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涯
“下雨，”原野严肃地将笔记本递过去：“帮我看一下，这个人是不是你们的神王？”
第211章 第211章
哪怕原野反对, 师酌光最后还是跟了上去，他不想再看到原野死亡了。
没有了电力系统支持的商场伸手不见五指，师酌光可没有原野的夜视能力，灵力还被废掉了大半, 此时除了控制尸体什么都做不了, 在这样的环境下和盲人无异, 即使很快就追上去，但还是慢了原野一步。
也就是这一步之差，等师酌光追出女装店时，原野已经和丧尸打得不可开交。
在执行任务的途中尽可能消灭遇到的丧尸群是各小队的职责之一。一是为了遏制丧尸病毒的传播, 阻止成规模的丧尸群形成，二是根据基地研究所多年的观察发现, 当一个地区的丧尸聚集达到一定数量的时候, 就会变异出丧尸王。无论是异能还是智慧，都比普通丧尸强很多。
原野在动手前就观察过, 这个商场里游荡的丧尸数量还达不到形成丧尸王的规模，于是放心大胆地使用了最近新研发出的微型炸弹, 一边杀丧尸, 一边吸引了商场内其他丧尸的注意力。
然而就在他快速收割丧尸的同时, 一道热浪突然冲他袭去。
原野迅速跳开后，火焰不分敌我扑来, 包围着原野的丧尸身上顿时燃起熊熊烈火，也就在这一瞬间，一只张开大口的狰狞恶犬从火焰中跃出，扑向了原野。
此时还在二楼女装店摸黑行走的师酌光则被一层骤然亮起的火焰刺痛了双眼, 他下意识地闭住了眼睛，又立刻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猛地睁开双眼，顾不得掩藏行踪，向着火光的方向奔了过去。
爆炸也在这一刻发生。
原野在躲闪的同时放出电流，成功击中了那只火系丧尸犬。
然而巨大的电流没有像往常一样将丧尸犬电成灰烬，反而像是点燃了炸药的引线，在电流打中丧尸犬的瞬间，一股巨大的气浪便从它的身体中炸开，和爆炸声一起如同海啸一样席卷向原野。
师酌光顿时只觉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干了一样冰凉一片，他保持着奔跑的姿势，下意识耗空所有灵力，操控着原野身前的丧尸组成一层又一层的尸墙，竭尽所能为原野抵挡伤害。
丧尸犬死前的爆炸能量远超两人的想象，最外层的丧尸几乎在被爆炸冲击到的第一时间变成干焦的尸体，接着在高热下灰飞烟灭。
紧接着一层层的丧尸在气浪下皮开肉绽，灰飞烟灭，却又在师酌光的控制下不断生成新的屏障挡在原野面前。
从女装店跑向中庭栏杆的位置只有七步，也就在着七步里，师酌光不知道控制了多少丧尸，灵力急速被抽空又被强迫生出，鲜血从他的眼角和耳朵里喷出，也在这一呼吸间流满了他的脸颊。
也就在这时，爆炸的冲击波蔓延到了师酌光的位置，气浪裹挟着碎石扑面而来，师酌光却根本没有操控尸体给自己筑起屏障的想法，巨大的冲击将他整个人掀起，拍在了女装店的人台上，整个店里顿时被砸了个稀里哗啦。
等师酌光从稀碎的人台和衣服里爬出来时，爆炸已经过去，他踉跄着跑到围栏处向下看去，就见大部分丧尸在刚才的爆炸里已经灰飞烟灭，仅剩的残肢上还燃着火焰，照出一堵由烧焦的丧尸组成的墙体。
师酌光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将目光移向尸墙的后面。
然后他就看到原野正对着他挥手。
“我没事！”原野大声地吼道。
师酌光想让他小点声，别引来丧尸，但转念一想，刚才爆炸的声音已经足够吸引附近的所有丧尸了，也不差原野这一嗓子。
但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刚才透支灵力让他眼耳和喉咙都痛得不行，舌尖全是浓郁的血腥味。师酌光一只手扶着栏杆，伸出另外一手，随意挥了两下，示意自己还活着。
那原野当然是不信的，劫后余生，他此时像是充满了电一样动力十足，干脆地助跑跃起，踩着早就停止运行的扶梯栏杆再向上一跃，扣住二楼平台凸起，几个起落间翻回了二楼，一路跑到了师酌光面前。
“你还好吗！”原野眼看师酌光满脸是血，想也不想便一个箭步冲上去，抓着他的胳膊检查起来，显然是担心他被丧尸咬了。
“不是丧尸咬的。”师酌光闭上了眼睛随原野上下看他，轻声道：“不用担心。”
“谢谢你救了我！”原野郑重地道谢，从包里翻出了一张酒精湿巾，给师酌光擦满脸的血。
浓郁的酒精味刺得师酌光流下了眼泪。
“我碰到你伤口了？”原野吓得不敢动了。
“没有。”几个呼吸间，师酌光已经平静了下来，他的手重新有了温度，抓住了还想给他擦血的原野：“我要离开这里了。”
“当然，”原野想也不想地答道：“刚才的动静应该能把一公里以内的丧尸都吸引过来，我们是得快点跑了。”
“不，我的意思是我要去一个没有丧尸的地方。”师酌光睁开眼睛，眼泪冲刷掉了眼角残存的血迹，让他能够清晰得看到原野，一种莫名的侥幸从他的心里升起，模糊了幻境和现实的距离。
师酌光第一次对原野说道：“和我一切离开吧，去没有丧尸的地方。”
原野愣住了。
“你画成这样是要被神王降下惩罚的！”下雨愤怒地将自己的笔记本合了起来，怒斥道：“不会画就不要随便画神像！你这是在亵渎神王！”
原野从短暂的愣怔中回神，将手中电光一收，在黑暗里警惕地问道：“我画得不好，你是怎么认出这是神王的？”
下雨脸上闪过一丝心虚：“虽然你画得不好，好吧……画得一般，但是你画出了神王的冠冕还有其他首饰，不会错的。”
原野若有所思地点头。
末世资源紧缺，原野的小队在外执行任务，设备损耗率高，有时候遇到需要上报的情况，比如突然变异的丧尸犬，没有照相和录像设备，便只能靠自己的记忆力在瞬息间抓住对方的主要特征。
因此原野虽然画工欠缺一点，但绝对不会遗漏关键信息，此时听到下雨这么说了，便知道自己的猜测大概是没错了。
他刚才给下雨看的是幻影最后，祭司手里捧着的那颗人头的画像。
那么问题在于，在一个完全由神王支配的国度，无所不能的神王怎么会允许自己以一颗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头的形象出现？
当然是因为这个幻境超出了他的掌握����那是属于祭司的幻境。
看起来无所不能的神王陛下实际上是被祭司掌控的。
这种权利关系倒是让原野想起了一切的始作俑者王璇玑，他的计划。
在王璇玑的计划里，有一部分脉被放置在晷国都城遗址里，这部分脉有自己的用途，不能随便移动，同时，这部分的脉也是用来对付师酌光的武器。
至于利用脉来对付师酌光的这部分计划现在已经完成了：他和师酌光已经进入到了神王的幻境里，师酌光甚至更进一步，陷入了第二重幻境中。
换句话说，脉可以控制神王的幻境。原野自己和师酌光之前发生的种种变化，大概都是由王璇玑操控脉而来的。
控制神王，或许就是脉本来的用途。
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和禺脉部、晷国乃至晷国分裂后的国家都有密切关系的脉，应当就是刚才在幻影里看到的华服祭司。
那个操控着神王头颅的祭司。
第212章 第212章
漆黑的墓室内, 下雨终于摸黑记完了自己的调查笔记，抬起头时，见原野还没有动作。
“你在发什么呆啊？”下雨疑惑地问道。
“我在思考世界的真相。”原野被自己的猜测弄得毛毛的，有点恍惚地说道。
“那你思考出来记得告我。”下雨很有良心地保证道：“放心, 我会给你署名的。”
“哦, 谢谢。”原野礼貌地说道。
下雨：“不客气。”
两人安静了一下, 然后下雨问道：“所以你发现什么了？”
发现如果祭司就是脉的话，手里的婴儿一样的谷物应该是可靠的。
原野打算用它。
悬在半空的鬼蛇降下高度，和棺材齐平。
原野疑惑地看向棺材里畸形的尸体。
棺材里躺着的就是脉，为什么在这个虚拟的世界里还要幻化出一个死去的脉呢？
没有丧葬知识的原野至今还是无法理解尸体的意义。
于是原野打算继续寻求专业人士的帮助。
“下雨？”原野小声叫他：“假如你杀了一个人, 但是你在梦里给他建造了一个墓地，还在梦里用所有亲朋好友给这个人殉葬, 说明什么？”
“说明我有病？”下雨随即答道。
“你说得对。”原野差一点就要接受这个答案了, 好在他立刻反应了过来，赶紧补充道：“不是, 你杀他就是为了做梦。”
卡鼓萨在胡言乱语什么玩意？
原野身后的下雨眼神变得智慧了起来。
不会是生病了吧。
外来的猴子果然很脆弱。
下雨的表情开始转向同情。
原野听他没有说话就知道下雨没理解自己的意思，只能用他贫瘠的丧葬丧葬知识硬着头皮描述：“就是, 你杀了这个人是为了……呃, 祭祀, 或者是制作一个东西？总之最后出现了一个幻境。”
下雨这回终于有点懂了：“那我的亲朋好友应该也是祭祀的一个环节了。”
原野：“为什么？”
学识渊博的专业祭祀人士下雨解释道：“假如我要制造幻境，这个出现在幻境里的人就是我制造幻境的最重要的祭祀品, 但是这个人的力量不够，我就只能让我的亲朋好友来一起完成祭祀，帮助我稳固幻境。”
“这不是在幻境外完成的事情吗？”原野继续追问：“为什么幻境里也会出现这个人的尸体？”
“祭祀品要链接内外，不然我进入幻境之后我怎么出去？”下雨反问道。
原野恍然大悟。
虽然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神王利用了脉做祭祀品制造了一个幻境，这个宫殿里或者陈尸在外, 或者嵌入墙体的尸体，就是当年神王为了制造下雨所在的晷国都城幻境而献祭的人牲。
算下来晷国到现在已经一千多年的历史了，这个幻境要坚持这么久的时间，不知道当初填进去了多少的人命。
这个时候原野突然想到了方璐白。
之前脉第一次见到方璐白的时候放声大哭又是因为什么？方璐白活了一千年？
原野还是搞不懂这个世界。
不过最起码下雨的话让原野确定把谷物放进去是可行的。
然而就在原野准备投放的时候，一股巨大的风浪突然无端生气，暴风呼啸而来，直接将鬼蛇掀翻了出去。
下雨没有防备，直接掉了下去，原野反应及时，一手抓住下雨，腿则勾在鬼蛇身上，一蛇两人像个“丁”字一样在风中摇摆。
幸好鬼蛇在师酌光手底下天天训练，没过过什么好日子，才立刻反应了过来，将身子摆正，在风中稳住了身形。
风从哪里来的？
原野惊讶地四处看去，却见到墓室四周开始缓慢地向内收缩。碎石四散崩裂，被卷进狂风里，看着就十分吓人。
这里发生什么了？
原野意识到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