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梨昼昼
“正常的情绪。”加百列脸上纳着笑，“我会在下面等你成功回来的。就像你以前训练过的那样，成功顺利。”
莫名的，看见爱人温柔的面庞时，燕肆略微焦躁的心终将放缓。
正如以往所挑战的一切
他都会成功。
……
燕肆上了飞机。
工作人员在进行最后一遍的检查：“头盔、安全带、高度计都正常……替换伞包，也正常。”
***
从母亲的墓地回来后，燕杰擦掉看不见的眼泪，回到酒店，第一时间就用备用机打通了国际外的电话：“交代给你的事都完成了吧？”
“嗯，一切完成。”
得到满意的回答，燕杰挂断电话，露出扭曲阴湿的满意笑意。
他买好两小时后出国的机票，已经做好了等下飞机时听见的“好消息”����燕肆因开伞失误而高空坠亡。
届时，大家只会以为那是一场事故。
再过不了多久，所有人都会忘记燕肆这个死人。
这就是燕杰最希望的。
第152章
直升机加速起飞时，主旋翼的高速瞬间割碎周遭空气，发出强烈的风啸声，混织着涡轴发动机的轰鸣，踩着心跳节拍，强而有力闯进众人耳蜗中。
中型直升飞机攀升率较快，今日的气流天气也是最佳理想状态，七分钟就能攀升直上四千米高空。
飞机穿过似有若无的薄云，随着高度攀升，原本遥不可及的天空瞬间变得触手可及。
千米之下是碧蓝透亮、似无尾界的海面，有帆船尾浪、细长岛屿，就连庞大的城市也逐渐变成几笔便能描绘的色块。
海水层层起伏，折射着大片日光，如白日繁星，照着人的眼底发亮清明，燕肆的发梢也随风流四下飞舞，为那张本就劲劲的面容平增一抹肆意横飞的生气。
等直升飞机抵达目的高度时，教练手掌发汗，记着自己的台词问：“你感觉怎么样？”
燕肆定定地收回视线，咧起嘴角：“想现在就跳下去。”
隔音耳罩包裹着耳朵，清晰传来了对方跃跃欲试的声音，教练对上他那双明亮独特的眼眸时，忍不住被吸引，便也跟着笑起来。
这里的台词片段少，大多以镜头语言来展示。
反而不需要燕肆怎么演，他只要做好那个角色，又或者说，做好他自己。
直升机稳稳停在四千米高空之上，舱门开启，人站在边缘，冷气流擦过面庞，带来刺骨冰凉，隔着防护服也能感受到气流对冲的强烈波动感；以及那千米之高的落差，视线轻轻一扫，便头晕目眩，错觉整个人会跟着视线一起被大西洋拉住下坠。
人是两脚直立动物。
天生在陆地活动，脚踏实地，是安全感的来源。
恐惧天空虽是基因自带的保护机制，可千年以来，不乏有渴望天空的热血人类。
即使生无羽翼，史上也不缺前仆后继奔向天空的先人，克服基因恐惧，他们的勇敢则是赋予了后人后天的羽翼，让人类有触摸天空，拥抱天空的可能性。
此时天光大亮，高海拔的开阔视野，赐予了一双人类眼睛拥有容纳整个世界的幸运能力。
换做是谁，都会被这样世界的风景所着迷。
检查装备的动作已经做过成百上千次了，耳罩内传来工作人员的施令，燕肆冲教练比了个手势，下一瞬，镜头翻转，身形劲瘦的男人与脚上固定的滑板翻身，从飞机上一跃而下！
长空倒转，在耳边迸发出嘶鸣。
一瞬间的失重感并未给燕肆带来太多不适。
晃眼日光在飞行员的翻身中不断辗转，如同巨大镁光灯，照注在世界的主角上。
气流在耳边猎猎撕扯，啸啸风声伴随着失重，裹挟感极强，燕肆迅速调整好身形，稳定平衡。
他展开四肢，在辽阔天空中自由落地，宛如划破天际的一枚流星。
护目镜折射出斑斓溢彩的光束，燕肆在不断高速坠落，可他不是折了羽翼的鸟儿，他势在必得！
相伴的镜头拍摄中，他神色从容冷静，在恰当的高度与时机，稳稳地抓住脚上固定的滑板。
湛蓝深蕴的天空，刹那间真的变成了深不可测的海洋，让燕肆如征服海浪般恣意冲浪。
镜头画面中，燕肆是主角是焦点，在他身后还有天际鸟群、斜照的太阳、琉璃般璀璨的蓝海，这些壮丽的自然景观与在飞机舷窗中所能看见的显然不同。
海天一色，触手可及的真实和震撼。
人类的身体在高速下坠，可灵魂却被稳稳托举着，胸膛里的澎湃热血也随着急速而愈加滚烫！
手脚发软，心跳加速，头晕目眩是生理反应不错，可燕肆有着强大的心脏去克服、去压制。
踩着板，仿佛就是底气，能让人类肆无忌惮的在空中“玩”起了冲浪，各种高难度核心动作，变着花样去展示。
隔着屏幕也不断令人哗然，原来人类能做出如此不可思议的运动挑战。
燕肆身姿漂亮，动作的利落展示更是精彩绝伦，再加上高空自然美轮美奂的景色，绝对是一场视觉盛宴！若不是亲眼所见，真会以为是绿幕合成。
这一切，都离不开燕肆以及背后团队付出的努力与精力，还有当日的好天气。
远在陆地上的剧组人员看着取景器上的画面，仿佛也能在某一刻感同身受，激动紧张。
加百列站在人群中，眺望着远处高空中的某一处，面带自豪笑意，时刻注意燕肆的运动轨迹。
与预期中一样顺利自然。
飞行员仅仅一人，别看燕肆做了那么多技巧动作，可也不过是在眨眼间完成的。
争分夺秒的三分钟。
他却能一气呵成地完成如此荡气回肠的表演，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为他起立鼓掌喝彩。
侵占视线的海面陆地在眼前不断放大，结束了空中冲浪表演，燕肆掐准时间，调整身体平衡，伸手欲拉开降落伞����
嘭。
一瞬间，像背后破壳而出的羽翼，庞大的伞面充盈，稳稳拉住了他，让人类踩着海风翱翔于天际。
高空的太阳可比陆地看见的太阳还要来得硕大醒目。
等两只脚随着风晃晃悠悠地来到了路面上时，燕肆都忍不住再抬头，只为记住方才那束通透的日光。
直到如雷贯耳的掌声喝彩提醒着燕肆已经回到了陆地。
工作人员一哄而上，助理扶着燕肆，让他好回神适应。
“你可太棒了燕肆！”
“一气呵成，一条过，看来今天能提早收工了。”
“完全不需要剪辑，感觉能直接采用！”
……
燕肆摘下护目镜，脸上还留着两条细细的红痕，见周遭大家脸上神情喜悦，他也跟着笑了起来：“太好了。”
空中冲浪是重头戏，同时也是燕肆所扮演角色的最后一场杀青戏。
为了拍戏，连轴转这么多天，燕肆丝毫不觉得累，他喜欢极限运动，同样，他也喜欢自己作为演员时的状态。
晚上大家给他举办了庆功宴，好好享受里约热内卢这座城市当地的风土人情。
夜晚繁星映照，大西洋海浪层层叠拍，如白牙啃食着礁石，沙滩上海风卷着人们的欢声笑语与音乐，在此刻大家都放松享受。
跟傅康他们聊完，燕肆回座位上，就见自己酒杯里满了些诱人的酒液。
“明晚的飞机，不用早起，要喝点吗？”
“嗯好。”
两人酒杯轻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加百列眼里含笑也泛着碎星，望向燕肆：“今天比我想象中还顺利，还以为要再拍一两次。”
燕肆看向了他：“对我这么不自信？”
“自信。我还很骄傲。”加百列话音慢慢，一转：“只是你昨晚休息晚，我才有点担心。不过，现在看来是我的担心多余了。”
昨晚？原来是说这啊。
害羞这种情绪对燕肆来说挺微妙的，理论上来说，他目前对谁对什么事都没这么情绪，唯独对加百列会抑制不住的生理性如此。
不过成年人这种事心照不宣，也不太会让他觉得不好意思。
燕肆默默挪开视线，抿了口白葡萄酒，语气淡淡开口：“虽然睡得晚，但也没做很多，不影响发挥。”
何况昨晚的事，燕肆全程根本没带操心。
“啊。”加百列低低扯了声，语气反而带上了一丝勾人的狡黠：“看来今晚我可以做很多了？”
燕肆一顿，因他的话语，喉结不由上下攒动，半晌才吐出一句：“我怎么不知道你还喜欢做这事？”
下一秒，鼻腔便被混着酒精的古龙水所包拢，男人探身靠近，声音似在耳边又似在颈间般说：“因为我只喜欢你，以前没有过，不仅是你，我也不知道。”
只有两人才听得见的声量，如耳鬓厮磨。
燕肆侧目。
那双深邃的雾蓝眼眸近在咫尺，像傍晚时海洋与天空的颜色交织融合，美得让人着迷，燕肆忍不住眨了眨眼，瞳孔中所映射的自己便也跟着眨动眼睫，在那双眼睛里，独独只有他一人，好似在无声地对望。
燕肆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对加百列说过。
“你的眼睛很漂亮，我很喜欢。”
加百列生得俊美，面容线条大多冷硬，结合着中西方两种不同血脉外貌的最优点，哪哪都生得好看，可燕肆偏生最喜欢的就是他的眼睛。
瞳孔是蓝色的，不似常见碧眼的清澈，而是带有一层薄薄云雾的灰蓝。
他从小就被教养得好，温和谦逊，眸中时常含着温润礼貌的笑意，如星辰大海，便不觉得与人冷漠有间隙，诱人靠近。
见状，加百列便轻阖了下眼眸，直长的眼睫好似要和燕肆的眼睫纠缠在一块，他故意而为地勾引，语气温柔缱绻：“是想亲的喜欢吗？”
燕肆能感觉到，自己的耳尖此时此刻一定是通红到要烧了起来。
好在火灯晃眼笼罩，应该无人注意。
燕肆喝了几杯葡萄酒便称自己困了，先回去休息，加百列作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