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梨昼昼
对此,燕肆深有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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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待了将近半个多月,气象团队监测出未来一段气候条件平稳的时期。
但根据对浪型的分析,浪的高度或许远达不到挑战的门槛。
团队,或者说是燕肆,设定的挑战高度是13米以上。
虽不是惊天地泣鬼神、百年难得一见的地狱难度,但也绝对令人叹为观止。
因为marvesicks就不是以巨浪闻名于世,而是阴寒凶险、暗礁林立的水下环境,单是这一点,就足以将此次挑战推向排行榜前首。
系统对燕肆还是相当自信的。
因为他从不会敷衍自己的每次挑战。
即使这次的任务,完全可以当做文字游戏。
任务中没明示挑战者需完成的高度难度,换而言之,燕肆只要在指定时间地点中完成一道浪,就算成功。
可他并没有选择敷衍,而是尽己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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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几周,天气转好。
太阳放晴,周围的居民便开车出来,在附近的海滩上晒太阳挖沙子。
毕竟除了浪区,半月湾同样也有能休闲赶海的沙滩。
闲暇时刻,燕肆就喜欢去附近跑步散步。
时间一长,他也就清楚退潮的时间,以及,距离某家海鲜餐厅最近的一片黑色礁石群,在退潮后会裸露出大片覆盖在坑洼潮湿的岩石表面的紫色海胆、青口、寄居蟹,又或小鱼小虾。
周末就有不少家庭选择来此赶海,很是惬意。
傍晚。
燕肆在看完气象团队整合的预测信息和浪型模拟,跟团队开完会议讨论,加百列见时间尚早,天边还泛着淡润的光亮,就提出想和他出门散散步。
燕肆当然同意。
天色还算早,在去往半月湾海滩的路上,目光朝车外眺去,能一览道路外绵长的海岸线,风光平和,润而带着细微冷冽的海风扑面,隐隐伴随着海浪拍打的声响。
现在的气候还不算特别冻人。
燕肆的目光投向窗外,公路前后车辆不少,看上去像是情侣或家庭的出游。
忽而,车外风起的一瞬,天边云霞翻腾,燕肆感觉手心惹起一丝痒意。
他侧首看去,就见明亮的天光描绘着加百列硬挺俊朗的面容轮廓,光亮一路延伸至了微微敞开的衬衫马甲领口。
不开高速公路,车况良好,速度不快的时候,加百列就喜欢单手开车。
另外一只手,就轻轻牵着燕肆,显得开车的样子看上去倒是格外游刃有余得娴熟。
“怎么了?”燕肆问。
加百列却是淡淡笑了下,“没什么。”片刻后,才温声坦言,“只是,好像就算你再怎么厉害,我再怎么相信你……我还是会紧张。”
也就是担心你。
今天开会,气象团队已经检测到了合适海浪出现的日期,就在几日后。
“嗯。”燕肆用了点力气,回握住他的手,使掌心贴合,说:“所以我更不会逞强。”
“我知道。”
燕肆不是一个要被人担心的不成熟的人,所以加百列偶尔会觉得,自己担忧的情绪很没用。
甚至不应该说出来。
可燕肆喜欢直白的情绪,他口吻平静得像海面飘过的薄云,接住了加百列的担忧,说:“但我知道有你在身边担心我的话,我肯定会更悠着点。”
“这次系统评估出的浪高度为四十二点六英尺,这点高度,我还是有底气的。”
也就是十三米高度。
毕竟前不久,他就在夏威夷完成了十米高度的海浪挑战。
要知道燕肆系统性接触冲浪也不过短短一年,完全是天才运动员。
也正是这一点,他才更该在天赋的领域中闪闪发光。
加百列知道。
过多的担忧,就会成为负担。
他能感觉到燕肆平坦直白的视线,片刻,加百列扬起嘴角,说:“好。”
“那待会去吃点什么?”
燕肆:“不知道,先散会儿步吧,看走到哪。”
像这样平常惬意的时光,在他们相伴的日子中常有。
平淡,却是燕肆最需要的陪伴。
全球到处跑,忙着搞各种极限运动,或许只有加百列会特意腾出时间来陪着他,也不追求什么。
想到这,燕肆刚准备下车,就见加百列率先下车,从后车厢拿出一双合脚的人字拖,打开车门,放在了地上。
“待会赶海,鞋里进沙,不舒服。”
“你呢?”
“待会。”
燕肆也自然习惯对方的照顾。
边换鞋子,余光就瞥见加百列去旁侧的按压式洗手台洗了下手,仔细拿纸擦干后,就想给他涂防晒霜。
燕肆一顿,看了下自己的肤色,又看看对方面庞的颜色,感到淡淡的好笑,说:“算了,防晒霜对我来说好像也没什么用。”
尽管燕肆天生肤色冷白,也经不起在非洲当志愿者,还在海岸到处冲浪,早就晒成了黝黑的肤色。
他说:“现在也不晒,不用涂。”
反正涂了也还是那个颜色。
加百列悻悻。
其实就连他,跟着燕肆在各大浪点冲浪练习,也黑了一个色号。
不过等冬天过去,应该很快又回归自然了。
燕肆换好鞋,瞥见加百列也穿着和自己同款的人字拖,就莫名心情好,两人拉着手,按照以往的路线,沿着道路散步起来。
步行在海边,目光辽阔得舒爽。
道路一侧开满了店铺,也还算人来人往,棕榈树在淡淡的风中摇摆着片叶,筛出日光的细碎,还有撑着夕时来打沙滩排球的年轻人。
看上去倒丝毫没有冬季的氛围。
燕肆见现在正好到退潮,就提出想去黑色礁石滩那看看。
“要是运气好,没去得太晚,应该还能碰见几只小鱼小虾。”
“嗯,看它们趴在岩石上看夕阳。”
他们先前去过两次,燕肆还记得当时大大小小的水洼映射着夕阳的光影,似跳动的火苗,只不过当时去得有些晚,并没见到海物。
不过这次,他们见到了。
白浪褪去,岩表仍旧潮湿,不少海物附着,或跟随着残留的海水漂浮。
这里已经有不少带着小孩来赶海的家庭,又或年轻情侣,不过当地对赶海抓海鲜有一定的限制规定,所以大多还是以体验乐趣为主。
燕肆踩在礁石上,感觉有点不好走,但有加百列扶着就还好。
等他过了难走的路,就换他来扶加百列。
两人说说笑笑,燕肆就被脚边的寄居蟹吸引住目光。
寄居蟹是节肢动物,常寄居在死亡的软体动物壳中,用来保护自己柔软的身体。
它们大小也就两个手指头大,不仔细看,几乎要和黑色的礁石融为一体。
燕肆蹲下身去观察,还能看见小小的寄居蟹对出现的庞然大物感到新奇,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身体,朝旁侧的洞穴缝隙钻去。
他不做干扰,便只是看着。
燕肆还看到了其他的海洋小动物,在蜿蜒坑洼的池地活动舒展,空气混合着咸咸的海味,飘进了鼻腔,倒也不觉得冻人。
燕肆看入了神,但想到什么,他一转头,就见加百列在不远处站着,逆着光,看不真切,但目光似乎是落在背对着他的燕肆身上。
加百列不似其他人那般休闲随意,好像有丝拘谨,显得身上的商务气息也的确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见他如望夫石般站在那,燕肆忽而觉得有些好笑。
他招招手,想让加百列和他一起过来看鱼虾,便见笼在模糊昏黄的阳光下的男人微微愣怔,转瞬却露出一抹笑意,带着有些“陌生”的情绪,加入到了赶海的氛围中。
几个家庭带着孩子走动,认真教导对海洋生命的认识,又或有平常普通的小情侣,牵着手散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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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边天际燃烧着落日前夕的最后一抹火红。
在天色彻底黯淡下来前,他们离开去到一家海边的餐厅。
餐厅整体为开放式,点着不少烛火作为亮光,鲜花点缀着贝壳类装修,缠绕在目光所及的店面上,颇有浪漫和煦的烛光晚餐氛围。
背景响起柔煦的钢琴音乐,食客欢声笑语,享受着半月湾冬季的温顺海风。
当晚餐进行一半时,燕肆还在和加百列说关于冲浪的计划,就听周围音乐在不知什么时候缓缓变弱,转而成了一首作曲陌生的吉他乐,由远及近,食客也逐渐安静下来,他们的目光都纷纷投向某个中央的方向。
接着,好听的男声伴着练习过不知多少次的吉他一同出现,燕肆一下注意到了今晚的主角。
男人抱着吉他弹唱,来到餐桌一侧,毫无所觉的女人瞬间又惊又喜,在烛光摇曳与告白的音乐编织中,她的眸光水润,喜极而泣。
“The way you look at me,
feels softer than the moonlight~
I fell in love,
somewhere in your ey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