要尽量变得正常,不能被孕期的副作用牵着情绪走。
芬恩也知道孕期雌虫的情绪可能不稳定,他想到了今天泽费里诺为什么那样,洗完澡出来抱着他躺在被窝里,芬恩说了很多宽慰的话。
“雌虫孕期都喜欢胡思乱想,你肯定也一样,虽然有一副看起来特别坚强的皮囊外表,但始终是雌虫,你今天光着脚站在外面受冷等我,是不是怕我不回来了?”
泽费里诺靠在他怀里,眼睫毛扑簌簌地眨着,修长的手指搭在芬恩的胸口,语气淡淡:“没有,就是觉得天黑了,你为什么还不回来。”
芬恩亲他的发顶:“把你独自留在家里确实无聊,实在不行我申请一下,带你去上班得了,你在休息室睡觉,我工作,行不行?”
泽费里诺的手指颤了一下:“可是星盗团的情报处是很重要的岗位,你带我去的话,会被他们说闲话吧?”
芬恩说:“你已经从虫族脱离出来了,也不当雌君了,你是我老婆,跟我待在一起有什么不对?”
泽费里诺心里暖流轰然散开:“你不怕被笑话?”
芬恩一愣:“啊?我怕谁笑话?我恨不得全宇宙都知道我老婆是泽费里诺,他们得多羡慕我啊。”
泽费里诺黑色浓密的眼睫蹭着雄虫胸膛的皮肤,像小猫的爪子挠着雄虫的心。
芬恩深呼吸一口,低头去亲他,泽费里诺微微躲开,眼神闪躲,索性转个身去。
他知道自己脸红了,也是活到头了,现在芬恩对他做什么他都害羞,心脏一整个跳动剧烈。
芬恩也没想到会这样,将被子给他盖好,发布关灯指令,屋内黑暗下来,唯有壁炉里的燃料噼里啪啦。
很温馨的气氛,他想亲泽费里诺,结果他亲爱的雌君转过身去了。
芬恩不依不饶地贴上去,温暖的胸膛靠在雌虫背上:“躲什么?”
泽费里诺深呼吸:“没躲,就是觉得热。”
芬恩在他后颈腺体附近低笑:“热吗?脱了睡好不好?”
泽费里诺:“……”
芬恩亲了一下他的抑制环:“睡觉还戴着这东西,我给你取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