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咩咩指导
“……抱歉,我忘了。你说那不是你。”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来。
“我没事,你出去吧。”
沈昼看着他。
他的大脑知道这个人是在以退为进。
因为,这个人是他自己。
他的理智可以拆穿这一切,分析出每一个行为背后的动机和诉求。
但他的身体不理会这些。
在他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之前,他已经开口了。
“我可以……帮你。”
但姜仲夜摇了摇头。
他抬起眼,看向沈昼,眼眶里蓄起泪水。
“不用了。我只想要我哥哥帮我。”
他看着沈昼的眼睛,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被压得细碎的哽咽。
“但你……不是。”
沈昼朝他走过去。
脚步很慢,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在姜仲夜面前停下。
“那我现在是。”
姜仲夜的眼泪落了下来,声音里的哽咽更深了。
“你不是。我哥哥才不会舍得凶我的。”
沈昼看着他。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他在装。他在演。
他故意说这些话,用眼泪当筹码,用示弱当武器。
姜仲夜之前一直口口声声喊他“哥哥”,在他面前流眼泪,为他做早餐,钻进他怀里的时候蹭他的颈窝。
他到现在都记得那天晚上怀里那温热的体温,和落在锁骨上的呼吸。
那是他这么多年来,睡过的唯一一个好觉。
但沈昼心里的烦躁在不停的往外冒,怎么都压不住。
他清楚,这些亲昵都不是对自己的。
姜仲夜喊他“哥哥”的时候眼睛会亮起来,但那道光不是给他的。
姜仲夜说“你答应过我的”,但他不记得自己答应过任何事。
姜仲夜爱的那个人会吻他,会在他病症发作的时候抱住他。
这些他根本没有印象的东西,分明就是姜仲夜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一个和他一样,却做过那些他从未做过的事的人。
他今天做了全面的脑部扫描,每一个神经突触的连接都清晰可辨。
记忆链完整,没有断层,没有缺失,没有任何被篡改的痕迹。
他不认识姜仲夜,记忆里也没有这个人,他的人生里没有和姜仲夜的这段故事经历。
可面前这个人就是认定了他是。
但他只是一个被姜仲夜塞进了不属于他的人生里的替身,被迫承载另一个自己的遗产。
他不应该在乎。
他应该感到不耐,应该让他离开这里。
他应该厌恶他,或者至少应该无动于衷。
毕竟……他本就憎恶自己,自己应该讨厌他的。
可他不知道心中那股悸动是从哪里来的。
看见姜仲夜掉眼泪的时候心脏会被攥紧,听见他喊哥哥的时候会发酸。
这种反应,不属于理智管辖的范畴。
他的本能在用一种他无法理解和控制的方式,擅自对这个人做出回应。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不喜欢这种失控的、被牵制的、身不由己的感觉。
他想要反驳自己不是他哥哥。
但更让他感到烦躁的……是另一个念头。
一个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他不愿意正视的念头。
如果……姜仲夜不喊他哥哥了怎么办?
如果姜仲夜不再用那种亮晶晶的眼神看他了怎么办?
如果他接受了自己不是他说的那个人,然后转身离开,回去找那条时间线里真正的哥哥了……
那自己……算什么?
他甚至开始烦躁为什么那个人不是自己。
为什么另一个自己能拥有这样的目光,而他只配得到一个替身的身份。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以前不需要任何人的注视,不需要任何人的触碰,不需要任何人。
他一个人在这座空荡荡的庄园里住了那么久,靠酒和冷水对付每一个被逼醒的凌晨,从来没有觉得少了什么。
但现在……才五天。
姜仲夜出现才五天,他就已经开始害怕他走了。
但他不想当替身,不想被当成另一个人。
他想让这双眼睛看的是他,而不为任何别的人。
哪怕那个人,是另一个自己。
沈昼沉默了许久。
直到姜仲夜的眼泪顺着脸颊再次滑落了一颗。
他看着面前哭得眼睛红红的,嘴唇却带着点苍白的男人,指尖蜷缩了一下。
随即缓缓抬起手。
他用食指的指节,轻轻擦去了姜仲夜脸上的泪水。
指腹下的皮肤柔软又温热。
“之前……抱歉。”他的声音很轻。
沈昼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喉间那种堵塞感越来越重,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胸腔里破土而出。
“是……哥哥错了。”
第236章 系统番外12
【凤梨:??????】
【淋得长安雪:他认了??他就这么认了??之前不是还说“我不是你哥”吗??】
【燕归愁:等一下等一下,我脑子转不过来了。boss怎么就主动认领了哥哥这个身份??】
【雾星:他恐怕在意的根本不是什么哥不哥的,而是“你看着我,能不能只是想我”。】
【命爱:对啊,而且他刚刚说“是哥哥错了”,这不就等于在说你把我当替身也没关系吗?】
【迷糊咪:这什么绝美替身文学,我哭得好大声。】
姜仲夜也愣住了。
他看着面前的男人。
沈昼垂下了眼睫,看不清神色。
但姜仲夜知道,沈昼并不认可这个身份。
他原本都做好了跟沈昼玩强制爱的打算了。
他设想过的。
可能他得跟沈昼耗上一阵子,软硬兼施,手段用尽,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剥开他的防线。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如果沈昼一直不松口,他就直接把沈昼按在墙上亲。
怎么对方就这么妥协了。
沈昼抬起了眼。
两个人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里撞在了一起。
男人抿紧了唇,下颌线绷得很紧,像是自己都在疑惑为什么自己会说出这句话。
姜仲夜看着他那副表情,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面前这个男人分明觉得自己是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