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梨昼昼
“对，但应该不是我们这。”
意外发生的太快，也不给人反应瞬间。
燕肆手边正好有一大块硬挺着的裸岩，他一手扶着，一手靠近低下重心。他静静观察了好一会儿，感受到地面急促地晃荡震感，好似地龙翻身。
好半晌后，那种令人心寒的轰塌声才徐徐停息。
阿飞拉朵峰是卡图山脉里的一座庞然大物，地壳运动以及风雪常年的侵蚀，让它外观上有许多“皱褶”，雪坡、悬崖、冰塔、尖顶……看上去就像波澜壮阔的海面，危险丛生。
无论是下山还是上山，实际上都要翻过一座座山体上的“刺”。
但也得益于这种存在，雪崩时不会引发共沉沦现象。
等空气彻底死寂下来后，又好似无事发生。
燕肆眯了眯眼，目光定定落在远处下方那寥寥飘起的雪雾。
那个山头，是滑雪挑战的必经之路。
对讲机传来队友的关心：“燕肆？燕肆？你还好吗！”
“我还好。是前方发生雪崩了吗？”
“是的，在海拔……C4的冰塔，哪里突然发生了一场小规模的雪崩。我怀疑是有登山者在冰攀时，技术失误而引起的。”队友迟疑的声音传来：“前方或许无法正常下行。”
“……”
燕肆唇线紧抿，他把吃了一半的能量条重新放回口袋，戴好雪镜，说：“我知道了。”
“不过究竟能不能正常下行，我要过去看了才知道。”
又补充“放心，我对这里很‘熟悉’，知道哪里能走，哪里不能走。”
燕肆观察能力强，在异空间的时候，就曾发现过除了这条原定路线，从西南部的山脊也同样能下行。
虽然会有点艰险就是了。
可好歹也算是极具挑战的PLAN B？
-
无论是原路继续还是Plan B，燕肆得先下去才行。
他脸上的神情没什么变化，根据附近的地形判断自己目前所在的位置。
可能刚听完雪崩轰然的咆哮声，耳边一时之间，安静极了，冰封千里的盛大，让时间在此刻停下脚步，只保存着雪山最初纯净美好的一幕。
直到燕肆的视线中忽然出现了第四种颜色。
【哎，宿主……你看那个是什么？是帐篷吗？】
攀登过程中虽有固定的营地，但登山家会根据实际情况，选择搭建临时营地。
不远处的峭壁上，出现了一抹亮晃晃的橙色。
“……”
不像正常的帐篷。
燕肆顿了片刻，便朝那个方向行驶而去。
随着距离缩短，就看见一条人形的背影半掩在白雪中。
对方面朝雪地，背对着天空，露出半截的防雪服表层破裂，有鹅绒泄出，那么小的鹅绒，看上去和雪花一样，在风中凋零着的颤抖。
除了他，附近还有几片帐篷的碎片，以及……悬崖脚下，埋藏了其余三个“人”。
他们身上都穿着扎眼的服饰，为的就是出现紧急情况时，能有人一眼看见到他们。
可是，他们已经死了。
这种情况在高海拔雪山攀登中绝对不罕见。
雪山攀登虽在全球上早已实现商业化，被人熟知，可也无法掩盖其高死亡率、高风险的极限运动事实。
而在雪山上的死亡，也代表了在此间长眠。
没人可以承担高昂的成本和人力去搬运尸体，以至于在八千米海拔高的雪山上，便会时常看到他们。
融入成为雪山的一部分。
“……”
燕肆的心，好似恍然间有点抽离。
雪粒簌簌擦过面颊。
冷冷的目光落在这群人身上。
生老病死爱别离。
人之常情。
【宿主，我们走吧……】
“等下。”
燕肆从身上拿出一条丝绸，这是在帕都奇时，当地的居民赠送给登山团队的祝福。
听说带着它，活人可祈求好运平安，死人可护生命永不逝去。
燕肆虽然和这些人不认识，甚至连长相都不知道，可他不知怀着怎样的心情，还是将这条丝绸系在了对方的手上。
……
等绕过峭壁，抵达原定路线。
就见原先“好走”的雪坡此时被厚雪掩埋，看上去风平浪静。
实际上，不稳定的积雪有概率会吞噬掉以轻心的登山家，或引起二次雪崩。
燕肆撇嘴。
看来要换个路线走了。
他用对讲机向队友汇报了目前情况和想法，正当转身时，燕肆忽然听见某种微弱的哨子声。
这种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是求生哨。
有人被埋在了这雪崩之中？
【天啊，真的假的！】
燕肆让系统别说话，认真听听，就能听见脚下半人高厚的积雪下，的确传来了哨子声。
燕肆冷静自若，他第一时间用对讲机联系：“霍格里塔，你能否操控无人机，帮我看看附近有没有登山团队。我现在在雪崩带上方，听见有人正在求救。”
霍格里塔一惊，赶忙按照他的指示，用无人机检查。
片刻后，传来消息：“有的！这里正好在C3与C4之间，你可以选择过去求救。”
燕肆明了了。
他当下根本没意识到剩下的挑战该怎么办，要是耽搁时间，天色变黑，或许就没法完成挑战了。
可他却没去思考这件事。
生命总归是高于任务之上。
燕肆留下了一根滑雪杖，大体判断出求生哨的位置后，将其插入做标志，就迅速前往寻找他人帮助。
-
刚经历过一场雪崩，登山团队元气大伤，可好在没人死亡。
队长艰难地说：“看来今天……今年我们不能登顶了，得下撤回大本营。”
其他人对此决定并无异议。
能从这种自然灾害中捡回一条命都算好的了。
这时，有人混沌的思绪突然清明，问：“等下，爱丽丝呢？爱丽丝不见了！”
话音落下，众人才发觉自己的队伍中少了个人。
“明明……爱丽丝明明刚才就在我身后的，她去哪了？”
“你先冷静，没事的，现在至少没有暴风雪，我们可以下去找找。”
“她一定会没事的！”
可说完这句话，众人对其生还的希望却不抱有太大的期待。
他们清楚，雪崩残酷地带走过多少人类的生命……
在雪崩带以上，燕肆不用担心雪层的不稳定，他很快在霍格里塔的指导下寻找到一群登山团队的身影。
当看见一抹冰蓝身影滑着雪过来的时候，大家都以为自己眼花了，或者是看见什么雪山孤魂。
燕肆没时间去打招呼，他开门见山问：“你们有人携带雪铲吗？还有雪崩信标。”
众人皆是一愣。
“我有带雪铲，可你这是要做什么？”
燕肆只好短话短说，等拿到雪铲后，就有人惊呼：“那个被雪崩埋掉的人会不会是爱丽丝？”
“爱丽丝的求生哨！”
“对，很有可能她当时失足滑落，被卷到了雪中。”
“我和你一起去吧！”
第174章
燕肆没打算自己一个人过去。
他来就是摇人的。
毕竟谁也没想过他滑雪滑到一半，会突然跑去救人，身上的准备物品也是轻装简单。
燕肆没带冰爪，身上没任何安全保障，在这种倾斜二三十度的陡坡上，要是把滑雪板卸掉，无异于找死。
可带着雪板，他也不好去救人，只能来找其他人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