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蝴蝶公爵
徐知昼一只手自然地搂住他的腰,长臂一揽,将他牢牢禁锢在怀中,柔声问:“阿逍,为什么跑得这样急?”
陈逍还没来得及说话,赵明瑾已嚣张地呵道:“此人是本殿下的逃犯,你……”他看清来人是谁,嚣张的气焰退去了大半,好似被人掐住喉咙的鹌鹑,半晌才道:“徐侍郎,这与你无关,你走吧。”
“七殿下。”徐知昼客客气气地见了个礼。
赵明瑾不情不愿地回了个礼。
陈逍趁此机会已经躲到徐知昼身后去了,赵明瑾都快被气炸了,一个大男人,竟然好意思如此作态!
“怎么了?”徐知昼柔声细语。
陈逍躲在徐知昼身后,半探个脑袋,可怜兮兮道:“我也不知怎的,我刚从哥哥那回来本想找你,不想偶遇了七殿下,殿下不分青红皂白就让人抓我,徐侍郎,我好害怕。”
来找他吗……徐知昼心头一软,只觉整个人都好似被浸在温泉水中。
那赵明瑾,可真是碍事极了。
他眼中闪过一抹戾气。
他偏头,陈逍紧紧地抓他的袖子,艳丽的脸上都是惊惧,眼中流转的狡黠却怎么都压不住,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在装模作样。
可那又如何?
徐知昼望向赵明瑾,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久浸刑狱之中,让他身上有种杀伐凌厉的威慑感,“原来如此,殿下贵为皇子,理当自重。”
自重?
赵明瑾剧烈地吸了好几口气,明明是陈逍先灌他酒,徐知昼居然要他自重,徐知昼平日不与皇亲贵胄往来,一心一意做他的纯臣孤臣,为人为官虽严苛,但毫无私心,也算得上明察秋毫,竟叫陈逍蛊惑去了!
赵明瑾沉下脸,“徐侍郎,你何必多管闲事。”
陈逍在徐知昼身后嘤嘤嘤。
徐知昼眸光一转,将他的表情看了满眼。
他的发冠还是他亲自挑选的,指节大小的明珠摇曳,叮当作响,好像,他也给他悬挂了一个小小的铃铛。
徐知昼道:“天家无私事,我既为朝廷官员,当恪尽职守。”
赵明瑾大怒,“你!徐知昼你今日是铁了心与我过不去了!”
“不敢。”徐知昼微微颔首,他唇边最后一点笑也消失了。
赵明瑾心头一惊。
又是这种表情。
他对徐知昼无疑是畏惧的,说来可笑,他堂堂皇子,竟会畏惧一个刑部侍郎,可的确如此,因为,当年闹事纵马的人正是他的小舅子。
不过踏伤了几个贱民,赔些银子就是天家恩惠了,可徐知昼竟敢带人直接将他小舅子绑走,妻子与他哭诉,他半是怜惜,半是愤怒血气上涌,徐知昼如此不讲情面,分明是在打他的脸。
他亲自去刑部要人。
看见的,却是行刑的场景。
闹事纵马,踏伤百姓者,按律,打八十脊杖,他小舅子当时已经有进气没出气了,哀哀地呻吟着。
那是赵明瑾第一次看见将死之人,灰败,腐烂,生命力肉眼可见地流逝,他头皮发麻,几强忍着呕吐的冲动。
血肉横飞的场面里,站着个好像青竹玉树的年轻官员,他神色淡静地监刑,听到他来,也不过略抬了下眼皮,“七殿下好,公务在身,恕我不能行礼。”
没有一丁点意外,更无一点惊惧。
好像,那里躺着的无论是他的小舅子,还是别的什么,徐知昼都会毫不留情地动手。
哪怕是他。
“徐知昼,你竟敢如此!”慌乱之下,赵明瑾口不择言。
徐知昼道:“下官不过照章办事,谈何竟敢如此?”他起身,赵明瑾下意识退后半步,听到他说:“君子修身齐家,还望七殿下约束家眷,以免再做出,玷损殿下名声之事。”
一股寒气倏地窜上脊背,明明是烈日炎炎的天,冷汗却打湿了他的后背。
赵明瑾脸红一阵白一阵。
陈逍还在徐知昼背后嘤嘤嘤,好似一只受了委屈的狐狸,然后歪头看过来时唇瓣微动。
赵明瑾看懂了他的口型,他说:殿下,你也不想让陛下知道你孝期强抢良家子的事情吧?
赵明瑾差点被气过去。
徐知昼是被鬼上身了吗,如此维护陈逍!
徐知昼好像对陈逍的行为一无所知,很善解人意地说:“殿下若觉得下官处置有失公允,不若我们一道面圣,陛下圣名烛照,乾纲独断,想必一定能给我们都心服口服的结果。”
去见父皇?
赵明瑾本意就是悄悄将陈逍抓起来折磨,闹到徐知昼面前已是意料之外,岂可再去面圣,他极不甘心,可又知道自己不占理,五脏六腑烧着的火已经快将他自己点燃了,他几要咬碎一口牙,“哈,好,好得很。”
他一指陈逍,“你给本殿下等着,咱们来日方长!”狠狠踹了身边的护卫一脚,后者面色一白,仓皇跪下,“废物,走!”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去了。
徐知昼回头,正对上还在搓手臂的陈逍。
他问:“你做什么呢?”
陈逍yue了下,“还来日方长,怪恶心人的。”
徐知昼心情微妙地上扬。
陈逍随口道:“行事如此张狂,未必能得善终。”
不是他咒赵明瑾,而是他玩的每个结局里无论他走不走朝堂线,赵明瑾都会因为各种原因被皇帝厌恶,下场凄惨。
徐知昼看着他的脸。
好似看到一捧落在自己怀中的桃花,他无法不爱怜,无法不小心翼翼,脑海中一时间什么想法都没有了,“他会死。”
陈逍:“啊?”
这么直白的话是徐侍郎能说出来的吗?
徐知昼这才回神,温和地问:“阿逍方才说找我,可有什么事吗?”
陈逍逗他,“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徐知昼笑,“无事找我,更令我喜不自胜。”
陈逍道:“那你的快乐可能要大打折扣了,”陈逍从袖袋里拿出那两个小瓶,往徐知昼手里一塞,“我爹给我配的伤药,据说效果极佳,”他弯起眼,“我借花献佛。”
那两个小玉瓶静静地停在陈逍掌中,日光下,粘稠的液体顺着瓶壁往下流淌,散发出一种暧昧的甜香。
徐知昼定定看了半天,喉间蓦地一紧,“给我的?”
陈逍:“当然。”
徐知昼冷不防道:“用在我身上?”
陈逍简直纳闷,心道不用你身上难道用我身上,以为徐知昼怕药不好,遂以拇指捻开一瓶瓶塞,“我爹说这东西药效极佳,无毒无害,甚至可以吃,要不然我吃给你看?”
吃,吃给我看?
徐知昼瞳孔都放大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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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老婆第二十二章 入v,啾咪。
感谢老婆空投的月石,我又能开图床了,桀桀桀。
第21章
四目相对,他看见的是陈逍茫然得近乎纯澈的眼睛。
有如一面镜子,照得他污浊心思雪亮。
陈逍赤诚待他,他却怀揣着这样下作的想法,简直,枉受了圣人教诲。他是这样想的,难言的自厌和愧怍笼罩着他,可又,难以自抑。
“不,不必,”徐知昼立刻接过陈逍手中的药瓶,陈逍的体温还残留其上,暖得他心头微荡,他垂眼,声音不知为何有些沙哑,“多谢你,阿逍。”
陈逍却道:“是我该谢你为我解围,慎徽你怎么不问我为何七皇子恨不得将我生剥活吞,除之而后快吗?”
徐知昼不假思索,柔声道:“是七皇子无事生非。”
你和我大哥坐一桌。
陈逍心道,他摸了摸鼻子,“原是那日我与花将军出去喝酒,遇到七皇子刁难一琴师,我看不过去,便出手教训了下。”
徐知昼:“果然是七皇子无事生非。”
他的阿逍,无需在一个必死之人身上浪费时间。徐知昼冷冷心道,唇边却浮起了缕温存的笑,“阿逍,伸手。”
“啊?”陈逍下意识伸出手。
先笼罩住他手掌的是徐知昼的手,指尖刮过掌心,微微有点痒,而后,是一个凉且润泽的东西坠入他掌中。
陈逍一怔,他低下头,看见了一枚,一枚玉蝉?
玉是上好的白玉,华光润泽,毫无杂色,光洁得就像是美人无暇的肌肤,玉蝉雕工极其简单,寥寥几笔却栩栩如生,体态纤长美丽,不染纤尘,玉蝉的翅膀收敛,静静地停在陈逍掌中。
“这是……?”
与此同时,系统立刻弹出了一排小烟花,【恭喜玩家获得隐藏未收录道具:玉蝉!
详情:蝉浮游尘埃之外,不获世之滋垢。
来源:NPC徐知昼好感度????时获得。
使用说明:这是一枚沟通碧落黄泉的美玉,以指尖血点于蝉腹,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一排排信息砸得陈逍有些发懵,徐知昼到底还有多少隐藏道具?他这个周目所有的隐藏道具都是从徐大人这获得的,陈逍看徐知昼的眼神灼灼,恨不得把他倒过来抖搂几下。
下一秒,比玉更洁白的手掌托住了他的手背,五指合拢,微微收力,将他的手连带着那枚玉蝉都拢入掌中。
凉的,润泽的,是玉蝉。
温热的,骨节凸起的,是徐知昼的手指。
陈逍心头蓦地升起了一种很古怪的感觉,他倏地抬头,正对上徐知昼的双眸。
徐知昼正在看他,一眼不眨地,自上而下,目光近乎贪婪地扫过他身体的每一处,直到与他视线相接,才震颤了下,旋即又弯起,“这是我家传之物,据说曾求一位高人赐福,佩之可延福寿,得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