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子糖
柳青棠呛声道:“不乖乖等你我还能偷偷跟上去吗?”
“我就怕这个,你乖乖留京我没有顾忌,你若是跟上去被你师父抓了去,我们俩都难办。”萧允道。
柳青棠:“……哦。”
“殿下,该走了!”有人在外面扯着嗓子唤。
“我该走了。”萧允去拿刚刚收拾好的行囊。
柳青棠冷漠道:“哦。”
一直等萧允消失在视野里柳青棠也没有追上去,窝在椅子上发了半天呆后知后觉地想到,自己该讨一个吻的。
“柳公子?”
柳青棠抬头,看到是一个大娘,端着碗热食站在门口。
大娘将碗放到柳青棠面前的桌子上:“殿下让我做的青菜粥,说醒来第一顿要清淡些。”
柳青棠点点头:“多谢。”
粥温度刚好,柳青棠端在手里,一口一口地往嘴里送,胃也慢慢暖起来了。
……
“公子怎么这个点儿才回来,都快吃晚饭了。”随安遥遥看见柳青棠,忙不迭迎过去。
“随安,我好无聊啊。”柳青棠没骨头似的靠在随安身上,“你背我回去。”
“公子我背不动你呀。”随安这么个小个子,被柳青棠压得险些摔了。
“好吧。”柳青棠直起身子。
他就是忽然感觉很无聊,心里空荡荡的,得给自己找点儿事儿干才好。
他想起来没雕完的玉,自己走回了卧房,将随安拒在了门外。
“等做好饭了再来喊我,我要吃菱角焖排骨。”
“好吧。”
日头西斜,院内杏树的影子被拉了长长一条,横在柳青棠那间屋子的墙面上,轻轻摇晃着。
柳青棠不知道在屋里捣鼓着什么,快一个时辰了都没出来。
随安捧着做好了的菱角焖排骨敲了敲柳青棠的房门:“公子,排骨做好了。”
毫无动静。
随安又敲了敲门:“公子?”
依旧没人回应。
“是睡着了吗?”随安推开房门走进去。
屋内空荡荡的,不见人影。随安将排骨放在案上,去看屏风后面,也没人。
随安霎时慌乱起来。
公子呢?
.
萧允心里突然一紧,他狠狠皱了下眉。
“殿下?怎么了?”一旁的亲卫疑惑出声。
“没事。”萧允摇了摇头,续上刚才的话题,“你带五十人先在那附近住下,有什么异动即时告诉我,不要打草惊蛇。”
“是。”
赤红色的太阳还剩一半在外面露着,将大地照得一片橘黄。
萧允翻身上马,朝身后的人道:“继续赶路,待会儿天黑透了再休息。”
“是!”
道旁草木尽数染成暖橘色,马蹄碾过飘落的树叶,细碎叶片被踩碎,混在飞扬的尘土里向后飘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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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南诏
晨间山林里起了浓雾, 密集的植被被隐在浓雾下,可见度不足数丈,看上去诡谲又神秘。
萧允朝身后打了个手势:“原地休整, 等雾气散了再赶路。”
“殿下,怎么不从山道走, 这里面都是瘴气和毒物,就算雾气散了也不好过。”一旁的亲卫疑惑道。
“你也知道那是唯一的山道, 那些南蛮不知道吗?山道狭窄, 到时候被埋伏了, 逃都没地儿逃。”萧允翻身下马, 安抚地拍了拍马头。
“便只能闯一闯这瘴毒了, 避瘴香囊可都发下去了?”
“已经发给兄弟们了。”
香囊里装入了苍术、艾草、白芷、菖蒲、雄黄、生姜干, 药香不仅阻隔瘴毒吸入, 还能驱散毒蚊、山蚂蟥。
萧允坐下来喝了口净水,他看着前面的雾气, 心中焦急却无可奈何。毕竟瘴毒不是闹着玩的, 只能等到正午雾气散了些再走。
总归也没事干, 萧允拿出一个小册子,低头在上面勾勾画画。
他画的是南诏接下来几次战斗的行军路线。上辈子这个时候他也被打发来了南诏做了一个没有实权的副监军,跟着抚南将军学到了不少东西。可惜南诏在这一带确实如鱼得水, 他们最后虽胜,却是惨胜, 折了近乎一半的士兵, 才将南诏打回了老地盘。
但这一次……南诏士兵碰上他萧允算他们倒霉。
日头越来越盛, 光打在纸面上, 晃得人快要睁不开眼。
林中的雾气也散去了,前路变得清晰, 萧允收起纸笔,站起来招呼道:“走!”
一进林子,浑浊湿闷的气息铺天盖地往人身上扑来,山林终年不见阳光,积水腐叶、腐烂鸟兽草木长期发酵,蒸腾出来的瘴气,吸入后伤人脏腑。
一行人小心前行,好在这林子不算大,速度快点儿能赶在黄昏前出去,也算给了人些盼头。
萧允凭着经验,一路上避开毒虫蛇蚁和泥沼,顺利出了林子。
一出林子,大家便瘫倒在了地上,萧允命人用茯苓生姜熬汤,给大家分发了下去。
就这样行路,萧允终于在二十多天后与南抚将军的安远军会和了。
李云平对这个从京城来的养尊处优的皇子并没有什么好脸色,见都没见直接将人安排进了营帐,说让他好生歇着,不要捣乱。
此时安远军节节败退,身后便是城池,退无可退,便在这处安营扎寨,打算和对面硬抗。
按理说安远军人数优势大于南诏国,但对面驻扎在山林里,满是瘴气,他们不怕,但安远军却怕,派出去的斥候几乎无一生还。反到自己这边,时不时被对面偷袭,地位十分被动,将李云平头发都愁白了。
萧允被这样晾着也不生气,就将自己这些日子画的图纸递给士兵,让他转交给李云平。
萧允就在自己营帐等着,不过一刻的功夫,李云平就急匆匆地过来了。
“你怎么有这么详细的舆图!”李云平看着图纸,手都在抖。
萧允温润一笑:“将军若是信得过我,可让我带兵先为您探上一探。”
……
南诏国宫殿。
“国师,孤近些日子很是操劳,连头发都白了两根,你那能丹药可还有?”
南诏王人虽已四十多,但脸上竟连一丝皱纹也没,年轻得像二十多岁,反倒让人觉得诡异。
他一个国王,对面前的人似乎有些过于礼貌了。
那人一身素袍,瞧着容貌周正,赫然是柳青棠的师父陆知临。
陆知临微微颔首:“还得大王再给些童子来。”
南诏王诧然道:“上次送去的几个已经用完了?以前似乎没这么快。”
“我爱妻最近也因为容貌而苦恼,便给她也用了些,大王应该不会介意吧?”
南诏王听到这话反倒安下心来:“自然不会,王后近些日子得了不少珍贵药材,改日可以让令夫人去找王后一起聊聊天,带些回去。”
陆知临点点头:“还望大王尽快。”
南诏王当即便对着一旁的侍卫吩咐道:“王后对上一批孩子不太满意,还要再召进来一批,都是当做王储培养的,让他们家人不必挂念,再多给些银子安抚着。”
南诏王娶了那么些妃子,但一个孩子也没留下来,便借着这个由头去民间搜刮童子。多的是想要让孩子野鸡变凤凰的,早些年一召便召来许多。
但近些年大家也觉出来些不对劲来,愿意给孩子的越来越少了,但也有穷人家庭为了官家的那点儿银子主动将孩子送来。
陆知临点点头:“那我便先走了,将孩子们送到老地方便好。”
“国师留步。”南诏王叫住陆知临,重重叹了口气,“最近大越不是派了七皇子萧允来吗?我原以为他们大越皇室都是一群草包,但没想到这人跟开了天眼似的,总能预料到我们士兵的行动,短短几天,不仅粮食被截,士兵还折了不少。”
陆知临皱眉:“萧允?”
南诏王点点头:“前日,他更是单枪匹马闯进我们身在瘴林的军营,将藏得严严实实的粮食全烧了,取了副将首级,还扬言要杀进我们宫殿,真是嚣张极了。”
陆知临轻笑了一声,专门慢慢踱步离开:“战时的事我一介医者哪能知晓,大王还是去找别人参谋吧。”
“连国师都没有法子杀了那人吗?”
陆知临步子一顿:“倒是能杀……但大王能许我什么?”
“国师想要什么,孤便能许什么。”
陆知临点点头:“成。”
……
阴暗潮湿的石室内,只有一盏昏黄的烛灯亮着。
烛火打在蜷在墙角那人白净的脸上,将睫毛的倒影拉得很长。
柳青棠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看着密不透风的墙壁发呆,愣了好久才转了个身面对着墙壁。
他已经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了。这里连一点儿光都看不到,也难以知晓昼夜,柳青棠便困了睡,饿了醒。
也不是没想过逃,但他检查了一遭发现这里每一块儿石头都是严丝合缝的,连唯一的门在合上的时候也像一块巨石堵住了路,难以撼动分毫。
他本来功夫便没有陆知临厉害,那时身上还带着伤,陆知临又带着乱七八糟的毒,柳青棠直接被毒晕了,再次醒来就是在这个石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