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梨昼昼
“可今天的见面,他最后和我说,他忌忮我,所以希望我在那场车祸中干脆死掉。”
燕肆沉吟几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燕肆更没想过,印象中谦逊得体,关爱后辈的裴静流竟是新闻中为了角色而不择手段的裴静流是同一个。
他的的确确是个坏人。
正当燕肆声音越说越低落时。
唇边一凉,加百列将插有吸管的果汁递到了他嘴边,他只要张开嘴就能喝到解渴香甜的果汁。
“人都是多面的。不是因为他突然变成这样,而是你好,所以才一直看到他‘好’的那一面。”
“他希望你死,是裴静流无能,就算没有你,也会有其他人。”说到这时,加百列手中用力,紧紧握住了他,眼底露出了一种燕肆从未见过的……坚定与真挚:“燕肆,我从来没说过吧,其实我很感谢你能那么坚强地活下来……活着来到今天,让我拥有可以站在你身边的机会。”
让他能一路见证你的成长与顽强。
燕肆,你是所有人的骄傲,是父母的,是兄长的,是朋友的、爱人的,更是你自己的。
加百列从不作假设命题,可如果告诉他若是一睁眼,燕肆死了,他无疑是悲恸的,他不想去假设那一天。
裴静流他又怎敢呢……去说燕肆该死?
加百列隐藏好自己的情绪变化,他只是望着燕肆那双慢慢重新明亮起来的眼眸,直白说:“人是会变的。”
没等说完下半句,燕肆就说:“你的意思是,你也会变吗?”
“或许吧,谁也说不准。”可加百列却忽然放下了装有果汁的塑料杯,向前倾身,高挑的路灯如雪般自上而下倾洒,拢出一方只属于二人的天地,他吻住了那怀疑的唇。
少了些往日的甜蜜,多了主动和索取,更让人注意到了极具收敛背后的强势。
燕肆唇齿间的气息都快要被吞咽掉,只剩下加百列的存在与日光般固执坦白的爱意。
“……我会变得越来越爱你。”他说。
燕肆喉间发紧,两道对接的目光似乎隐隐滚烫得要将月光融注掉,他哑着声音,缓缓提出另外一个可能性:“也或许不爱我?”
“哈。”加百列笑了声,反手挠了挠燕肆手背上凸起的坚硬骨节和青筋,沉声说:“嗯,对你的爱意会一直持续到我死。死了,就没办法爱你了。”
抓住燕肆手的手坚实宽厚,要比他的大很多,体温也更高,却莫名令人安心。
被细细摩挲过的手背忽然一凉,燕肆伸直了自己的手指,一眨眼,就看见在光束的折射下,一枚银质的素戒出现在自己的右手中指上。
象征着热恋。
被光镀上月白的戒指轮廓低调,朝上的一段采用了海浪的螺旋设计,其中镶有一截隐隐闪着暗光的蓝宝石,尺寸大小套正正合适。
戒指设计本是内敛不起眼的,可戴在燕肆的手上,就像是变成某个高奢大牌的私人订制般,昂贵得可怕。
但想来加百列准备的,又能是什么简易的东西?
尤其那颗看似不起眼的蓝色宝石,是他前不久在拍卖行上一口拍下的欧洲王室珍宝,他取了最闪耀中心的一面,切割下来,废了好大的心思才能镶刻在那枚窄细的戒指上。
“看来正合适。”加百列很满意自己的作品能衬托出燕肆的手的好看。
燕肆曾代言过高奢珠宝,其中就有戒指,即使那些戒指出自什么什么大师之手,价格不菲,款式繁复得高调,可燕肆觉得那些比不上自己手中这枚。
“喜欢吗?”
“喜欢!”
“你怎么突然……送我戒指?”
“不突然。”
加百列亲亲燕肆逐渐发温的面颊,说:“我想送你很久了,但也是最近才做出来。”
“是你亲手做的?”
“嗯。”
“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摸久了,就记住了。”
“……”
燕肆回想起前段时间加百列的“加班”,后知后觉:“那段时间你不会就是在准备它吧?”
“嗯。”加百列说:“我其实想送你更多东西,可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送戒指比较好。能一直在待在你的身边。”他抓起燕肆的手,比划了下,“看上面的波纹,像大海一样,自由随性。”
几乎是拿起铅笔就定下的草图设计想法。
“燕肆,我喜欢你,爱你。”
“我希望你这辈子能随心而活,活得洒脱畅意,不受拘束。我永远在你的身边。”
他笑容淡淡的,却那么珍重地刻在了对方心中。
燕肆张了张嘴,问:“你这是在求婚吗?”
加百列怔忪一瞬:“……不是。”
燕肆也有点意外:“我看你这么认真,是在求婚。”
但确实,看看现在的时机和场地,要是求婚的话,太潦草了吧,何况求婚的话……戒指就不该戴在那。
不过要是加百列真求婚的话,自己会答应吗?
燕肆思索。
可越思索,他越发现自己想不出个答案和画面来。
结婚吗?和加百列?……这样就能和加百列永永远远在一起一辈子了。
可没等燕肆天人交战完,加百列抬手用指腹划过他耳尖的耳骨环上,嘴角翘起:“求婚需要准备的事、花费的精力更多。”
这是什么意思,是说短时间内不打算吗?
但加百列这么想也没有问题。
燕肆的心情小小低落了下。
可那又何妨。
只要现在,加百列站在他身边,说爱他喜欢他,燕肆就又感觉自己满血复活。
爱让躯壳生长出灵魂。
燕肆告诉加百列一个小秘密:“谢谢你今天的‘加班’,让我出来散心。”
“嗯,也谢谢你陪我‘加班’。”加百列笑,浓密的睫毛就在冷白色面颊上落下一道影子,那深深望不尽头的眸光就能光明正大,在月光中缠绵地落在身边爱人的笑脸上。
他会等。
等燕肆恢复所有情绪,再求婚。
让对方没有犹豫、拒绝自己的理由。
他要一直缠着燕肆,永生永世。
晚上回去,趁加百列不在的功夫,系统化身的光球围绕着燕肆手上拿亮闪闪,比好几克拉大钻戒还贵上好几倍的“素戒”看来看去。
【哇靠,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吗!】
【难过归难过,然而,只要加百列小小一出手,悲伤什么的在这等金钱面前都算不上什么!】
燕肆从小到大也看惯了这种金银珠宝,并不太感冒。
但,这和其他那些不一样。
这是加百列送的,是他亲手为自己做的。
难过的情绪早就在爱人说喜欢自己、爱自己那时,一扫而空。
**
燕肆现在没签约任何经纪公司,属于自由人,但有加百列雇佣的经理人在,很多事就都不用他去担心。
一夜过去,剧组那边重新分配好了戏份和场地规划,燕肆接下来只要全身心投入在拍摄和训练中。
至于裴静流的那些官司,他没再主动打听询问,可或多或少仍会从同剧组的演员和工作人员口中得知,裴静流打了好多场官司,赔偿金违约金是少不了,之后还有可能因涉黄、诈骗坐牢,简直令人唏嘘。
事情发生后,傅康即使是受害者之一,但毕竟黑幕内定了男主,也仍在网络上诚心公开道歉。
新的主角也重新定下,是当初那位被刷下去的林藤菲。
她不像其他演员受流言蜚语摇摆,得知自己可以来拍戏时,眼也不眨就直接一口答应。
林藤菲是天赋加努力型演员。
她虽表演经历少,可在片场时却格外虚心好学。
燕肆和她搭戏的时候,就常常被请问求教,主角的情绪表现该如何具象化云云,而林藤菲手上的剧本则是满满的笔记理解。
有时候,燕肆也会在片场上看见林藤菲哥哥来探班的身影。
亲眼在现实生活中看到自己见过成千上万次的面孔时,燕肆仍旧会恍惚一瞬,直到对方主动热情伸出手时,他才定神,意识到那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久到就像是梦一般。
“你好……”
“你好。”
“我看过你的作品,其实想认识你很久了!”
“是吗?我也看过你的……”
**
傅康懊恼。
在网上道完歉后,除了担心信任他的影迷的失望,他也担忧资方那边的情况。
毕竟前不久他就因在网上帮燕肆说话,莫名扣上网暴素人的名头,而差点被撤资,他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却没想公司代表说投资方那边无事发生。
“真的没信儿吗?要是等拍到一半,资金链给我们断了怎么办?”
“你真以为这是儿戏?要是拍到一半断掉,那他们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了。不过我也觉得奇怪。”公司代表想破脑袋,“当初燕杰会因为那点事对你发难,可如今却没动静。”
“不过没有动静就是最好的答案,要是真撤资了,这项目就得延期,严重的话,你以后都拍不了大制作了……”
话糙理不糙。
傅康即使在电影节上横扫大奖,是国际上小有名气的导演,可拍电影就是要花钱,不,是烧钱。
若是没有资方投资,光靠自己的积蓄,也很难能拍得起来。
公司代表安慰:“好了,别乱想了,燕杰再怎么任性,总归也不真的是我们的资方。过几天燕肆去巴西那边拍摄的信息都对接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