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梦今朝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祁玉鼓了鼓嘴,“看招式,是玉茗山庄的少庄主,曲清尘。”
“清理的清,尘土的尘。”祁玉补充道。
穆珀哑然,好好一个出尘的名字,让你给说成除尘了,不得不说,还真有效果。“好名字。”穆珀说完,自己就笑了出来。
“你故意的。”祁玉反应过来,又气又笑,这书生,这书生真是,要命的。
“对啊。”穆珀没反驳,尽管那个曲清尘的武功确实很好。祁玉咬牙,把人从栏杆处拉回来就要问话,却被穆珀先行挡住嘴,“还记得大茶壶刚才说的什么?”
“你确定要在这里说?”好歹是个大侠,总不能真让人当成借场子的吧。
“不许用轻功带我,等那边闹完。”穆珀再次隔开两人距离,拉开绳子直视祁玉的眼睛,目光认真又清醒,还有些闪烁的压抑,“你也好好想清楚,不要一时冲动。”
“我没有冲动。”祁玉刚才的气势瞬间散去,松开穆珀让他接着看,总要尊重他的,而且,祁玉觉得自己以后都没法拒绝这个书生了,刚才那个眼神,好心疼。
过了大半个时辰,一场热闹结束,升隆镖局只剩下三个镖师,城东首富家里也造了洗劫,那个宝贝不知所踪,但所有人都看到青衣剑客提前离场,这怀疑便落在他身上了。
城门大开,穆珀和祁玉也下了楼,刚梳妆好的老鸨子都没看见,俩人就从她面前打马而去。
“诶哟,这放走了两位财神爷哟!我告诉你,这损失你来补!”老鸨子扭着水桶腰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训大茶壶不懂事。
另一边,刚出城,祁玉就看见一个红色烟花升空,正是给自己的召唤标识。穆珀也看见了,“过去吧。”
祁玉脸色略黑,还是被人发现了?还是说真的只是试探的求救?要是自己过去后被叫破身份,这小书生还能跟自己走吗?想着,祁玉又笑了笑,以书生的好奇心和爱凑热闹的性子,跟着他走才不会少了热闹,书生舍不得。
思绪间,两人已经到了位置,祁玉脸更黑了,是曲清尘那个混蛋。
“子晨!我就知道是你。”曲清尘还没发现好友脸黑如墨,赶紧道:“我中了那贼和尚一掌,内息不顺,你来给我护法。”
“这位小友?”曲清尘说完才发现祁玉侧后方有个书生打扮的人,不过对方是跟祁玉一起来的,他就没怀疑。
“治你的伤去,不该问的别问。”祁玉从袖子里掏出疗伤药扔给曲清尘。曲清尘以为好友脸黑是因为自己失手受伤,便道:“谁知道会突然钻出一个老和尚,内力虽不深厚,但阴毒的很。”说完自己吃了药,走到树下盘膝调息。
穆珀扭头看祁玉,“子晨?”
“昨天说书先生说的那个青面金瞳?”
所以自己为什么要过来,祁玉叹口气,“那是说书的胡说,你又不是没见过我动手。”
哪想到穆珀认真的摇摇头,“真没见过。”祁玉噎了一下,确实,自己这段时间没少动手,但书生是一次没见过,仅有两次被轻功带着走也是在自己身前。
“我叫祁玉,子晨是我的字。”祁玉解释了一句,自己并不是拿假名字骗他。而真正用了假名字的穆珀毫不亏心,他字奉平,也算真名之一。
天下第一的儿子,好大的一个目标啊,穆珀心里压下种种设计,这位现在对自己动了心的,不能太渣。
心思电转之间,穆珀听见了一阵踏风而行的声音,间或有袍袖挥舞,再看祁玉还没发现,便催促踏云上前挡住正在运功的曲清尘。
“他脸色很难看。”穆珀看着面色青紫的曲清尘,说书的不会是见过武林人士逼毒,才有了那么一句吧?
“那是运功逼毒,等调息后就好。”祁玉见穆珀又被吸引了注意,心里盘算着下次怎么和好友算算这救命之恩。
“会不会哇的一口毒血吐出来?”穆珀看着祁玉,颇为好奇。祁玉想了想,点头:“逆血上涌,毒血回返,总要有个出口。”
“啧,吐血一定很疼。”穆珀感慨。祁玉嘟囔道:“他吐习惯了。”曲清尘要是没封闭五感,估计会被气吐血,什么叫吐习惯了!
“别动。”祁玉此时听到动静,看了眼穆珀和曲清尘,锃的一声,长剑出鞘。
“等下我让你跑,全速往前跑,不然我扎你的马。”祁玉吩咐,穆珀怔怔的点头,“是那些人追来了吗?”
祁玉笑道,“只有一个,应该是打伤他的老和尚。”
“你功夫比他好,对吧?”穆珀小声道。祁玉心里暖呼呼的,“我当然比他好,我爹可是天下第一。”
“那是你爹,又不是你。”穆珀瞪眼,“你小心点,先藏起来,我带着你的马走。”
祁玉眼珠子一转,“我要说的事,你答应我没?”
兄弟你这是在插旗啊,穆珀才不信那个老和尚会打不过他,动静那么大,出城追的这么慢。
“你换个环境再说。”穆珀瞪眼,没啥威慑力,但效果不错,祁玉上了旁边的大树,穆珀安抚着踏云,踏云不让他拉那匹马的缰绳,气的直打响鼻。
“原来是有救兵,哼!”一声怒喝,一个白色僧袍半身袈裟的老和尚举掌下劈,穆珀早有准备,祁玉出声的同时打马前奔,踏云的速度,全力跑起来,身后那匹马就吐白沫了。
跑了二里地,穆珀拉住踏云,让祁玉的马慢慢走着绕圈,可怜这马孩子没经历过百米加速,腿都在打颤。
踏云十分不屑的扬了扬脖子,被穆珀一巴掌拍脑袋上,“你把它跑废了,祁玉还不得骑你?”
远远的也看不见那边的动静,穆珀带着两匹马往回走。刚才老和尚遇袭,空中转身,掌风擦边打在空处,自己胳膊腿也被划了口子,袈裟落地,再也没高僧模样。
“你是谁?”老和尚话落,面前就被刺了五剑,倒地气绝。
“废话真多。”祁玉估摸着穆珀快回来了,往旁边用掌风打了个坑出来,把老和尚埋住,虽然刚才在花楼上也看见了尸体,但那和自己这个身边人亲自动手不一样的。
刚处理完,穆珀的马蹄声就出现了,祁玉擦了擦汗,瞪眼道:“回来干什么?”
“不回来等你去追啊?”穆珀撇嘴,把水囊扔给祁玉,看他脸色有点白,“老和尚呢?”
“走了。”祁玉一语双关,含糊的回答,打开水囊喝水,虽然也没费什么力气,就是挖坑累到了。
“那叫圆寂。”曲清尘的声音幽幽出现,祁玉一口水呛住,擦着嘴怒视好友。
“看我干什么?”曲清尘装傻,刚才老和尚过来的时候他就醒了,看祁玉连口供都不问,利落动手然后埋人,心中就有了猜测。
果然,竟然是不想让这书生知道他杀人。躲得了一次,躲得了二次吗?曲清尘觉得他有必要帮书生看清现实。
“圆寂?老和尚自绝了?”穆珀憋着笑,充分展现什么叫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祁玉这算不算交友不慎?
曲清尘哑然,这,故意的?祁玉无声大笑,转头就看见腿上血管都鼓出来的坐骑,“我这马?”
“那个,可能没跑过那么快……不过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穆珀有点点小愧疚的样子。祁玉成功转移话题,便道:“那这匹马就留给他好了。我和你一起。”
曲清尘挑眉,“你堂堂一个……少庄主,舍不得一匹马?”至于握剑吗!你个见色忘友重色轻义的混蛋!
“免了吧,你再刺激它可不行。”穆珀说的是踏云,曲清尘却颇为感动,看看,还是好人多。
“我和它关系可好了。”说着,祁玉就对踏云伸手,穆珀一看,作弊啊,祁玉手心里有糖。踏云这个嗜糖如命的家伙立刻投降,反正在山寨都被祁玉给骑回来了,在踏云眼里这位也是自己人了。
祁玉对穆珀眨眼,穆珀拍拍踏云的耳朵,丢人啊。旁边曲清尘默默起身,他一定是因为坐着所以不显眼才被忽视的,嗯,一定是。
“诶,那东西真在你身上?”果然,曲清尘站起来了,就显眼多了。
“你怎么知道的?”曲清尘挑眉,有点好奇祁玉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猜的,在的话还回去吧,对你也没什么用。”祁玉说得含糊,昨天晚上他就问出来是什么了,一个据说能助人长生的冰太岁,太岁这种奇物在深山老林中找到并不稀罕,但是在雪山上找到的,全身雪白半透,依附于翡翠存活的,这是唯一一个。
“我是不想拿,谁让家里老神仙想看看,等送回去研究一下再还回去。”曲清尘摇头:“这东西放出去就是血雨腥风,今天这事儿没准有人暗中推动,知道的人有点多了。”这话是给祁玉这个武林盟主提个醒。祁玉微微皱眉,说实话他不怕明面上的争斗,他打不过不还有老爹坐镇,但这种暗潮涌动,很容易让他们陷入被动。
“我知道了。”祁玉说完,把缰绳给曲清尘,“换身衣服,你这衣服太显眼了。”
“……”看我不顺眼请直说。“走了,再会。”曲清尘翻身上马,不管怎样,这比他用腿赶路快多了,“对了,书生,送你一个见面礼。”曲清尘从怀里一掏,把一块玉佩扔给穆珀,没用太大力气,更没用内劲,不然他怕祁玉一剑把自己劈了。
穆珀伸手接住,上面是一面翠竹,一面雕了个曲字,“这是他们家的玉佩?”
“……”祁玉撇嘴,“他家生意做得广,拿这个玉佩能免费。”
你绝对省略了好多,穆珀低笑,反手把玉佩放到祁玉怀里,“放你这儿吧,省的你花钱。”
“给你就是你的,我暂时帮你保管。”祁玉装模作样的说道,眉眼弯弯。穆珀却念了两声,“祁玉,祁玉,你的名字念快了就是曲呢。”
“我娘姓曲。”祁玉无奈的解释,“也算是曲家人。”
“那,曲清尘是你哥哥还是弟弟?”曲清尘看着年岁也与他相当的样子。
“血缘上没什么关系,辈分上,他是我舅舅。”祁玉从牙缝里挤出最后两个字。
穆珀恍然,“大家族啊。”说着拍拍祁玉肩膀,“你辛苦了。”曲清尘这个岁数这个辈分,曲家的舅舅们肯定不少。
“他打不过我。”在这上面,年岁相当的他们肯定还是实力说了算的。祁玉说着看向穆珀,“下次,我动手的时候你再看?”
“你是要对比一下?”
“是这个意思。”祁玉觉得论嘴皮子他可能说不过书生。
“和我在一处,帮我解决麻烦的又不是他。”穆珀笑道:“你还要对比吗?”
第61章 大盛风云
“你傻乐什么?”曲清尘来到联络的地方,进门就看见祁玉在那抱着胳膊笑,怪渗人的,虽说祁玉本也是个活泼肆意的性子,但傻乐还是第一次见。
“没什么,你怎么才到?”祁玉恢复正色,看着曲清尘。
“你还好意思说,你能再黑心一点吗?用你私有的马!老子刚进山就被认出来了,他们追了我半座山!”曲清尘跳着脚骂街,他还是个伤员,知道本以为安全后突然被追杀有多惊悚吗。
“你怎么不往山下跑?”祁玉疑惑道。
“……”他能说是脑子一热准备上山伏击吗?他能说他伏击点都选好了忽然认出追兵是自己人吗?“我余毒未清。”
祁玉恍然的点点头,“说正事。”
你就这么信了是吧?!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侮辱的曲清尘大口出气,在脑子里把那句我是他舅舅狠狠的念了三遍,然后道:“什么正事?”
祁玉将之前在山寨收集的线索跟曲清尘说了,“第一,现在可以确定的是他们会定期行动。第二,有疑点的地方,时间可以往前推三到五年,或者六年,在这之前出事的几率很小,咱们先找这个时间线之内的。”
“第三,你最近用武林盟主的名号在外面行动,混淆视听,我对这群人的势力范围可能有误判。”
“没问题。”曲清尘面色严肃,“你在外面也要小心,光带个帷帽用处不大。”
“不是什么人对我都像你这么熟悉,”祁玉翻了翻眼睛,“你从哪认出我的?”
“我躲的那地方是出城的必经之路,你一上路我就看见了。”曲清尘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好使得很。”
祁玉也想不到是这么个原因,摇头,“总之一切小心,这群人能隐藏这么多年,一旦惊动可能又会缩回地下。”
“放心,现在还没打到台面上。”曲清尘叹了口气,“原以为有了个天下第一,还能多太平几年。”
“想美事,天下第一什么时候没有,缺的不过是大家的承认。”祁玉笑着摇头。
“啧啧,当年被你爹我兄弟训得真好。”曲清尘再次嘴欠,祁玉挑眉,“许久不见,咱们切磋一下?你要用盟主令,总不能堕了我这个盟主的名头。”
“你少来,我是伤员。”曲清尘连连后退,开什么玩笑,大外甥打舅舅,“你有这个时间,还不如想想要是你那个书生知道了,他还不跑?”
“我是武林盟主,又不是魔头!”祁玉驳斥,其实略有点心里不安。“在书生眼里,有区别?”曲清尘嗤笑道:“你要是个一般高手,还能退隐江湖,你是武林盟主,你退的了?”
“滚。”祁玉被说的心烦,曲清尘麻溜的滚了,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小子可是敢正月里剃头的主儿。
从山上下来,回到借宿的农庄,祁玉还拿着山上打下来的猎物,兔子,獐子。
“收获不错嘛。”穆珀在院子里给农庄的几个小孩儿编草编,一个小丫头头上还带着一个花环,好看的不得了。“方才刘大婶借了我豆饼,我把马喂了。”
豆饼一般是大豆榨油后的产物,喂猪喂牛都是好东西,但这个时候的豆饼,是磨豆腐剩下的豆渣,平常是牲口吃,饥荒年间人也吃。
“好了,好了,要处理猎物了,你们快回去。”穆珀把最后一个草编的蝴蝶给小女孩,拍拍手让他们回屋去。
再看立在马旁边的祁玉,穆珀扭头,“怎么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