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梦今朝
荆王遗诏,举国而降,惟愿玄国善待其新子民,获葬于王陵地宫。至于王族的子弟和几个王子,荆王希望他们能跟随太子廉熠做事,但也没有强逼之意,毕竟他家孩子的本事他自己清楚。
莫子宸在玄国得到消息的时候,心情还低落了几日,毕竟荆王确实是个好王,而他打军阵战的决定,不伤百姓,不毁城墙,荆国除了朝臣兵马之外,近乎是完好无损的交到了玄国手上。
“只要不负所托,荆王也会欣慰的。”穆珀对着总算恢复些的莫子宸道。“兄长拟定荆王谥号位仁,虽是亡国之君,但他的所作所为,当得仁君二字。”
“确实当得。”莫子宸埋头在穆珀怀里蹭了蹭,这几天自己心情低落,穆珀也没有半点计较,毕竟玄国大胜,举国上下尽都欢庆的时候。
“你再蹭,我就把你抱回去了。”穆珀被莫子宸猫儿一样的动作弄得心痒,虽然他不擅长养猫,但不妨碍他喜欢猫撒娇,比狗子的热情似火矜持得多,但是更加勾人。
“青天白日的,你敢吗?”莫子宸抬头挑衅,自打从黑冰台回来,穆珀比以前可是忙了不少,大白天的,哪有时间……咳咳。
“……”穆珀伸手捏捏莫子宸的脸颊,小没良心的。莫子宸笑着勾住穆珀的脖子,印上那双薄唇,怎么也要哄哄啊,不然这老男人提前更年期了咋办~
“咳咳。”一阵轻咳声传来,穆珀无奈的看着偷笑的人,自然知道莫子宸是在笑刚才那个抱回去的话。
“怎么了?”穆珀看向来人,不是陈凌又是哪个。
“荆国投降,田禾殉国,陆元发誓要与你不死不休,邀你战场相见。”兵家败了,甚至几乎是同时进行的对湘国的攻伐还没筹备完成,兵家就在军阵战上败给了玄国,这让陆元看见了他的噩梦正在逐步变成现实。所以他急切地以私人的名义,宣布了对穆珀的挑战。
“在战场上打败他们的是方骊,与他有什么关系,丞相大人就不准备做点什么?”莫子宸不满道,他到不是觉得穆珀不会军阵之事,但且不说战场上刀剑无眼,万一在这个时代受伤可不是好玩的,就说凭什么让一个没上过战场的人与兵家魁首对战,丞相难道要穆珀接受挑战?
“看,我还没说完,你就急了。”陈凌也有些羡慕,不过还是道:“大王直接驳回去了,他说想与穆珀战场相见,先要打到玄国最后一个将军。”
“这真是个此生都难以完成的目标……”穆珀哑然道,玄国从不缺武将,可以说廉氏一族就连那个不争气的族长之弟,都能上马带兵,虽然效果不定,但绝不会后退就是。
“我来是想告诉你,陆元那边借了御家的游侠,但那群人想进来,八成要靠内应。”自打被迟瑾打脸后,不光是黑冰台接受了穆珀他们三个月的特训,任然带领的铁甲卫也精进了许多,连严牯手底下的探子都设置了考核,可以说现在迟瑾要想光明正大的再回来,可是不能了。
“内应啊。”穆珀对清理玄国朝堂的事不大感兴趣,“交给廉熠处理不行吗?宁凡他们好像还有几天就回来了。”游历一年多了,加上处置对湘国的事,宁凡他们带着已经更正思想的纨绔们就要回来了,具刚送回来的消息说,那些问题最大的纨绔,虽然难改荒唐本色,但也明理知责,不是那种祸乱一方的存在了。
当初楚文仙弄出来的花船在湘国惹下了滔天的乱子,而相比于那些,更让玄王忧心的是廉氏族人也会出现那种肆意玩乐不知深浅的熊孩子,所以在楚文仙回来就任左卿大夫的同时,还给了楚文仙一个族学先生的身份,让他教导廉氏族人,不要走上歪路。
“大王担心太子心软。”陈凌无奈道:“其实这一两年,我眼瞧着太子越来越像大王了。”
心软倒是不会,陈凌有点担心太子挖根掘底,把那些可疑人员查个底掉,难免让他也受牵连。
“不是说,太子去请教了常先生?”禳国逃来的老丞相,礼学出身,但在禳国朝堂空为百官之首,威慑力并不大,却是个极佳的门面。现在常先生在启民学堂做讲师,兼职副院长,毕竟礼学那一套在教化育人上面还是很有效果的。
“是啊,学会了那套礼数,才让大王不放心。”现在廉熠越来越有主意了,连陈凌有时候都摸不着这位太子的脉,还要去找那个扎身书海的赵丰讨教。而那个礼数可不代表心软,只会让廉熠更处于不败之地,陈凌眼神闪烁,再看两人似笑非笑的样子,哪里还不知道他露馅了。
“放心吧,廉熠不是那种目下无尘的性子,”穆珀宽慰道:“他所知道的,看到的,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多,别忘了,他可是有十六双眼睛帮他走遍全国。”
这一年多来,玄王政令通达,加上那些被突然惩罚的官员,其实并不是什么秘密,廉熠在朝堂上的威慑力也与日俱增,这也是穆珀提议的原因,太子的实力要展现出来才行。
“罢了,”陈凌笑着道:“过两天我要去一趟荆国那,把王族一脉都接过来。”
穆珀点头,看向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很快传进三人的耳朵里。
玄王宫,接到王令的三人看着在大殿内度步的玄王,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们三人在一处?”玄王问完便摆了摆手道:“湘国北边十五郡让路禳军,刀兵入库,裂土而治。”
“禳军势如破竹,湘国投降七郡,其中五座有耿熙参与的痕迹。”玄王带着三人来到舆图前,“现在禳军已经距离湘国都城不到两百里了。”
“禳国若是将湘国打下来,难道那十五郡就这样被夹在中间?”莫子宸的问题刚问完,玄王便脸色漆黑的解释道:“禳王不要湘国,他要湘国调兵攻打咱们!”
得不偿失,这是三人的第一反应,而后又都倒吸一口凉气,这不是他们吞姜国的法子吗?“这是谁的主意?”穆珀皱眉道。
“耿熙。”玄王咬牙,“朝上的提议,借助荆国的地方,直接打禳国去。”打军阵战调动的人马还没回来呢,那可是十万骑兵,便是立刻出发,也比禳国打得快。
“这是耿熙的目的。”穆珀摇头道:“如果打起来,禳国固然要面对双线开战,但别忘了还有那让路的十五郡作为后备。”虽说转起来是个圈,整个中原都会乱,但禳国其实是占据主动权和最有后备优势的。
“湘王可有表态?”湘王要是配合了,无异于跟禳国投降,还阵前效力。
“湘王还在调军抵抗,”玄王有最新的消息,“只是他派了使者出来,不知道是什么目的。”
第250章 闻琴品膳
玄王哪里是不知道什么目的,不过是在犹豫罢了。
“湘王若是求助,咱们出手可得不到什么好处,”陈凌也猜得到,湘王派使者过来无非两件事,一,求助玄国帮忙把禳国打回去,二,湘王疯了,打算同时跟玄国禳国两方开战。“即便能对禳国战力造成削弱,短时间内也无法吃下湘国或者对禳国进行威胁。”
穆珀和莫子宸对视一眼,莫子宸开口道:“湘国若是愿意与咱们假作一番,倒是能维系一些时日,可是现在禳国逼得紧,进军迅猛,与湘国可谓欺辱之,恐怕难以善了。”荆国投降,玄国需要的是时间,哪怕只有半年也能将荆国那边收拾妥当,可现在禳国显然不想给玄王这个时间。
“是啊,禳国如此欺辱,湘国就不想着反击一下吗?”玄王眼睛如剑一般的勾画着舆图上的线路,沉思许久,脑海中几个可能不断地盘旋,不知该如何选择。
其实此时玄王最想做的,是调转马头和禳国一起把湘国吃下去,他不屑于办什么道貌岸然的假助之事,何况现在禳王的做法也当真是给了他一个好借口。可是,玄国的十万骑兵都在荆国之所在,即便日夜兼程赶回来,也是无法立刻形成战力。
此时,等待着玄王做决定的不只是书房里的这几位,跟着大军出征的耿熙也在等玄王的决定。
旁人都不知晓,耿熙自诩为玄王知音,盖因五十年前,耿熙便已经笃定这乱世将亡,终会有一个强盛之国终结各诸侯分治的状态,耿熙如此判定有三个原因,其一,各国百姓人数平稳上升,人多地少纷乱频生,掌控者绝大多数资源的王族贵族也到达了一个瓶颈;其二,几百年来各国以联姻定结盟,行至如今,姻亲之间的关系越来越浅薄,相反,借姻亲而在他国朝堂争权夺利者,越来越多;其三,各国军械的发展,使得强兵之路比以前更为便宜。
百多年前有禳国武卒,以千破万,更早有荆国的游骑,二十五人一队,便可冲杀战阵如探囊取物,再早些,玄兵轻骑,勇往直前,决死无生,更早些,湘国车兵游弩,在战场上如同猛虎狩猎羔羊一般,而如今,能称得上精兵强将的,只有玄国黑甲骑兵,上万则无人能敌。这是大家退化了吗?并不是,而是各国的军备都强盛到了一定地步,而玄国黑甲骑兵,是从这些强军中冒出来的更优胜者。
耿熙原本跟随禳国丞相,意图使当时强盛的禳国支棱起来,谁想到老禳王宠爱庶子,传位给了那么个不知好歹的玩意儿,众臣失望之下纷纷辞官,而被弟弟继承王位后,那个嫡子也是个心高气傲的,竟然绝了辞官众人的仕途,等现在这位禳王继位的时候,一切早已归于平静。
在禳王找耿熙之前,耿熙是比较期待玄王来找他的,毕竟大家都有着‘一统天下’的梦想,而玄王即便知道耿熙的想法,他也不会让自己成为帮助别人实现抱负的工具,更何况,玄王还不知道。
如今耿熙之所以雷厉风行的要解决湘国,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彻底消灭湘国那些渣滓,那些在一统后会生事的渣滓,如有必要,那个糊涂的湘王也可以算进去。
他在等着玄王的决定,是用湘国的渣滓去填玄国的屠刀,还是玄国反过来帮着他一起把湘国的渣滓们清空。
之前玄国跟荆国的那场军阵大战,耿熙和禳王也远远的看到了,虽然没有千里眼,但是有传令兵的实时报告,他们对玄国所动用的兵力也是颇为忌惮,所以禳王也十分赞成先用湘国的渣滓们去消耗一波的打算,就算不能三打一,五个打死一个也是值得的。
湘国使者来到玄国的时候,是哭着上殿的,两个使者半点气节都没有的直接跪伏在地上哭诉禳国的欺压和跋扈,一副若是无人帮衬我们就要被打死了的姿态,口口声声叫喊着自己命苦啊,老实本分的湘国被欺负啊,不光朝上的文武群臣看愣了,玄王都傻眼了。
文班宿列里,穆珀和莫子宸借了一身陈凌的朝服,跟着在后面看笑话,看着两个使者一番唱念做打,哭鸡鸟嚎,那袍袖是来回的给玄王大殿擦地,眼泪鼻涕挂在脸上就是不落下来,着实精彩。
“好徒弟,明天老师教你一宗巧的。”穆珀对着回来的宁凡竖起大拇指,有孝心啊。宁凡他们回来,就见到了在馆驿的湘国使者,对湘国上下都摸透了的他们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来路,宁凡知道这是俩没脸没皮的活宝,便找了老师和师叔过来,大早起的看猴戏。
“学生谢老师。”宁凡小声回道,旁边莫子宸也看着这一出乐道:“这俩人就不担心大王不答应?”
“师叔行事磊落,却是不知他们的本事。”宁凡低声道:“此番为难之事,如果事事按着规矩来,陈明利害,大王拒绝也拒绝的天经地义,任谁也说不出什么来。偏就是这等,没脸没皮的人,用的招数让人无法直接应对。先前老师教导,君子可欺之以方,难罔以非其道,化用此处倒也合适。”
“按着这个节奏,等大王看过瘾了,也就把两人轰下去了。”穆珀笑着道,“到时候你那些小兄弟就用得上了。”宁凡和廉傅,田诺三人是最先入朝的,剩下的十三个里面,最终能站到朝堂上的也不超过五人,最早就被淘汰在外的四个更是以后只能做跑腿儿的活计,除非另有机缘才能晋升。他们在朝上帮着廉熠甄别朝臣,而那些纨绔,在玄国也有他们自己的用途,比如,玄国各老族自己的混账玩意儿们,现在玄王书房里都准备好了空白的书页,等着他们往上着墨呢,纨绔们现在最熟练的就是套情报。
莫子宸闻言暗笑,这是穆珀给玄王遮着脸呢,这哪是看过瘾啊,明明是没反应过来。
“来人!叉出去!”殿上,玄王脸色越来越阴沉,他玄国历来被称为野蛮之人,不识礼仪教化,可也没有一个使者会出去这么丢人现眼!眼瞧着使者嘴里吐出来的词,连欺男霸女都出来了,玄王是再也忍不下去,也不想听湘国这两人是什么意思,直接叉出去,眼不见为净。
本来还想瞅着时机上前呵斥湘使不识礼数的几个朝官默默后退,先叉出去吧。
穆珀咂咂嘴,“下午在慧玉坊安排,不要去益口汤。”宁凡低声道:“先生放心,定不会搅扰师叔。”益口汤现在在安阳的地位非凡,宁凡是断不可能让一群浑人给搅和了的。
“去慧玉坊记得点壶酸梅酿。”莫子宸眼睛一亮,上次陈凌带来的酸梅酿是正宗的高粱黄酒配青梅,酸甜宜人,回味醇厚,莫子宸惦记好久了,奈何穆珀不让他去。
“师叔,那慧玉坊的酸梅酿寡淡无味,还不如师叔家中的酒水呢。”宁凡不知这位好吃的师叔为何如此惦记,但还是先说明一下,免得师叔失望。
“诶?”莫子宸闻言扭头看向穆珀,穆珀扶额,“你师叔喝的不是那个,别听他的。”宁凡只当这里面另有缘由,应声不提。莫子宸眨眼,咋了这是?
穆珀低声道:“那是陈凌的私人珍藏。”穆珀说的是慧玉坊的老板娘,陈凌的红颜知己,虽也有互相利用之嫌,但是人家老老实实待在慧玉坊,从不打扰陈凌的家中,就是一种交往的智慧。
三人在朝上嘀嘀咕咕,玄王也只当看不见,湘国的事还要多加讨论,至少要把兵力调防以备不测。
待等下了朝,陈凌和严牯便一人一个的拉住了穆珀和莫子宸,宁凡等人自下去安排,但想溜走的穆珀却是倍感无奈:“我又不善军事,你们拉着我作甚,我还不如子宸有用啊。”
“少来。”严牯知道穆珀最不耐讨论这种没有结论的事,“今天有了新的消息,迟瑾那边的动静,你真的不想听?”
“严大人,你这样说话,我怕回家会被子宸教训啊。”穆珀打趣道:“我跟那迟瑾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旁边莫子宸却是笑道:“你若真的和他有瓜葛,咱俩就一道进了山,我让你再也见不到他。”
这话里的酸味儿可是一点没减,逗得陈凌和严牯大笑不止,穆珀气的只掐着莫子宸的后颈晃悠,却也拿他没办法,莫子宸要是不讲理起来,那话也是一套一套的。
一行人说说笑笑来在了玄王的书房,看见脸色漆黑的大王,四人都端正了神色。玄王现在心气儿不顺,连廉熠都很有眼色的躲了几天,今天打老远就听见四人说笑的声音,到了这儿却又装的无事发生,玄王气极反笑道:“说啊,不是很开心吗?”
莫子宸立刻想起了自己高中班主任,这般代入一下,整个人就是一个激灵。
“你们,早就知道那湘使是什么德行?”玄王看向突发奇想来上朝的俩人,平日里他们可是宁愿在书房等着也不上朝。
“不不不,”穆珀当即摇头,他是被好学生叫来看戏的,先前可不知道,“我们恐怕还不如楚大人清楚。”原本在书房里等候的楚文仙一愣,这怎么还扯上他了?
“穆先生可不能欺负老实人。”严牯哼哼道,其他三人齐刷刷的翻了个白眼,楚文仙老实人?湘王哭给你看哦。
玄王与他们笑了一番也就过去了,让四人进来落座,“两件事,一,禳国军队昨天晚间停止了进攻,安营扎寨在湘国都城四十里的地方。第二,夜一传来消息,迟瑾得了禳王的首肯,招揽各国遗民。”夜一就是当初那十五人的代号,他们十五个就是一个代号,这样的障眼法还是很少见的。
玄国虽然赢了,但是各国总有不服玄国管教的,往山里跑的,往禳国湘国跑的,甚至还有往西边跑进入高原的,这些人可不只是平头百姓,除了老族的种子之外,还有各学派的士子,其中十之七八与现在安分守己的那些遗民有旧。迟瑾这一手,让玄国境内不少遗民都会心生动摇,毕竟玄国的严苛法令可不是谁都能接受的。
“自寻死路。”穆珀摇头道,莫子宸也大有同感的表示:“招揽遗民,怕不是招揽一群祖宗过去。”现在虽然没有那难民大爷的称呼,但那些往外面跑的遗民也大差不离,凡是受不得玄国的规矩,不愿意自力更生的,又有哪个是能干事的,还不都是那些长着一张嘴全身就剩牙的贪心鬼。
两人默契的评价让一直因此担心的玄王和陈凌几人都愣住了,毕竟在这个时候亲缘宗族关系还是很强力的,强力到了他们只想着那些人会带着多少人离开玄国,却没想过这群人去了禳国后他们养不养得起。
“迟瑾上次应该是气坏了。”穆珀想着上次迟瑾见玄王,本想把玄王拉到自己的阵营,结果玄王就和一个撩不动的铁憨憨一样,任你千锤百打,我自不动如山。
“如果真的有从咱们这儿跑出去的,他们一定会拼尽全力支持鼓动禳王来打,而不是驱赶着湘国的渣滓们先行消耗。”穆珀说完却又道:“不过未必会有人跑出去。”
“要不要推一把?”那些不安分的留着也是麻烦,陈凌总被玄王欺负是有原因的,玄王卷起一边的书卷直接给了这个丞相一下,浑说不会讲话的家伙。
“且不说之前的几家早已习惯玄国的制度,就是荆国那边也对玄国并不陌生,若是真的跑出去了,就像莫先生说的,这是请回去了一群祖宗。”楚文仙开口道:“禳国那边要想把有份量的人物吸引过去,肯定要付出一些东西才行。”
“不过兄长也不能掉以轻心,往这些人里放探子,所谓富贵迷人眼,即便是甘于清苦的,若是被人坏了心性,回来后也是一场麻烦。”莫子宸看玄王神情,似乎要利用此事,赶紧提醒。玄王跟他家穆先生现在是一个性子,葛朗台一般,遇到点什么都想着给自家捞点好处,莫子宸可不想挑战人性。
“不过迟瑾这一手也确实有影响。”现在消息虽然还没散开,但是能送到这儿来,显然已经是无法阻止的,所以穆珀还是按照迟瑾的想法推演了一边,“首先就是普通百姓,禳国那边也有从咱们这儿偷去的农具,而且禳国境内多平坦耕地,按着现在禳国的人口数量算,根本无法开垦全部耕地,所以如果以开荒所属的耕地来利诱,那些家中有多余劳力的肯定会动心,而所牵绊的无非就是离土之心。”
背井离乡,在交通不便利的时代永远是个解不开的障碍,故土难离更是如此。
“其次,那些被罢免的大臣,破家的老族,他们如果过去了,那对于他们那些在职的亲缘故旧,就是一个障碍。最后,军心,玄国征召民夫是旁人的两倍,现在得用的都是老根底还则罢了,日后却少不得要用新玄人补充。”军心之事多说无益,玄王能知道就好。
“而我之前所言,也不是无的放矢。”穆珀一阵分析,把玄王的神色又弄得不妙起来,便轻松道:“咱们还是有很大优势的。”
“单以饮食来说,现下养豕之事已经从安阳扩散道各郡,多则两年,短则一年,光其所产的肉食就远超禳国,而玄国历来是不毁农耕,不养闲汉。每到春耕便分发粮种,这些年即便是在征战也没有增加过赋税,所以只要能安分守己的人,在玄国填饱肚子并不是难事。”这话说的几人心里敞亮,不过心里有数的老几位也都清楚,这话里必有夸大,按着穆珀的安分守己算,玄国不受刑,不服劳役,不被征召为民夫,老老实实种地织布生活的,才是安分守己,连那些行商都需要行事带着几分侥幸。
而能让穆珀说出这样话的原因,主要还是人少。莫看现在这边几百万庶民,那边几十万的军队,就在千年后,与现在国土相差无几的地面上,养了超出现在几十倍的人口。
“是以,迟瑾这招厉害,却也不是一击必杀。”穆珀微笑,“现在更发愁的,应该是耿老。”
耿熙费心清理了湘国的渣滓,迟瑾又给收揽了一群渣滓,尽管这里面肯定有可用之才,但那个占比未必会很可观,甚至可以笃定的讲,会很可怜。
“别忘了,迟瑾还有一个庞大的情报网。”玄王给刚挂上笑的几人泼了盆冷水,有那样一个情报网在,谁能保证他招揽过去的就一定没用?
“迟瑾的情报网现在有一半是和咱们共用的。”穆珀微笑,“剩下的一半,我之前的一个弟子已经打进去了。”
“那个章问?”玄王看着穆珀道,“他没问题?”章问可是兢兢业业。若非夜一提供的消息,连穆珀都不知道章问现在进到了庆潢的手下。
“完全没问题。”穆珀笃定的点头,虽然他这些学生们都想要打败他,但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重新和章问联系上就不需要穆珀动手了,从荆国回来的上官离,曾铭,还有一直在游历结果差点失去国籍的罗向吉,都被梁怆拎过来给穆珀打下手了,至于梁怆自己,则是去找了在湘国的郝啼,连玄王给他安排的官位都没领。
一下午的花酒,湘国的两个使者被聚会的好友给问了个底掉。趁着他们昏睡的功夫,湘王的目的就已经呈上了玄王的桌案。
确实,湘王是来求助的,但是和大家所想的不同,湘王不想玄国明火执仗的过去,而是只借兵,不借名。
“他怎么想的那么美呢?”莫子宸知道后,如是评价道。“谁会这么干?”
“看湘王愿意付出什么代价了。”穆珀看向宁凡,“湘王的条件是什么?”
“将楚河流域作为出兵人的恩封之地。”宁凡说出一个让两人面色诡异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