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梦今朝
其实殷氏也不光是演的,在刚收到帖子的时候她也是真的难受。柳子琛上前敲门,门房很快便把门打开了,看见来人还愣了一下,毕竟他没机会参加在柳家的婚宴,而柳家的孩子们只有过节过年的时候才过来一次,所以门房一时没有认出来。待等看到殷氏才反应过来:“是姑奶奶回来了,您稍候,小的这就去通报。”
“带路便是,通报什么,也不怕老夫人怪罪。”柳子琛命令道。门房也不敢言语,知道自己刚才说错话了,便躬身侧引,“您请。”
殷氏进门,穆珀在身侧陪着,几个儿子跟在后面,这是之前穆珀嘱咐的,毕竟柳家人吵架不行打架更不行,骂人还要写文章,哪是后宅的对手,所以就闭嘴壮声势就行了。
几人一路到了后院,见老夫人,没有什么外男不能进的说法,这是去拜见长辈,谁料刚进后院门,穆珀就一伸手将要说话的门房给拽住,扔到后面柳子琛的手里,同时目光一扫周围,院里的丫鬟婆子都闭上嘴,愣愣的不敢言语,而穆珀示意殷氏往前,殷氏也有所察觉,缓步上前靠近门帘。
就听得里面一个呜呜咽咽的声音,是自己那个大嫂,“婆母,儿媳真的是难为死了,大姑娘再嫁后,跟家里就冷了心,咱们在她出嫁的时候可是没有半点亏待啊。她可倒好,拿捏着家里的产业还不算,巴巴的把自家铺子的东西给柳家送,这家里的……呵啊!”
夜风袭来,打断了殷家大嫂梁氏的哭诉,而门口站着的人更是让她直接惊呼出声,刚才还抽抽噎噎的梁氏一口气差点没倒上来。
“大嫂还有什么苦楚,不如一起来说说?”殷氏此时也不用演了,真真切切的是气的眼睛通红,心底翻涌着无限的委屈,说到最后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
此时殷老夫人如何还不知道情况,本来对女儿的寒心一下子转为愧疚,可还没等她开口,一向要强的女儿就直接扑到她怀里,半哭半气的将自己收到请帖,以为家中遇到难处,连夜带着孩子们赶过来帮忙,却不想亲眼见证如此龌龊的事说了个明明白白。
“女儿只想着,若非家中有急难,怎会用这种不容女儿错待一分的帖子,更急急的要明日就上门,许是大嫂以为,女儿与家中疏远,怕是寻常人都叫不回来,可女儿何曾慢待家中,娘亲,女儿与大嫂同为为人子女,为人家妇,如何要如此相待!”殷氏哭的情真意切,丝毫不提她见到家中给上这疏远的拜帖有多心寒,只说大嫂不该如此直接的用这样的手段。
穆珀在门口站着,嘴角轻轻勾起,这梁氏的手段可真糙。要是以前的殷氏,明日当真上门,一来性子如此不会做解释,以殷氏的性子肯定是你来什么我回什么,二来急着要回柳家主持下聘,想来与家中必出摩擦。
屋里,梁氏傻了,她怎么都没想到殷氏会来这么一出,这样一来,她接下来的事情怎么讲?可想到儿子在那边的困顿和自己手上缩减的银根,梁氏又悲切起来,“小姑这话说的可是扎嫂子的心了,咱家小门小户,怎比得上柳家高门大院,家里这遇到难处却也求告无门,柳家规矩森严,咱们后宅妇人如何能进,不得已以拜帖相投,这几天老太太也愁的跟什么一样,真真是母女连心,这姑娘不就赶着回来了吗!”这番话可是明里暗里下眼药,什么小门小户,求告无门,又说发愁多日,所谓母女连心就十分讽刺了,就差没说殷氏是接到帖子回家来兴师问罪的了。
“这一番唱念做打,比戏台上的可不次。”穆珀在门口挑着帘子,里面有什么动静外面都知道,“子琛,你可有收到殷骇的信?”
“没有,但是长绫那边今年又是荒年,想来他不大好过。”荒年,产粮少,勉强活命,即便是一心实务的柳子琛在想到荒年时也心生无力,因为荒年十分难捱。
穆珀眼睛转了转,看向了柳子昀,“之前在还给殷家的产业,现在情况如何?”柳子昀摇摇头:“门庭惨淡,就剩下两家粮店还能维持了,而且……”
“而且他们铺子里的还说,是母亲专营柳家的,不管自家的,弄得糕点铺,家具铺铁匠铺都干不下去。”柳子越在旁边补充,柳家其他三个都皱眉,这等混账话,想也知道是谁家传出来的。柳子昀面色羞臊,他现在跟着柳老爷在学士府修书,平日里听得同僚八卦,旁人家的店可没有因为柳家的店或者因为瑞锦轩的生意而干不下去。
“子昀,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穆珀轻声道:“有这般话传出来,我不开几个对应的店面岂不是吃亏?你应该早些告诉我的。”这话可不假,旁人只道柳家的铺子是殷氏操持,实际上有穆珀参与的店铺柳家根本不会插手,无论是账房还是伙计,是赚了还是亏了,柳家只管提供铺面,剩下的一律让穆珀自己来,而殷氏过来后,除了操持柳家原有的笔墨纸砚,书画生意,就是负责给香云纱提供足够的丝布,等于是穆珀从殷氏的生丝作坊里买了,再去染香云纱等物。
即便殷氏有自己的绸缎庄子,穆珀也没有跨过瑞锦轩和殷氏合作,这是他的分寸,所以,除了产业,还有各自的庄子,在外人看来都是殷氏操持的东西,其实都是分作两份的,何况穆珀自己还有作坊和喜子堂这个柳家只占名不获利的庞然大物。
“大嫂~~弟弟错了。”柳子昀知道穆珀是故意的,只能讨好告饶,要是穆珀真的针对殷家的生意,只怕殷家连那风雨皆收的粮店都保不住。
“嗯,知错就是好孩子。”穆珀笑道:“回头大嫂给你买糖吃。”屋外轻笑连连,屋内却听见一声尖利的声音,“小姑这是何意?我拿手中八成的铺子换你一个作坊和两个庄子,断没有亏了小姑的,如何不行!”
“你掌了铺子以来,调换账房,更换货商,以次充好以至店铺入不敷出已经岌岌可危,这钱都满了你娘家的口袋,现在到好意思来找我哭穷?”殷氏也不是个善茬啊,穆珀在旁边撩着帘子看,几个小弟不敢站他旁边,便从侧边又撩了个口听着声音,柳子琛看着他们,默默走到穆珀旁边,柳大人心累啊。
穆珀笑了笑,从里面吵架翻旧账的空隙里给柳子琛塞了一句:“明日带着玉珀剑去,它还有点用。”
“上衙门哪能佩剑。”柳子琛低语道:“别担心了。”
“我有办法就是。”穆珀伸手拉住柳子琛的手,了做安抚,院子里的下人们一个都不敢出声,刚才那位少君的眼神太吓人了。
那边屋里又争了几句,只听得梁氏喊道:“老太太,骇儿可是您的亲孙子!他在那边都要吃不上饭了!小姑也不心疼!”
“亲孙子不假,他还是你亲儿子呢,也没见你这个当娘的脑袋上少一根钗!手腕上少一个镯子!”殷氏冷笑道:“怎么,嫂嫂莫不是把儿子让我养习惯了,就知道口上说说,掉几滴眼泪,连钗环首饰都舍不得?”
梁氏梗着脖子道:“我这些东西能顶什么钱,再说我是殷家的长媳!这是为了殷家的体面!”
“家中的体面要是用饿死大孙子来换,这体面不要也罢!”殷氏看着梁氏,难以想象她怎么好意思。
“小姑,你就非要逼着我去死吗!就为了那么一点东西?”梁氏是咬死了不掏钱,她身上有钗环首饰,屋子里有绫罗绸缎,这不假,但是她手上没钱,这也不假,她可以把手上的东西都变卖成钱,可是这之后呢?她不要过日子的吗!她更知道那些铺子除非有大量的银钱支撑否则难以起死回生,她不愿意放弃。眼前有一个发光的金佛,凭什么不能给她!
“你要的是我唯一的生丝作坊和年产一万六千两的鲜菜庄子。”殷氏说话的时候却是看向殷老夫人,从刚才那句亲孙子开始,殷老夫人就再没开口。
“年产一万多两!”梁氏知道殷氏手下的两个鲜菜庄子赚钱,没想到这么赚钱,此时她眼睛都快红了。
“娘!求您救救您的大孙子啊!”梁氏噗通一下跪倒在地,趴在殷老夫人的脚边,她看得出,只要殷老夫人答应了,这事儿就成了,不管她做了什么,殷骇在外面挨饿受苦是真实的。“他好容易考上了状元!还没娶妻生子呢!您就不想见见重孙子吗?”
殷氏看着自己亲娘,见殷老夫人嘴唇嗫喏了几下,“容儿,你也是看着骇儿长大的,他最孝顺你了。”
门口柳子昀要往前冲,被穆珀一指头推远,还要再等等。
“呵,”殷氏只觉得自己刚才被母亲安慰的样子都是幻觉,看着已经在擦泪的大嫂,殷氏冷冷道;“口说无凭,我这个做姑姑的不能白做好事。”
“怎么叫白做好事,骇儿难道还会……”梁氏话说了一半,被殷氏的眼神给盯了回去,“你,你想怎么办?”
“写契约。”殷氏扭头看向门口:“小穆,你进来。”
“啊,这外男怎么能……”梁氏还没叫唤完,就看见穆珀一脸温柔微笑的走过来:“舅母,我能进来吗?”穆珀这张脸,长开了也是祸国殃民,何况此时灯光昏黄,影影倬倬。梁氏拿手帕掩着嘴,无声的点了点头。
旁边殷老夫人的脸都黑了,“小穆是我的长媳,如何不能进。”殷氏知道穆珀是故意的,出声叫醒了梁氏。“小穆,由你手写一份交换契约,三天后,还在这儿,咱们互换地契。”殷氏看着回过神来要撒泼的梁氏,“免得我把你那几个铺子救活了,你又要来换。也不知道骇儿还有几条命够你嚯嚯。”
“我……”
“可以,对了,既然这店铺换了东主,那咱们的合约也该就此结束了,对吧,殷东家?”穆珀从一边的条案上取下笔墨,随意的放在茶水杯里沾了沾,一边忝笔一边道,做足了翻脸无情的姿态。
“自然,我亲手签订的合约,怎么会为别人的产业负责。”殷氏一阵恍惚,这才想起,她的庄子布置大棚是穆珀的产业,生丝作坊最大的客户也是香云纱和瑞锦轩,如果穆珀终止合约,那这三处产业远没有现在赚钱。
“那就好,我也不喜欢给别人收拾烂摊子。”穆珀下手极快,说着话就把契约写好了,“母亲,看看吧?没问题的话就签字画押。”
殷氏笑了,看也不看的接过笔在契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还用墨汁摁了个手印,两人一起看着梁氏,“大嫂,天已经晚了,明日我家子明给媳妇下聘,不好在这儿多耽搁,你还是快些吧。”
梁氏此时已经反应过来了,殷氏的铺子竟然是柳家在支持,而离了柳家支持,她要来这些东西什么用都没有,“不行!”梁氏一把打开面前的契约,上面白纸黑字,就好像是在嘲讽她一样。穆珀挑眉,接着把契约递过去:“殷夫人,你最好签了它。”
“你们这是故意害我,我不签!”梁氏这时候倒是明白过来了,伸手把飘到面前的契约抓下来撕碎,“殷容,你真就如此狠心?你莫要忘了是谁接纳你们母子,是谁送你女儿出嫁的!”
“现在是你狠心。”殷氏缓缓道:“嫂子,你当真不知道,没了这些我会如何?我的产业会如何?”
“母亲,你真的以为,我会很好过吗?”殷容失望至极,看着穆珀重新写好的契约,“这份契约,你们签了,我当即与你们交换,不签,我也不会凭白换给你们。”说完,殷氏转身出门,穆珀立即跟上。而不甘心的梁氏直接追了出来,结果一出来就看见柳家的几个儿子在前面挡着,漆黑的瞳孔带着怒火和克制,包括那个养不熟的狼崽子,一个恩科的探花就让他尾巴翘上天了。
“殷容,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把生丝作坊和庄子完完整整的留下,不然,以后你休怪我不认你这个小姑!你也不希望你连娘家都回不了吧?柳老爷不能再生,你以后依靠的住谁?”梁氏得意的看着殷氏的背影:“以后要是不想被人家赶出家门,你最好现在就答应下来。你帮骇儿度过难关,以后我让骇儿孝顺你。”
“你是白痴吗?”穆珀好看的眉头快要飞出去了,看着得意洋洋的梁氏,“怎么这么会做白日梦呢?”
梁氏很清楚今天之后她跟殷容这个小姑子已经撕破脸了,但是梁氏不会主动求和,她掌握着殷家,以后殷容要是还想回娘家,就要好好的讨好她。
柳家的几个儿子听着穆珀的话,也露出笑容,这问题问的可算是十分真诚了。梁氏怒极,刚想呵斥,就见穆珀轻飘飘的说道:“不过我也理解,毕竟你也是为人母之人,我想,殷骇一定很希望知道,他母亲对他是多么的关心和爱护。”
“而有你这样一个母亲,想来他也不需要什么帮助了,过几日我便让喜子堂的人去殷骇那里招工,把那边合适的人全部带走,留着殷骇和一些旁人不要的老弱病残,困守在县城里。”穆珀笑意盈盈的说着最恐怖的事,“不知道殷骇吃不吃得住野菜草根,毕竟,今年那边可是种不了粮食呢。”
“啧,好可怜。”穆珀啧啧有声,然而此时还不算完,穆珀上下打量着梁氏,“想来殷骇也很思念母亲,明日我好好画一幅肖像画,将夫人此时的富贵都画下来,让殷兄放心,在那老老实实的当官,千万别担心家里。”
“你什么意思?”梁氏察觉到穆珀话里的威胁,色厉内荏的看着他:“这是你跟长辈说话的态度吗?”
“呵,你算我哪门子的长辈。”穆珀轻佻的笑了笑:“便是算你是个长辈,你却看看那邢家现在如何,再考量考量,要不要当我们的长辈。”
“殷夫人,我们随时等你过来签契约。”穆珀说着,赶上前面已经走远的殷氏,“别忘了,你儿子可快饿死了。”
柳家的五个儿子在后,对着梁氏略一拱手算是告别,随着殷氏离开。
梁氏怔愣的留在原地,她岂能看不出柳家对殷容的维护,可是,她一个再嫁之人,何德何能啊!随即,梁氏想到了另一件事,她儿子对殷容这个姑姑可是很尊敬在意的,要是让他知道……
随着大门关上,殷氏跟被抽离了所有力气一样往前倒去,穆珀立刻扶住她,然后对着柳子昀一抬头,柳子昀马上跑过来扶住母亲,穆珀看了看天色,“压轿。”轿夫们刚要动作,就被柳子琛几人拦住,柳子琛和柳子明以及柳子昭柳子越代替了轿夫的位置,压低了轿头,“请母亲上轿。”
殷氏虽然成为柳家人时间不长,但是她的性情和能力早已经得到柳家人的认可,如今,柳家的儿子们更是用行动表示,他们愿意给殷氏撑起一片天。
回到柳府的时候,柳老爷已经回来了,看见明显不一样的殷氏,柳老爷没有立刻追问什么,而是默默地送上一盏温茶,就陪在发呆的殷氏身边看书,过了许久,殷氏回过神来,看见有点犯困但是强撑着的柳老爷,心中一阵暖意。
转天,柳子琛看着突然变成软剑的玉珀剑,一脸的诧异,你还有这个本事了?穆珀将玉珀剑卡在柳子琛官服的腰带里,认真道:“你要是把自己累垮了,我就带着你的崽改嫁。”
柳子琛挑眉:“这话是谁教你的?还有,你确定咱们要是有孩子,是你生?”柳大人对自己的定位是很了解的。穆珀差点破功,气的拍了他一巴掌,“葛旭说的,他家那位最吃这个。”葛旭那边已经嫁过去了,因为葛大人觉得丢人,所以也没有大操办,还是成婚后葛旭才给穆珀写的信。
“嗯……”柳子琛虽然不忌讳穆珀交友,但是,“你离别人的正君远一点。”穆珀无辜的眨眼,“那,我们聚会的时候带上你?”
第425章 摇风摆柳
琅国最近的朝堂更新换代有点快,之前举行一次恩科,而这次,还没说什么的朝官就被呲着牙的四位王爷给吓了回去,皇后母族造反所造成的空缺用一种诡异的速度被填满了。
不过也因此,四位王爷被命令轮流离京去视察边防,而本来准备找理由拒绝的闰王则收到了一封信。
上面写着一阕词,冬风启,长月展松坡,明溪沁寒。夏雷阵,南山不知帛,玉满觞阙。通顺吗?一般,寓意呢?寻常,可是这首诗是穆珀送来的。
闰王可不会以为穆珀和自己有什么神交之处,能诗词相和,所以闰王很快就注意到了这首词的首字。
‘冬,长明,夏,南玉。’这意思很简单,冬天的话去长明国边境,夏天去玉国边境。
两边都不是他的驻防区,闰王思量了片刻,若是旁人他也不信,但是,送信的是穆珀,这个就足够他重视了。这封信是夹在他寿辰的礼单里的,不知是穆珀过于自信,还是相信即便有人看见了也不会怀疑什么,闰王想了想,还是将信纸烧掉。
三天后,一直比较懒散的四位王爷之一,文王上折子,他们自请换防巡视,其实文王和另一个比较低调的顺王都清楚,镇压叛军那日,他们虽然是依令行事,但他们展露出来的实力和配合,都让帝王心内不安。
本来还在计划怎么行动的闰王是咋也没想到,怎么会有人提前他一步?不过为了能确定自己能够按照计划行事,闰王当朝附和。
两个王爷都站出来了,顺王自然也出来赞成,而弘王虽然不情愿,但是为了忠君的名头,他必须要在朝臣面前消除帝王的忌讳,所以他不光赞成,还主动申请自己的南部大军成为第一个被巡查的对象。四个王爷虽然都领了巡查的任务,但是四个王爷不能同时离京,否则就是放虎归山,还是一下放四个,琅国经受不住。
洛星昊对弘王的势力十分避讳,于是把巡视南部的任务放在了实力相当的闰王身上,至于剩下的两个,后继无力,根本不用担心。
弘王脸色如常,还当朝对着闰王说要严格一些,不要顾忌他。
朝上,柳老爷还在担心今天进宫的家人,对四个王爷的热闹视若未闻,清流不涉军事,这是琅国建国的时候留下的铁令,但是将军不干涉国政,也是铁令。
所以琅国皇帝目前来讲都不算长寿,累啊。
距离皇后造反那天已经二十天了,宫里暂时恢复了平静,太后下了懿旨让柳家人进宫,点名了柳老夫人,殷氏和柳子越的亲娘宋姨娘。
好在入宫一切顺利,宋姨娘以前也是诗书传家的才女,若非家道中落,以及当年的柳老爷年不过四旬,满腹经纶,温和有礼,更是前途光明的参政学士,宋姨娘也是不会与人为妾的。
更为巧合的是,太后的娘家以前和宋姨娘家里还有交情,而且两人都是标准的大家闺秀,太后便把宋姨娘当成自己后辈,对她颇为照料。
琼妃对怡宁和柳家的婚事是双手赞成的,现在皇后被废,但是二皇子还在国师的庇佑下,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帮大皇子增加筹码的机会,即便是自己女儿的婚事也一样。
为了保证这一点,琼妃甚至拒绝了其他妃子的探视,而唯一她拦不住的,就是位份高于她的静贵妃,不过静贵妃没有自己来,而是派了馨宁过来,顺便问问她的绘画老师还在不在京城,或许过几天她们就可以复课了。
直到离开皇宫许久,殷氏才犹疑的问到:“母亲,刚才四公主的意思,是不是,后位要确定下来了?”
对面坐着的宋姨娘还在可惜今天没见到大公主,此时听见殷氏的声音吓了一跳,而正坐上的柳老夫人则微笑道:“后位有定,是好事。”
两人虽然没说别的,但是宋姨娘还是有些惊吓,不过想到她儿子未来的媳妇……嗯,后宫之事,或许她也需要关心一下了。
柳老夫人看了眼没有被太后的偏待所影响的宋姨娘,暗自点头,他儿子这几个姨娘,别的不说,老实是有的。
等殷氏回家,将馨宁的话告诉穆珀,穆珀眼神转了转,笑着保证最近不会离京。
“想不到静贵妃竟然不想当皇后。”穆珀给总算正常下班的柳子琛分享八卦,而柳子琛则是有些迟钝的看着自家爱人:“你们是怎么沟通的?”
穆珀眨眼,“我教的学生,我还能不了解吗?”如果静贵妃想当皇后,那她就会亲自出现了,而馨宁的话里也不会有这么明显的暗示,因为静贵妃做皇后,对他们有利而无害,根本不需要提醒。
柳子琛长叹口气,把自己放倒在穆珀的躺椅上,半点也不想去动脑子,只是下意识的给穆珀搭话,“那谁会当皇后?”
“琼妃这个明晃晃的大皇子拥趸是不可能的,温宁的母妃不能管事,静贵妃推辞的话,二公主的母妃是最合适的。”穆珀想着,“这次他把京城守卫直接收拢在自己手里,也要给他们一些安抚才是。”这个他们,就是没有拿到好处的人,比如二公主的母族。
柳子琛点点头,再等穆珀说话的时候却没听见声音,而后径自睡了过去,穆珀看着这大半个月都累毁了的柳子琛,眯眼一笑。于是,第二天柳子琛在自己的食盒里看见了熟悉的补汤,虽然被烹调的看不出是什么,但是,穆珀用的是当初管家给他的那个汤盅!
闰王准备出发的时候,向芝林主动上门,听说王爷要南下,咱们顺路。
另一边,因为柳子明和柳子越的婚事都定了下来,放在中间的柳子昭就成了柳家的关注对象,而柳子昭最近在跟常大人学习清选司的事情,被亲娘嫡母套了好几回话儿,一点都没发现不对。
就在殷氏开始担心柳子昭是不是还没开窍的时候,她家就被官媒找上门了。
“丰家的孩子?”殷氏听着官媒的说法,只觉得有些魔幻,这什么时候,女方也可以上门提亲了?
而同时得到消息的穆珀则是亲自去义学抓来自己义妹,“你什么时候见过子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