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梨昼昼
系统这才休息没多久，重新出来，一看宿主怀里扛着个滑板，不存在的眼睛都瞪大了。
【你怎么买的是滑板？】
燕肆站在花坛边，平静地巡视起场地样貌，确保安全：“我买的时候你没看见吗？”
光球撇嘴：【我又不是变态，全天24小时都会盯着你。】
【我的意思是，不是说好买长板吗？怎么买的是滑板。】
燕肆三言两语解释：“速降长板买了，但要半个月到。这半月里，我就想滑滑板。”
因为他很久没滑了。
系统后台能看见宿主曾经有过滑滑板的经验。
它好奇问：【那你玩滑板多久了？】
燕肆：“七八岁左右开始，但摔伤后，我爸妈就杜绝我接触任何危险的运动。”
【这么小就开始滑滑板了？那好可惜，不过你妈妈爸爸也是在为你着想。】
“……”
在和系统对话期间，燕肆早就将场地样貌记入脑海。
他在空区开始上板，放好脚位，试图找回曾经的肌肉记忆。
他垂下眼睫，如同小时候的自己，全神贯注将目光放在滑板上����翻板跳，成功，然后在原地滑行、转弯，成功。
直到后面的荡板、快速上板、倒滑转身、背转……皆是成功。
所有的基础招式都是那么流畅自然，熟悉无比。
逐渐的，像是被唤醒某段被深埋的过往，燕肆心口汹涌，嘴角竟扬起了一道许久不曾出现在他脸上的恣意弧度。
接着，他拿起双翘，快速向前跳上板，在地形中滑出流畅的曲线，在临近悬空的台阶前一刻，重心蓦地向下，膝盖弯曲，刹那间，爆发力量，带动脚腕及全身力量与滑板，一起跳上了边上的斜杆之上！
在近乎三米多长距离的斜杆上��板，这是极其危险的一个专业动作，偏生燕肆能控制的极其克制且到位。
他将板桥和轮子交错锁在斜杠上，整个人如同冲浪般恣意妄为，在周遭路人的惊呼下，带起一阵名为“惊心动魄”的摩擦声响。
他并没有人仰马翻。
而是成功完成上限极高的背身5050，安全落地！！
他甚至还以一段Ollie跳跃为收尾。
尾刹，燕肆抱起这块崭新却与自己磨合成功的双翘滑板。
看样子，他挺满意这次的小试牛刀。
“比我想象中顺利。但还是比以前差了点。”
光球扣问号：【这还叫比以前差了点？你那时候才一个小不点吧，有这么厉害吗？！！】
毕竟刚从康复中心出来。
完成一连串的进阶动作，燕肆体力有限，他回长椅上休息，用纸巾擦去掌心上不可避免的薄汗。
他慢慢回忆，慢条斯理地说：“我小学六年级的时候不算矮，当时已经是全国滑板比赛，青少年组的冠军。如果不是年龄问题，或许我可以去成人组。”
平铺直叙着过往的成就，说得跟自己家里有矿一样轻飘飘。
系统早就震惊得不知天地为何物，默默手动抬起自己不存在的下巴。
燕肆也没想到会如此顺利，现在倒显得有些意犹未尽。
整整三年，在过去的时间里，燕肆将自己封锁在角落里，致使他失去了对时间的流逝感。如今重来一次，他第一次发觉自己的四肢能如此轻松，耳边鼓噪的心脏振动，更是在告诉他，他还活着。
他会是健康的常人。
他能活得更加意气风发。
燕肆买双翘时，用的是动作轮。
在又回顾了几次动作后，他额前早已覆上薄汗，衣服贴在单薄的身上。动作间，清风不时带起他纯白的衣袂，露出一截窄细的腰身。
这种感觉真的不一样。
……
在休息喝水时，燕肆面前不知怎的忽然多出了个十岁出头的小孩。
小男孩怯生生的，紧紧盯着他，却一言不发。
见俩人再没人主动开口，就能这样大眼瞪小眼过去一上午，在不远处关注的妈妈只好上前说：“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儿子他有点害羞。”
燕肆没被打扰：“请问，他有什么事吗？”
当看清年轻人的面孔时，女人不由怔了怔。
原先在旁边看到有人能做出如此完美、标准的滑板动作，就足够令人震撼了，却没想到这个人，更有着清冷出尘的长相，很漂亮，像只会出现在电视上的明星。
女人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孩子。
小男孩这时也才鼓起勇气，嗫嚅开口：“哥哥，你好厉害，好帅。”他憋红了脸，又说：“我是想说……谢谢你！”
燕肆却不理解后面那句话的意思。
见他又害羞躲到自己身边，妈妈忙着解释：“对不起，你别介意。”
“小宝他从小就喜欢滑板，从四岁就开始了，只不过去年发生了一场事故……虽然不太严重，但让他产生了阴影，好久都不敢重新碰。”
“我原本想着就算了，可今天回家路上看到你，小宝就痴了般一直站在那看。我才反应过来，或许他还是喜欢着滑板，只是缺失了勇气。”
妈妈面露柔意，望向小男孩：“而你给了他勇气。他平时非常害羞，现在却会主动过来跟你道谢。”
“谢谢你！”
望着小孩招手，跟妈妈回家的背影，燕肆脸上也没什么表情，至今没说话。
……再练习一会儿就回去吧。
他转过身，如此想着。
这时，系统古怪地问：【奇怪，宿主你不是说摔伤后，父母就不允许你接触任何危险运动吗？那为什么我这边后台资料显示，你在十五岁时有跳伞的经历。】
燕肆面无表情练习着倒滑Ollie，“我可以瞒着他们去。”
系统：【……】
在父母近乎偏执的控制中，燕肆早就学会表面一套背面一套的功夫。
就连大学专业他也没按照他们规划的工商管理，而是跑去意大利学油画。
燕肆好久没碰滑板了，哪怕现在没有“喜悦”的情绪，他仍旧为滑板过程中带来的感觉着迷。
直到错愕的声音在耳边炸起：“燕肆？！”
第4章
“居然还真是你！”
威廉从没想过自己还能看见燕肆。
他不可置信地挠挠后脑勺，又逮着对方转了两圈，目不转睛去端详对方，说：“我刚才路过看到有人滑滑板，还想起了小时候的你……没想到，真的是你。”
相比于他重逢老友的惊喜，燕肆看起来就平和许多：“嗯，是我。”
威廉同他是从小认识的好友，也是大学校友。只不过燕肆后来辍学回国拍戏，就没怎么见面了。
日光匝地。
面前的燕肆正如当年那般少年青春，恣意张扬，太阳一视同仁的光撒在大家身上，竟搞得威廉莫名有点热泪。
“燕肆，你知道你出车祸的时候，我有多害怕吗？”
燕肆回忆起大哥也说过类似的话语，他记住了这种感觉，问：“你这是在为我难过吗？”
燕肆：“我希望我就算死了，你也别难过。伤心伤身。”
威廉：“……”
他没好气地锤了下燕肆的肩头，破涕为笑：“生个病，怎么人话都不会说了。不过看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嘴毒，我就放心了。”
威廉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两人坐在公园长椅上，威廉问：“你怎么会在这玩滑板？我以为你就算回国了，也是去拍戏。”
燕肆告诉他自己的现状。
“解约？”威廉不可思议：“你当初为了拍戏，特意停掉学业回国，怎么突然就放弃了？”
“不突然。”燕肆答：“我感觉不到角色的情绪内核，演不了，也演不好。”
“……”
威廉知道当初的燕肆在电影圈多么前途无限量，就连远在意大利的电影节，都有人听说过他的名字。
威廉有点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有些低落，可目光看见那块滑板的时候，又有些转变：“你还是那么喜欢玩滑板啊。”
“我不知道还喜不喜欢。”
燕肆又说：“应该是喜欢的吧。我想去参加长板速降的比赛。”
威廉知道长板速降，说：“这是极限运动吧。”
燕肆点头。
“巧了，我下个月要去玩降落伞飞行呢！”
“是吗？”
“那你什么时候去？”
“公开赛在下个月18号。之后会晋级杯赛。”
看着对方坦然的神情，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威廉这才反应过来：“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认真的。你不是吗？”
威廉当然不是认真的，他只是以为燕肆在开玩笑，自己也就跟着开了个玩笑。
“怎么会这么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