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咩咩指导
陆昭的话让他感到恐惧。
在他举着枪对着自己的这一刻,就已经和买走谁,毫无关系了。
陆昭这是想利用这件事情发酵,置自己于死地!
男人的声音在发抖:“那……那您想要多少?”
“只要陆先生开口,我、我什么都给您……您想要什么都行……”
陆昭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冷意:
“之前和你的买卖,让我很不开心。”
“所以,这次我想要你的命。”
男人猛地后退一步,眼泪被吓出来了,整张脸都扭曲了。
“不……别……”
陆昭挑了挑眉:“嗯?你别说。”
“你哭起来的时候,倒是比你笑的时候有意思一点。”
“可惜,就是太丑了。”
话音落下。一声枪响。
温热的液体溅到了姜仲夜的脸上,他睫毛抖了一下。
金发男人重重地倒在地上。
血液从他额头的洞口里涌出来,在地板上蔓延开一大片暗红色。
这个人他知道。
他是瑞士这边医疗行业的龙头人物,据说陆昭想要除掉他很久了。
但没想到像这种大人物,今天就这么潦草的死在了陆昭手上。
陆昭垂下眼,用一块手帕慢慢地擦拭枪管。
他随手将手帕丢男人尸体上,抬眸看了姜仲夜一眼,声音依旧不紧不慢的吩咐道:
“带走他,我不需要不听话的狗。”
姜仲夜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泡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脸上带着血迹。
“不要……陆先生……求您别送走我……”
他深吸了一口气,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后最后的挣扎:
“别送走我……我会成为您……最听话的狗……”
“我以后……不会再违背您的命令了……”
陆昭转身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回过头,垂眼看向姜仲夜,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但那一丝变化还没来得及看清涟漪,就已经消失了。
半晌,他笑了笑。
“是吗?”他嘴角缓缓勾起,“那很有意思了。”
“好,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但惩罚还是得有。”
姜仲夜松了一口气,垂下头。
被关进地牢的日子虽然不记得有多久,但每一秒都让姜仲夜感觉无比漫长。
他厌恶黑夜。
而那间屋子没有窗,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连时间都像是没有变化。
墙壁是石头的,摸上去冰凉,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
姜仲夜蜷缩在黑暗中的角落里,后背上的伤没处理,已经发炎了。
他发着低烧,迷迷糊糊地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最终他还是没撑住,昏迷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铁门被再次打开。
晨光涌进来,刺得他睁不开眼睛。
陆昭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他朝姜仲夜扔了一瓶水,塑料瓶在地面上滚了两圈,停在他脚边。
“下次,别让我失望。”陆昭的声音从光的方向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
姜仲夜捡起那瓶水的时候,手臂牵动了背部肌肉。
伤口不知道是不是已经麻木了,反而没有之前那么疼了。
他拧开,喝了一口。
水很凉,咽下去的时候喉咙一阵刺痛,但好在烧也已经退了。
他都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但没有。
自己这条命,还真是难杀啊。
姜仲夜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却温顺的应声:
“……我知道了。”
离开地牢后不久,姜仲夜得知了索菲的死亡。
官方说法是“实验事故”,但他知道那不是。
姜仲夜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
或许……她的死亡,自己也参与其中。
但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他在陆昭手下被迫害死的人,因为他而死去的人,连他自己都记不得有多少了。
索菲,只是其中一个而已。
后面的日子里,姜仲夜更加努力地完成陆昭交给他的每一项任务。
可任务一项比一项难,一个比一个凶险。
情报窃取、暗杀、渗透、背叛。
每一次,姜仲夜都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
但每一次,他都能在最后爬着出来。
然后,变得更强大。
他学会了在黑暗里保持清醒,学会了在疼痛面前不发出声音。
学会了在所有不该信任的人面前,露出恰到好处的温顺。
直到三年后,姜仲夜二十五岁。
曾经索菲的那所科研基地,因为私下研究生化项目被封锁。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听说了关于死去的索菲的事情。
索菲曾经背叛她的两位朋友,把对方的消息转卖给了别人。
那两个人中,一个被害死,另一个被迫离开后下落不明。
而索菲所在的那个基地的总负责人,其实是她的父亲。
原本索菲是想要策反姜仲夜帮助父亲让陆昭倒台的。
不过在这趟浑水里,姜仲夜如果当时真的叛变,只要陆昭没了后,他也不可能活。
索菲的父亲情妇众多,在她死后,很快就换了一个儿子上任。
只可惜,依旧没多久,对方就连人带老子被陆昭弄死了。
姜仲夜皱了皱眉头。
原来陆昭让他去那个任务,是因为利益受到了影响。
但他却因为索菲的那点不知道是什么成分的善意,而手下留情了。
现在想来,也怪不得陆昭会生气。
他的狗准备朝别人摇尾巴了,不生气才怪。
姜仲夜嗤笑了一声。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
果然,这个世界谁都不能信任。
他的指尖蜷缩,握紧,转头投入了已经开始准备的计划里。
而这个计划的目标人物,就是陆昭。
又过了三年。
姜仲夜今年二十八岁。
他再次踏进这个曾经让他每一次进来,都感到恐惧的别墅。
这一次,他是来收尾的。
陆昭正站在落地窗旁边,听到脚步声,转头看向他。
那两年里,姜仲夜一点点拆掉了陆昭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
陆昭的防线被他逐一击破、替代、蚕食。
当他站在陆昭面前的时候,对方的神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分不清是愤怒还是什么。
但姜仲夜温和地笑了笑。
他举起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