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梦今朝
离开大娘家,李灵犀看向穆珀道:“我还以为你要行针施药,药到病除呢。”
“那我就不是神医了,是神仙。”穆珀笑道。谷枫则是沉思了一下,他的关注点在,“什么古董用寒药保存?”
“这你都想不明白,当然是墓里的了。”李灵犀立刻吐槽,还是少有她比谷枫反应快的时候。谷枫眨眼,“你是说,那是一伙儿盗墓贼?”
“未必。”穆珀摇头道:“他身上没有那些人的阴气,而且接触了从墓里出来的东西,也可能是销赃。还有一些防虫的寒药也会有影响,对古画,织锦,还有一些漆器,木雕的保存。情况很多。”
李灵犀吐舌,看穆珀继续摇铃,便提前上了车准备继续前进。他们要现在县里逛一圈,然后找一家医馆借个地方坐诊,不然全靠马车,人受不住两说,马也受不住。
悟惜堂,一个名字没有什么回春堂,杏花堂这样直接的医馆,却是县城里唯一愿意借地方给穆珀他们义诊的医馆。在坐堂郎中肯定了穆珀的实力后,东家就把义诊的旗子插在了门口,毕竟穆珀要是不行,他家是要给作保底的。
谷枫他们去对面客栈订房的功夫,悟惜堂这里就排上队了,有些人是真的有不舒服,但是一直舍不得看大夫,有些人是觉得义诊,他看看也没关系。
“有点江宁府那意思了。”谷枫嘴角勾起,李灵犀看着长长的队伍,咋舌道:“这名头还没打出来呢。”正说着,穆珀的声音传来,“灵犀,你过来一下。”
谷枫看了眼窜进去的李灵犀,你还不知道要面对什么啊少女。
穆珀虽然是医者,但是有的病患并不是那么容易接受他给自己查体,长得再帅也没用,在江宁还好,在鲁兴这里,穆珀名不见经传,问诊就比较麻烦。这时候李灵犀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她可以带女患去里间宽衣解带。
知道患处情况的穆珀给开了药方,顺便在悟惜堂拿药也可以,自己回去准备也可以,至于悟惜堂的药钱自然是穆珀垫付的。在江宁的时候,只要拿着他开的方子,在任何一家药店都能免费拿药。
除了李灵犀,谷枫也没闲着,他负责维持秩序,也可以第一时间把比较紧急严重的患者带到前面插队,比如一个在排队的时候犯病的老爷子,谷枫背着人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听不见话了,穆珀直接下针,让悟惜堂现场熬药。
去外面玩了一圈回来的李灵犀看见躺在门板上的老爷子,吓了一跳,还是周围人七嘴八舌的给她科普,一个个说的惊险无比,而当事人还在前面问诊开方,李灵犀就觉得他们夸大其词。
悟惜堂坐诊三天,穆珀开始换地方了,从鲁兴府周围出发,绕三个府左右,让两人都不太理解的是,穆珀特意绕过了京城,但他又故意往东走。
“你是在找什么?”谷枫是最了解穆珀的,他很少会无目的的刻意做什么。穆珀靠在窗边看着越来越明亮的月亮,感受着夜风徐徐,“我就不能是想看看大海?”
谷枫一副我信你的鬼的样子,穆珀便从窗边离开,笑道:“我希望没事。”
有时候希望是没力度的,穆珀在昌山府的府城看见招摇过市的外邦人,眼神变得幽暗起来,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正常,没有任何人发现。
“三个月了。”穆珀整理了一下东西,“灵犀,你要回京城吗?”
李灵犀有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他们昨天跟着穆珀上山下河的去了最后一站,那是个建在悬崖半山的村落,除了这里,李朝再没有被发现的,这么危险的村落了。
“好啊。我父王来信说要过来找我了都。”李灵犀知道自己也疯够了,要是真的一年半载不回去,她会被各地的义兄们集体通缉。
说到信,去拿谷正道回信的谷枫一脚踏进来,笑道:“我爹准备回来了,他娶到清怡姑姑了,按着寄信的时间,还有半个月左右就到江宁府了。”谷正道这出去找媳妇就是一年多,“咱们要回去吗?”
“回去之前,先去一趟一品楼吧。”穆珀伸了个懒腰,“想念大哥的手艺了,而且,咱们还可以借两个徒弟回去。”
谷枫连连点头,“灵犀,我们先送你回去吗?”刚才还有气无力的李灵犀立刻精神起来,摇头道:“我要跟着你们回江宁,我父王肯定也要去参加谷哥的成亲礼的。”
八个义兄里,就剩谷正道了,李灵犀眼神转了转,“不如这样,我自己去京城,然后,你们从鲁兴府往江宁走的时候咱们再汇合?”
“别想。”两人异口同声,放李灵犀自己出去飞,她能跑到象屿山绕一圈再回京城。“我们送你回去。”李灵犀抗议,不过这俩可不是她哥,对她撒娇都有抵抗力,最重要的是,李明晨答应李灵犀跟着两人走是对他们的信任,而李灵犀想要自己上路,等她满二十岁再说吧。
等送走了李灵犀,谷枫看向穆珀道:“怎么想着回一品楼啊?”
穆珀眨眼一笑,“回去吃好吃的。”谷枫知道穆珀肯定是知道什么,只是不想跟他说,于是也不再多问,反正到时候就知道了。
他们回到鲁兴府的时候,马场的人正在一品楼和其他一品楼的供货商一起等着,等柴师傅做决定。
柴师傅看着周围的人,一直和煦的脸上也蕴含着怒意,不过他没有冲动下决定,毕竟那些人来者不善,更不知道他们的目的。
“大哥,今天不做生意啊?”穆珀带着谷枫一步踏入,马场的管事立刻过来问好,穆珀摆摆手,带着谷枫走到柴师傅面前微笑。
“二弟,小枫。”柴师傅脸上也浮现笑意,“今天休灶,你们要想吃东西的话,不如跟我回家去?”
“这不当不时的,你休灶做什么?”穆珀笑了笑,“难道真的怕了他们?”
“二弟说的是什么话,我会怕他们!”柴师傅冲口而出,然后看向谷枫:“小枫,你们知道了?”不能问穆珀,会被怼。柴师傅也算是了解自己这个义弟的。
“一进府城就知道了。”谷枫点头道:“毕竟现在会挑战一品楼的人可是不多。”
柴师傅笑着摇摇头:“是啊,谁知道一出来就是这么一位。”
来挑战一品楼的人自然就是之前穆珀遇见的那群外邦人,在原有的走向里,皇帝和柴师傅结义,在皇帝离开一品楼后不到半年,一品楼迎来了一个挑战柴师傅的人,此人号称掌握天下所有的味道,并且一上来就把一品楼的各式菜色都点评了一遍,不但说出了配料,还质疑柴师傅没有给客人用更好的食材。
其实只要做过饭的人都知道,那些菜品,原材料都是那几样,在其中花费的功夫才是厨师的本事,就好像一道顶汤,看上去原材料和炖肉没差,但炖肉耗费不到两个时辰,顶汤要不断火的熬煮至少一天以上,期间不断地增添各种配料,完成后更要经过扫汤的繁琐处理才能成就美味。
对方只是把顶汤的材料说了出来,并且点明你用的不是最好的鸡鸭肉,不是年份和咸度最好的火腿,属实避重就轻,充满了误导。
同时受到冲击的还有一品楼的供货商,就拿鸡鸭供货的那位来说,对方说他的鸡鸭都挤在脏乱的笼舍里,而不是真正的跑山鸡,供货商看着对方拎来的装鸡鸭的笼子,十分无语,他不把鸡鸭放笼子里装过来,难道要跟遛狗赶鹅一样让它们自己跑过来?伤了脚或者丢了你负责?他的解释对方根本不听,完全归结于狡辩。既然是跑山鸡怎么走不了路?就不能每只鸡鸭绑个绳子吗?出了问题不能解决就是你自己的问题。
总之对方把一品楼上下一顿批评,说的看似有理实则完全没有全面调查,奈何他做菜和点评确实厉害,最终结论是他对一品楼很失望,想要让一品楼的柴师傅接受他的挑战,至于彩头,他在港口有一艘海船,上面是他们那里的珍贵食材,一艘船,换一品楼,在实际价值上是均等的,但是一品楼这么多年的名声,柴家百年的声誉就完全踩在脚下了,对方认为,输了挑战的一品楼,这些东西毫无价值。
在后来的剧情中,一品楼确实输了这个挑战,不仅因为对方充分的准备,还收买了品鉴的裁判,更对一品楼的供货做了手脚,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更不用说在这种失之毫厘差之千里的比赛上了。
一品楼输了,代表李朝的最高烹饪手艺输了,那个外邦人开始以一品楼为踏脚石去挑战京城酒楼,最终要跟皇帝的御厨做比赛,而他们的真正目的,就是把外邦人送到皇帝面前,利用菜品给皇帝下毒。
御厨自然是比不过他,但是柴师傅找了上去,希望皇帝能再给他一个挑战的机会,相对于外邦人,皇帝自然是更希望自己人赢,于是柴师傅这个皇帝义兄的身份就很好的运用起来,即便他中途插队,输者复活,在皇帝的坚持下,外邦人也只能认了。
也是因为那回比试,柴师傅才会接触到靖王爷,当然现在被穆珀搞乱了,他之所以要抢柴师傅这个结拜兄弟的位置,也是要利用这个身份来说服柴师傅接受他的帮助,他准备把这个外邦人直接打死在最开始的地方。
果然,在知道穆珀的想法后,柴师傅纠结了很久,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柴师傅不傻,他年轻的时候在京城挑战那十二家,也是提前做准备,再把对方拉到一样的位置上,至少他要让自己的挑战成为压垮他们的最后一击,也正是因此,他知道这次的人不好对付。
他们利用的是食客们对食材的基本认识,然后将优势引导去他们熟悉的地方,即便一品楼赢了比赛,对一品楼的名誉也有了打击。
就好像一块肉,清水煮煮和斩筋剁泥搅打上劲做成清水肉丸汤的价值就是不一样的,可对方强行拉到了一个位置,降低了一品楼的档次。
“那人纯属不讲道理。”谷枫在知道对方的操作后直接吐槽:“他说猪肉最嫩最好的地方是小里脊,但是一头猪身上才两条小里脊,难道都用小里脊做菜,剩下的肉就不要了,那供应一个酒楼一天的用量得多少头猪?”
“谁说不是,”养猪的立刻找到共鸣,“他说我养的猪不好,口感差,不如这个不如那个,那,我也不能把一头猪都养成里脊啊。”
周围人被这话逗笑了,柴师傅也笑着安慰道:“你放心,只要我这一品楼开一天,我就用你的猪。”
“他的骄傲来自于无知。”穆珀微笑道:“咱们李朝传承了千年的饮食文化,数不清的菜色,能让他一言蔽之?”
“就是!”柴师傅立刻应和,“不过那小子手上确实有好东西,那天他往茶杯里撒了些干料,只开水一冲就有鲜香的味道。”
“大哥还怕他?”穆珀好笑的看着柴师傅。柴师傅摇头:“我会怕他?那干料无非就是鱼干虾干或者海菜一类,我一闻就知道了,每次发干货的时候,我们那些发货的水也是这个味道。”
“哈哈哈哈哈哈。”穆珀被戳中笑点,直接大笑起来,“就是,用发货水跟咱们的顶汤比,那里比得过。”
谷枫被穆珀的笑声吓了一跳,然后无奈的看了眼两人,那是一样的东西吗?不过这个心态是肯定不用担心了。
“不过有一件事,现在就要开始考虑了。”穆珀忽然正色道:“即便赢了比赛,人们也会说一品楼藏私,有好东西却从来不做出来。”
柴师傅点头,他之前就担心这个问题,毕竟这群人手段太脏了。周围的供货商也发愁起来,这顶级食材少见大家都知道,但是普通的好食材也不是随叫随有啊,就好像大家都喜欢啃猪蹄子,但是一头猪才四个蹄子,而且,他们也不能让猪光长蹄子。要是以后都拿高标准来要求他们的普通货色,他们早晚破产。
“其实需要解决的问题还是一样,无知。”谷枫摸着下巴道:“好厨子才多少,顶级的老饕又才几个,那些相信他们的人有些一辈子都没见过活猪活牛,他们根本不知道其中的门道。更没有接触过种地,不知道蔬菜要想达到更好的口感需要什么条件。这件事,还真是柴大哥去做更合适。”
“什么事?”柴师傅完全没思路,这种事怎么看都不是容易的。
“传道授业解惑啊。”谷枫笑道:“这么多年了,当年柴家教出来的学生们,想来现在徒孙都有了吧?要让他们出出力,也算是报答当年柴家的恩情了。”
第372章 医探联盟
精品菜,这时候还没有这个概念,但是什么东西挂上御制的名头还是很好卖的。只可惜谷枫这个提议刚提出来就被柴师傅否了,虽然皇帝在他这儿打工过,但是他不愿意借用皇帝的名头。穆珀对这个结果是预料之中,如果不是如此,在一品楼输了比赛后,柴师傅就可以直接找皇帝把这群外邦人赶出去。
李朝是周围最强大的国家,朝上也没有什么礼仪教化的老夫子,所以这样做也不用顾忌影响。
现在,御制的名头是不能打了,私房菜也不行,毕竟柴家一直以无私著称,无论是以前柴家学堂教授的,还是现在柴师傅所带的徒弟都没有藏私。柴家在烹饪一道上屹立不倒的原因是他们对味道融合的创新,柴家人的天赋就是单凭对食材味道的了解,他们就可以构想出两者合味的结果,甚至是需要补充什么,取掉什么杂味,也就是说一筐野菜摆在柴家人面前,就已经是一桌宴席。
“诶?神医!”穆珀刚走出一品楼,就被人叫住,一看正是三个月前帮忙治疗儿子儿媳不育的大娘。
“大娘。”穆珀点点头,刚准备问问那对夫妇的情况,就被大娘鬼鬼祟祟的拽到一边,“神医,你不要吃一品楼的菜哦。”
“怎么?”穆珀看了看来往的人群,他本以为人们都不往这边看是因为知道今天休灶。
“人家都说,这一品楼现在是用臭肉给大家做菜。上次还被外邦的那个什么天厨大师傅给点出来了,听说砸了好多桌子呢,都是臭的。”大娘说着还用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好像能为闻到一样。其实大娘未必吃过一品楼,但很显然,那群外邦人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们确实没说什么臭肉,但一品楼用料问题,在百姓口中已经传播的十分恐怖。
“怎么会呢,柴师傅的手艺那么好。”穆珀笑着道。看他不在意的样子,大娘一拍手道:“就是因为手艺好啊,用臭肉做的大家才吃不出来,谁知道他放了什么。”
这就没法说理去了,那要是手艺不好呢?用臭肉做的可不就是不好吃?穆珀看着十分嫌弃的大娘,笑着道:“大娘,你信我不信?”
“当然信,我跟你说,我儿子儿媳自打喝了药泡了脚,真的好久没犯毛病了,前两天下雨,我儿子也没难受。”儿媳这两个月也没有疼的在床上起不来,大娘可开心了,而且穆珀开的药不是什么名贵的药材,她已经开始给小孙孙准备做衣服的料子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呢。”
“你信我,这一品楼的柴师傅是我的结义大哥,他不会做出那种事,而且你看,我是黄碧马场的东家,一品楼的羊肉都是我家提供的,我能提供给他臭肉吗?”穆珀指着那辆还没收起来的马车,上面还有黄碧马场的字样和商标,而且这三个月来,大家都知道穆珀的名号和黄碧马场是连在一起的。
大娘仔细看着,她不算太认字,但是天地玄黄的黄认识,牛马羊的马也认识,加上穆珀是她家的大恩人啊,恩人是坏人吗,肯定不是啊,她还介绍了老姐妹去悟惜堂呢,老姐妹的老寒腿也好多了,还得了个炒黄豆的方子,老姐妹儿都想出去卖黄豆了。
“诶呦!这传话的人可太坏了!”大娘立刻反应过来,双手一拍大.腿,“真是缺了大德了!”
说完,大娘风风火火的就走了,穆珀看着一乐,结果一个笑声同时出现,再一转身,谷枫正靠在门口,看见穆珀后走了过来,笑道,“我说你怎么怪怪的。”
“我哪里怪?”穆珀摊开手转了一圈,笑的很是好看。
“怪自恋的。”谷枫伸手一戳,凑近穆珀,“你这可是用自己的名声给大哥背书。”谷枫有些纠结,或许是因为穆珀对他来说的地位不同。
“对哦。”穆珀看着谷枫,“那我不就亏了?走,找他做份豌豆黄去,加莲蓉流心。”
在紧实细腻的豌豆黄里加流心,柴师傅会打死你吧?谷枫被穆珀拽飞,自然这位吃货不是单纯的为了豌豆黄,而是要将一品楼在民间的传闻告诉柴师傅。一品楼的食客,尤其是柴师傅的食客,似乎有那么一点儿不接地气。
果然,柴师傅在知道这件事之后直接把穆珀带到了后厨,看着开始鼓捣豌豆黄的两个厨子,谷枫认命的出去联系比试的事,比试定在一个月后,一共十二道菜两道汤加上两道主食,这是李朝的八八宴席,比民间常见的六菜一汤一主食的常规宴席翻了一番。
参加的评委由双方邀请,但是那个所谓的天厨大师傅的团队在半个月前就开始设计拉拢了大部分柴师傅会找的人,比如,罗湖山庄。
谷枫登门的时候,霍茗湘正在三子训爹,他爹刚从京城回来,路上就遇到了那个天厨大师傅,并且还吃过对方做的一顿饭,大大的夸赞了一番。得知对方过来是找人比试提高自己的厨艺,霍晨见他十分诚恳的表示自己就是过来切磋的,所以才答应接受邀请。虽然说在哪边坐着都可以给双方投票,但是霍晨坐在对面,对于一品楼来说无疑是一种打压……
毕竟你和一品楼交好,为什么答应天厨的邀请?难道不是因为对方做的更好吃?
“其实,只要霍庄主不是庄主了,这也不是问题。”谷枫看向霍晨,现在霍晨让位是必然的了,毕竟东家都换了,他们这拨对靖王爷死忠的人不应该再坐高位。霍晨也明白,早早晚晚的事情,尤其是之后罗湖山庄如果还想恢复元气,就必须拿出些魄力来。
“就这么办!”霍晨霍然起身,大跨步的走出正厅,霍茗湘没拦着,他推辞什么呢,早些掌权,早些让人安心。
“你们回来了?”霍茗湘之所以反应那么大也是因为这里面有穆珀他俩在,更何况一品楼是皇帝待过的地方,而且柴师傅和皇帝关系不错,他们罗湖山庄在皇帝走后站在一品楼对立面……皇帝怎么想?
“刚回来,这不是听说了柴师傅的事,过来找你帮忙。”谷枫说的自然,霍茗湘也松了口气,立刻吩咐管家备车,他跟谷枫一起去邀请人。
借着穆珀手下马场,加上这三个月义诊的名声,一品楼在民间的声名逐渐恢复,而周围府城包括京城里那些在柴家学堂学出来的厨子们也确实做到了知恩能报,不仅亲自带着徒弟们过来帮忙,还带来了自己的供货商,以及各色材料除了看不见的药材和各种珍惜香料,飞禽上有各色的鸡鸭鹅雁,鹌鹑,鸽子,甚至有人带来了两只孔雀,至于牲畜类就更全面了,各个年龄段的猪牛羊马,鹿獐熊鳖,还有狐狸和貂,一时间一品楼就跟开了动物园一样。穆珀还让马场的人去海边收鱼,只可惜现在是大黄鱼的产卵期,不然他可以打一群上来,光靠黄鱼就鲜掉他们的舌.头。
不过在看到他们弄来的超过两百斤的龙趸石斑之后,穆珀对大黄鱼的想法就消失了,让它们好好繁殖吧,这两百斤的大宝贝,先放到前面的动物园给鲁兴府的人看新鲜去,除了石斑,还有各种生蚝,贝类,响螺,以及各种海鱼,都是让马场的人用简易供氧转轮和随车调配的海水给护送回来的。
天厨的人一直在一品楼对面盯着,他们简直不敢相信,一品楼就把那些动物摆在一楼大厅,腾出了桌椅给这些动物,甚至每个都安排了三个人轮班照顾,每班两个人,他们那是养食材还是供祖宗!谁没事儿给食材洗澡梳毛?还有,那两个孔雀,它们都飞到二楼上去了!今天是京城秉祥阁的大师傅掌勺,竟然没人管!不怕影响用餐环境吗!
这一个月柴师傅要准备比赛的菜色,但是一品楼不能空闲啊,加上现在一品楼的名声也回来了,所以自打第一个柴家学徒回来之后,一品楼的掌勺师傅就开始轮流换,现在已经到了排不过来的地步了,一品楼的生意不仅没受影响,反而回到了几十年前柴师傅刚开一品楼时的盛况。
柴家的人也回来了,柴师傅的伯伯姑姑们就还只有一个人活着,柴师傅的亲爹也活着呢,这俩可都是当年柴家学堂的见证者,加上当年后来才养起来的兄弟姐妹们,柴家在近六十后终于可以重聚一堂,一时间这小小一座一品楼,都有了些风云际会的架势。
而天厨那边的人也很快就发现,一品楼这边的客栈都被柴师傅的亲友团住满了,整个客栈所有人都互相认识,只有他们两个房间的是外人!这一下,他们的暗地里监视计划直接落空,别说找机会给柴师傅的材料做手脚了,他们连出门都能立刻收获所有人的视线。
“该死的,他只是个厨子!”一个粗犷矮小的外邦人将手中的杯子摔在垫子上,怒斥道:“你们连一个厨子都对付不了!废物!没用的废物!”
一品楼不仅没有声名狼藉,反而名声日盛,柴师傅没有众叛亲离,到成了众星捧月,这让他不能忍受!
“我也只是个厨子。”自称天厨的男人在旁边冷冷道,那个矮小外邦人嗤笑一声,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想到现在还要靠他做事,便低着头道:“您自然是不一样的,那个一品楼,只有三层的小地方,他是在侮辱他的才华,这是在对厨艺的玷污。”
“好了,成智。”天厨被这番话取悦了,淡淡道:“既然他那么全力以赴,我也不会懈怠,不过,我希望我们的比赛,能够很好的展现各自厨师的技艺。”
“天厨大人,您放心,您的一切需求,就是我们的职责。”被称为成智的矮小外邦人看了眼天厨,从对方淡漠的眼神中他看不出刚才那番话的意思是否如他所想,但是,成智的余光瞄了一下旁边跪侍的婢女,他完全可以说是天厨大人暗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