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轻临镜
也许是他当了将军府三少爷后,衣裳穿好了发冠也换了,唐桔被他俊着,才会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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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在太医院工作了几日,太医院的同僚们都对黎怀生病有了个深切的认识。
黎怀走三步咳嗽一下,走十步就得按着边上的东西休息一下,俨然一副病秧子的模样,整得同僚们都会帮他分担点儿活,生怕一个重压之下,把黎怀压死在太医院。
这可是惠安帝钦点的太医院右院判,如果在太医院出了问题,他们可是难辞其咎。
故而每次散卯以后,同僚们看着黎怀“健康”地走出太医院后,都会安心地松口气。
这日,黎怀按着散卯的时间准时离开太医院,手里端个暖炉,热乎得不行,热得他背后都是汗,却还得装作很冷的模样。
刚跨出太医院,就见着林景言站在门口,俨然一副等人的模样。
黎怀寻思着总不是找他,便叫碧空扶着他,大大方方从台阶而下。
没想着刚走一步,林景言就转过身来,他屈了下腰,行礼礼貌道:“三公子。”
人都指名道姓了,黎怀也不能装作没听着,他回了一礼,“好巧,林哥儿这是在等谁?”
“在等三公子。”林景言道。
这下黎怀就有些不懂了,他跟御史大夫家的五哥儿分明没什么交情,作何专门等在太医院门外,说在等他?
“这几日落雪,以致于我今日觉着有点儿冷,不知是不是感染了风寒,可否请三公子帮我看看?”林景言道。
林景言的穿着跟他相差无几,一身厚厚的袍子再配一个厚围脖,手里还拿个手炉。
“风寒?”黎怀说:“那林公子上马车吧,我给你把个脉。”
林景言不适合去太医院里,直接喊碧空搬个桌椅出来在太医院门口看诊也不现实,马车内有个小桌子,将就用下吧。
把车帘子打开,外头人能看见里头人在做什么,还有两边的侍人陪着,光明正大。
林景言点了下头,黎怀便叫碧空放下车凳,让林景言先上了车。
林景言坐下后,黎怀在他对面坐下,不过马车就这么点儿空间,到底远不到哪儿去。
林景言身上的阵阵香气都传了过来,引得黎怀很想打喷嚏,他立即把车窗帘子拉开,有外头的空气透进来后,他才觉着好多了。
黎怀从自己的药箱里拿出脉枕,让林景言的手搭在上面后,又拿了块极薄的绸巾盖在林景言的手上。
他凝神细细感受了下,脉象是有点儿风寒之兆,不过不严重,姜茶喝一下,体内热量储备一足够,寒气就会弱下去。
此消彼长便是这个道理。
“三公子,如何?”林景言问。
“不严重,回去喝一杯姜茶,注意保暖就行。”黎怀说。
没到需要用药的时候,盲目用药可不合适。
若是安康膳馆在京城也有分店就好了,这样他就能推荐林景言去孙宜运那儿买姜糖苏叶饮。
黎怀把绸巾收起来,林景言收回手后,他又把脉枕也收了。
着急下班,所以收拾东西必须要快。
林景言接过侍女递来的手炉,他道:“多谢三公子,改日我请你吃饭吧。”
“不必,黎某职责罢了。”黎怀当即就拒了林景言的话。
他现在可忙得很,白日得去太医院上班,能陪黎家人和唐家人的时间只有晚上那么一丁点时间,不能又叫别人占了去。
“三公子是不是不喜欢我?”林景言道。
这是个什么走向?
黎怀现在懂了,林景言大抵是看上他了。
也不怪黎怀自恋,毕竟前面几回他都没往这事儿上想,现在人家都把事情摊开到他面前了,他总得答应一下,“林哥儿温文尔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谁人能不喜欢呢?”
“我不要听谁人,我要听你。”林景言倒直白得很。
既如此,黎怀也不想耽误人家,林景言直白地问,他就直白地答,“我已有中意之人,还请林哥儿另择良婿,莫要在黎某身上浪费时间。”
林景言听着回答,双手不自觉扣上手炉边儿,被热度烫着,猛地收回手。
黎怀从药箱里拿出一小罐烫伤膏,并未直接递给林景言,而是放在车内的小桌子上:“烫伤还是要及时处理。”
林景言抿了两下唇,手紧了松、松了紧,最终还是叫侍女拿过桌上的烫伤膏。
“那便多谢三公子了。”拿了膏药后,林景言便被自己的侍女扶着,下了马车,坐回自己的马车走了。
第140章
等林景言走后, 黎怀也乘着马车走了。
他依旧到客栈找唐家人。
自唐桔来到京城后,他几乎要每日瞧上一眼才安心。
没想到,客栈里只有唐正信一人在, “阿桔?他跟月兰找你去了。”
“找我?”黎怀问。
“他们说要买个什么东西, 刚好时间差不多就顺道去太医院接你来。”唐正信见黎怀已经站在这里, 而唐桔和钟月兰都没有回来也是不解,“你没有遇到他们?”
黎怀摇了摇头。
“那许是有事耽搁了吧,我们再等等。”唐正信道。
也不是唐正信心大,不担心钟月兰和唐桔两人出门。
只是这儿是京城中心, 恒国治安最好的地方, 连路上遇到个扒手都能立即抓着, 把失物讨回来。
黎怀便跟唐正信一道儿在客栈里等着。
闲来无事黎怀便问着今年收成如何,今年风和雨顺, 粮食收了好多, 卖了好价,所以他们现在小有积蓄,撑得住京城的花费。
说起这事儿, 唐正信不得不说下他家哥儿, “你是不知道, 阿桔那几日给我催的。”
唐桔没收到黎怀信后又等了几个月实在等不住了, 就提着说要上京城一探究竟, 他在黎唐医馆做了那么久,自己的存款也有一些,再加着以前做绣工的工钱,能撑着去京城, 但能不能回来就难说了。
京城!
那么远的地方,唐正信怎么可能放心唐桔一个人去, 他和钟月兰一商量,决定农闲过后一道儿前往。
黎怀那么久没消息,他们作为家人自然也是担心的,去瞧一瞧也好。
为了早些见到黎怀,唐桔就一直催着唐正信干活干快些,逼得唐正信十几日都是夜半三更才回家,这才赶在十月十三日出门。
十二月一日他们才刚刚到京城,唐桔就说着要去将军府碰碰运气,唐正信和钟月兰把行囊放下,马上就陪着他家哥儿出门了。
还好,这些着急变成了好结果,抵达京城的第一天,他们就见到了黎怀。
原来这一趟京城之旅背后的故事是这样,黎怀听着不禁会心一笑。
被唐桔牵挂着的感觉真好。
正所谓说曹操曹操到,唐正信和黎怀正说着唐桔的事,唐桔和钟月兰就回来了。
不过唐桔的情绪不太好,钟月兰倒是跟以前一样。
钟月兰见着黎怀已经在房间里了,有点儿惊讶,“呀,你都回来了。”
“你们做什么去了,没在太医院见着他?”唐正信问。
“见是见到了。”钟月兰拉着唐桔进到屋里后,将房间的门合上。
碧空依旧守在门外。
“那怎么不一起回来?”
钟月兰没有回答唐正信的话,而是转头过来问黎怀,“阿怀,刚刚在马车里的是谁啊?”
唐桔听着钟月兰这么问,他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他刚刚和钟月兰兴高采烈地去太医院门口接人,就看着黎怀跟上次在将军府门前见过的哥儿坐在马车里,不知道两人在做什么事,但两人靠得很近。
唐桔便是因此心情低落。
唐桔年纪还小,可能不好意思问出口,但钟月兰可不一样,一把年纪什么没练出来,脸皮肯定是练出来了。
她家阿桔可是心系阿怀,她怎么也得努力着帮一把。
“御史大夫家的五哥儿,来找我看病。”黎怀将全过程说得清清楚楚,甚至连为什么选在马车里的原因都说了明白。
这下误会解开,唐桔的心结也解开了,他的心情瞬间阴转晴。
钟月兰偷瞄了一眼唐桔的小表情,知道他现在肯定开心了。
“这样啊。”钟月兰试探着问道:“我还以为你们俩有点情意呢。”
“钟姨怎么也算你的自家人,要是要成亲了可得喊上我。”钟月兰说。
“没有。”黎怀赶紧澄清,谁都可以误会他,而唐家人,他是万万不想他们误会,有误会必须第一时间澄清,“我跟林哥儿只是点头之交,他是身体不舒服才找我看病。”
“好好好,钟姨知道了。”
说明白两人的关系,唐桔松了口气,他感到高兴的同时又觉着自己有点儿卑劣,怎么能因为自己的情感,就束缚黎怀呢?
“阿桔,把咱们买的大饼拿出来。”见唐桔愣神,钟月兰喊了唐桔一声,打断了唐桔的胡思乱想。
黎怀在客栈待了半个时辰,碧空便敲了房门,说汪皎玉派人来寻。
将军府不轻易叫亲兵出来找人,就他在将军府待的这几个月,只有他回来那日,黎阳平没忍住喊了亲兵骑马去找黎承文和黎承梁。
恐怕是有要事发生。
“唐叔、钟姨、阿桔,府上恐怕有事,我先回去。”黎怀说。
正事摆在这儿,定是要马上回去的。
“你赶紧去,甭管我们。”钟月兰道。
“黎哥哥你快去,不用担心我们。”唐桔抓住黎怀的手,也是着急道。
唐正信虽然没有说话,但他的眼中也是这个意思。
黎怀点了下头,跟碧空一起随着亲兵回了将军府。
亲兵一路带着黎怀走到将军府内一处荒凉之地,这地方黎怀从未来过,要不是亲兵带着,他根本就不知道将军府内还有这么荒凉恐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