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梦今朝
“陛下不可啊!”
“陛下怎可以身犯险!”
“马匹易惊,还请陛下保重己身!”
幼帝这话一出,一部分朝官立刻出言阻挡,熟悉朝堂的人不难看出,阻拦的都是太后吴氏一派的官员,而强调马具的危险,阻拦幼帝尝试新鲜事物,将幼帝困在那个王座上,就是他们一致的目标。只有幼帝不信任胡氏献上的马具,以后他们才好借题发挥。
这些人或许看不懂马具的作用,但他们知道一点,马匹损耗少了,他们赚的钱就少了,而马具掌握在胡氏手里,这马匹损耗多少,岂不就是看胡氏的需要,这不行,绝对不行。
“闭嘴!”刚过了十三岁生日的幼帝正在叛逆期,猛然被大举反对,他的面子哪里兜得住,径自挥开宫人下了王座,朝官们看了眼太后,太后微微点头,她不相信皇帝能降服军马,如果能把皇帝摔下来,他们更能操作。
“陛下小心。”胡氏卫兵牵着马缰,引导着幼帝踩着马镫上马,他们早就预演过幼帝会亲自下场的准备,所以上了马具的马都是阉马,虽说纯种的军马都是宝贝,但这些氏族家里谁还没几个小霸王,为了让小霸王们骑上军马,阉马,也就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了。
阉马缺少烈性,又带上了完整的马具笼头,所以幼帝上马后轻易的就控制住了,慢走了几步后就扯过缰绳径自奔出了大殿,胡氏朝官赶紧下令:“快跟上陛下!”
太后也起身,却见胡氏几个卫兵立刻翻身上马,纵马而出。这些亲兵也是有追护经验的,对于主家的孩子,不能追的太紧,否则孩子们脾气上来,跑的快了摔跤,或者马匹失控都是不能原谅的,只能保持距离准备随时救驾。
幼帝从没觉得骑马是如此稳当安全的事,在殿前的空地上好好的跑了几圈,直到气喘才慢慢歇下。
朝官中不少人脸色都变了,毕竟,这代表了这副马具确实安全,而另一批人则喜形于色,这些人除了胡氏郑氏等皇族一派,就是手下有骑兵的将军了。
“府丞,你方才说,这马具是何人所贡?”幼帝下马,兴致勃勃的回到大殿,他都想好了,要带着这群马出去打猎,要去山上,去河里。
“回陛下,是曲阳行商谢嵘。”西乌先生躬身回复。
“好,好东西,朕很喜欢,着人赏百金,免三族丁役!”幼帝说着挥挥袖子,再坐回王位上,不过眼尖的朝臣都看得出,这位皇帝心思不在朝上了。太后也没反对,幼帝的这个赏赐可不是对军器贡献的赏赐,就是得了个玩具的赏赐。
“吾皇圣恩!”西乌先生领旨,退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很快下朝,西乌先生走在自家将军的身边,“此物于军中有大用,陛下的赏赐,最好是派个亲近人去,拉拢一二。”
免得人家带着东西投奔敌国,将军自然比西乌先生明白,“我明白,回去后于我父亲商议一下。”
“好。”马具没得真赏,也是胡氏的无奈,不过这份无奈在三天后就有了回声。
三天后的朝上,幼帝是笑着上来的,“诸卿可知,最近京中有一童谣?”
皇帝说话,下面自然有捧哏的。
“陛下,臣在坊间听闻现在京中孩童唱起的一首长圣歌,颂赞陛下英明,我姜朝长圣。”
“哈哈哈,诸卿也听说了,只是不知这等歌谣是何人所编,若是知道了,朕一定要让他入朝为官。”幼帝乐呵呵的道。
“陛下,这童谣乃是曲阳谢家,谢陛下恩德所作。”这说话的是孙氏的人,显然,广明禅师也听到了小和尚们的作品。
“陛下的恩旨刚下,身在曲阳的歌谣就传颂至此了?”郑氏之人嘲讽道,“怕不是弄虚作假,混淆圣听吧。”
“陛下,此长圣歌所颂,乃是陛下英明贤德,为今之圣主,想来并非感恩陛下所作。”弄虚作假肯定不为陛下所喜,奈何说话的是己方猪队友,所以只能使劲找补,“想来是早有人所做,此时恰好传来罢了。”
“若是早有人所做,为何此时传来?”
“陛下,臣等可以证明,京城附近几个郡,都有此歌谣传颂,而且正是由阜安传出。”
“谢家在曲阳,童谣却从阜安传出?”
“阜安乃府丞大人上次回返之地,那马具只怕也是在阜安被府丞大人发现的吧。”此话说的诛心,意为马具本非谢家本意所献。
“诚然如是,陛下,臣可以保证,谢家知恩善报,乃仁义之辈。”
“哦,府丞大人倒不如说说,谢家得了什么好处,而你又得了什么好处。”
“陛下,臣等一心为公!断无徇私之事!”
“陛下,府城大人自请辞官,而后归官原职,其于朝堂之上来去自如,臣以为这一心为公之言不可信!”
此时王座上的幼帝已经不复刚才的乐滋滋,一张年幼的脸上有的是茫然和愤怒,这般状态才是朝堂常态。
太后看着殿下的争吵,嘴角浅浅勾起,三天前不过是哄孩子而已,不能长久,时不时的让小皇帝发现这个朝堂他无法控制,才更能显出她这个母后的作用。
这也是太后一族对皇帝的办法,他们不会引诱小皇帝玩物丧志,那样会被说成是奸佞,但他们也不会教给皇帝,如何去做一个皇帝,毕竟他只是摆在王位上的一个符号罢了。
果然,朝上借由一个谢家吵了起来,小皇帝从还带着点愤怒,到全然的无措,不自觉的看向自己母后,“母后,这童谣,是给朕的对吗?”小孩子最需要的就是承认,大多出的叛逆都在家长的否定中越来越严重,太后或许不了解,但她了解自己儿子啊。
“那自然是。”太后微笑,“而且是谢家专门谢恩的。”
“可是,他们说……”幼帝心里涌上窃喜,但刚才朝臣的话又浮上心头。太后安抚的笑道:“他们说什么,是咱们朝堂上的事,在外面,陛下不可让夸赞你的人伤心,明白吗?”
“他们是真心感恩朕吗?”幼帝开始怀疑,太后点点头道:“他们真心感恩皇帝。”
皇帝却不是你这个人,当然现在幼帝还没反应过来,太后这句话算是废了,“那朕要赏他们,曲阳谢家,母后,朕应该赏他们什么?”
“谢家非氏族,不过一介行商,陛下下旨勉励几句,亦或者赐一个摆件,都可以。”金银是不能赐了,三天前的马具就已经赏赐了百金。
“这样啊,那就把朕书房的笔筒赐给他们好了。”幼帝想到了方法,但看着下面还在争吵的朝臣又没了主意。
“好了!朝堂之上大吵大闹,成何体统。”太后对朝堂呵斥,下面瞬间安静,幼帝也端正了姿势。“陛下已经有了决定,曲阳谢家,沐浴皇恩,感念圣上,心思纯善,陛下自会降旨赏赐。此事不必再提。”想借着颂圣恩入朝为官,不可能。吴氏一族满意了,孙氏继续保持沉默,胡氏等人看着连连点头的幼帝,也不说什么,众人齐颂圣明,而后又讨论起了沪县大旱的事情。这几十年整个姜朝少有旱情,所以沪县大旱就是朝中人大做文章的借口。
这些事皇帝根本不会管,也没人听他的,只要不关他的事,朝上的人愿意吵就吵吧。
下朝后,陵甫走到了西乌先生身边,“少府丞大人,之前的事多谢大人相助,若有所需,陵甫绝不推辞。”马具的事很好的掩盖了军马丢失的事,虽然陵甫不知道西乌先生为何会帮自己,但自己儿子这一遭能安然无事的放出来,多亏了西乌先生的面子,是西乌先生让人将丢失的军马算到了训练损耗里。
“陵大人不必多礼,大家同朝为官,何况,谁家还没几个不听话的后辈。”西乌先生也知道交浅不言深,何况他在意的穆珀已经明确表示自己不愿再和陵家有所交集,想到最近打听到的事,西乌先生也觉得离远点为好,别哪天被陵荣康给牵扯进去。
“大人教训的是。”陵甫生性沉闷,听西乌先生如此说,只觉丢人。西乌先生也没和他多聊,谢家突然传了消息过来,这次不过顺手帮他们一个忙,再说,哄小皇帝开心的事,大家都愿意做。
第111章 肆乱之时
长圣歌谣还是在京城传开了,小皇帝也愿意出宫去听孩子们念,渐渐地他也发现这歌谣真的是从谢家孩子的嘴里传出来的,顿时更高兴了,那谢家一定是知道朕就是个明君,因为献上马具后无法表达自己的开心,这才将感恩之心写作歌谣。
曲阳,谢家。
洛氏的小少爷洛淞出面作保,给谢家争取到了一个月的时间,这也就是洛氏神医家族,若是旁人,哪怕是胡氏过来都未必能直接争取一个月。谢家老爷子谢来也松了一口气,一个月显然是三郎的斡旋时间,他同样要在曲阳准备,这次之后无论如何,曲阳是不能待了。
就连谢子辰都没想到,自家老爷子有这个魄力,而谢来其实从谢子辰在外没有回来就有所察觉,毕竟人只要回来,能够毁了他的方法就太多了,而在外反而是个牵制,也就是说这群人背后另有指使之人,不是单纯还钱就可以解决的。
然而一个月还没到,皇帝的圣旨就由一队兵士护送着送来了曲阳,看着眼前的三个高头大马和戎装将军,谢来老爷子连以死谢罪的心思都有了,要不是还要护着家里的孩子,恐怕他就直接晕过去了。
惹了祸的谢大郎更是不堪,在知道有兵来家里之后就躲在了妻子的樟木箱子里不敢出来,生怕是来抄家抓人的。
曲阳郡守和本地的两个氏族也跟在身边,看见他们笑眯眯的样子,谢来心里有了点底气,“郡守大人,敢问这是?”
“谢老翁,你家的福气。”郡守笑呵呵的看着谢来,心里有些遗憾,这一遭竟然就这样让谢家躲过去了。旁边名义上还是姻亲的何氏有点皮笑肉不笑的意思,“快点带家里人出来接赏吧。”一介商户,竟然和胡氏搭上了关系,竟然不知道先将东西献给他们,“这是皇上给你们的赏赐。”
何氏的人说完就退到了一边,因为胡氏的几位将军已经过来了,郡守也笑眯眯的退到一边不说话,等着谢家翁出丑,他好接手马具的生意。
“可是谢家老爷当面?”三位将军下马,先朝着谢来拱手,谢来可不敢受:“小老儿谢来,拜见三位将军!”说着谢来就要跪下,而后面的一位年轻将军上前来扶住谢来,“谢家老爷不必多礼,我等是奉皇帝旨意,给你家恩赏的,快把家人都叫出来吧。”
说着来了两个亲兵,扶着谢来跟着三位将军进门,门口的郡守和何家人都傻眼了,这,怎么可能,这么客气的吗?
他们却不知道,在三位来的路上,京城的赏赐就追了过来。而这一路听下去,那个长圣歌也确有其事,对于拍皇帝马屁的,他们要是高高在上,难免被人攻讦,给家里惹麻烦。
家里,谢家二郎带着家里的孩子们站在前厅,大夫人也在,但她叫不来惹祸躲起来的夫君。谢来看了一眼,直接道:“将军,小老儿家在曲阳的人,都在这里了。”
三位将军也不管这些,让众人跪下接旨,同时把皇帝赐下的笔筒交给谢来。谢来和谢二郎都浑浑噩噩的,旨意里说的什么马具,长圣歌,他们都不知道,但他们知道,这一次家里的劫难有救了。
三位将军不会屈尊住在谢家,而跟了一路没出声的蔺氏家老适时出现,以好友的身份给谢家恭喜,然后顺势邀请三位将军去他们家稍歇,谢来也反应过来,这次的事郡守和何氏都别有心思,蔺氏既然愿意,那就给他们搭个话就是了。
如此一来,三位将军顺水推舟,去了蔺氏的族院,门口的郡守和何氏的人也不敢直接拦截,只能甩袖离去。
回到厅堂,谢来看着托盘上的笔筒,想着之前的一幕幕,足足缓了两刻钟,才在大夫人忐忑的眼神中开口,“去把那不成器的叫来。”
大夫人立刻转身,刚才都要把她吓死了。谢来看了眼二儿子,“让孩子们先回去吧。”谢二郎身后跟着的都是大郎的三个孙子辈,谢家四房这两天被谢来先送了出去,等躲过这一劫再回来。不得不说,大郎是谢家传宗接代的中坚力量。
“这次,多亏了你三弟。”谢来缓过神来,想着圣旨中夸耀的是谢家三郎谢嵘,这是胡氏的大人给三郎取的名,当真成了谢家的荣耀所在。谢二郎也心有余悸,“三弟在外,着实辛苦,只是不知道这次的事是否和姑父家有关。”之前谢子辰写信来的时候大家都知道他们是在陈家相见,若是为了就自己家而将陈家的功劳抢了过来,这可是无法偿还的人情。
“先前洛氏的小少爷过来得时候,没有提及这些事,想来陈家也没有参与其中。”在圣旨下来之前,他们家是破家之祸,所以就没有告诉陈家,想来谢子辰也不会告诉他们,谢来想着的和二郎想的根本不一样,他老经世故,自然知道圣旨说的是什么,那就必然是什么,胡氏还不至于为了一个商户而排除陈家的功绩。
“有了这一遭,咱们家这次,想来无事了吧?”谢二郎知道等下父亲肯定要训斥大哥,所以先问一问寻一个心安。
“只要清偿了货款,就无事了。”不管如何,他们错了就是错了,如果这次借势不赔偿货款,对他们家的信誉是一种抹杀。
谢二郎也恍然,然后道:“只怕又要让三弟清算家中产业了。”
“其实,我本想着,若是家里几个孩子学业有成,即便是倾尽家业,也要让孩子们得到举官的资格,现在看来,难如登天。”谢来家里几代的商人,改换门庭的想法仅次于安稳求生,但事与愿违,这次赔偿货款之后,他们家光恢复元气就要几年,这之后他们的生意可想而知的困难。
谢二郎倒是心态好,“爹,只要人在就好。”谢来点点头,从门口看见了大郎两口子,“你去写封信,让你四爷爷家的都回来吧,家里这遭,过去了。”
“是,爹,您别太生气。”谢二郎叮嘱一句然后退下,还没出门,就听见他家老爷子一声怒喝,跪下!谢二郎膝盖一软,赶紧扶墙离开。
当天晚上,谢来找到谢二郎,开头一句就把谢二郎吓到了。
“我想让熙然姓谢。”谢来冷声道,“何家怎么才能同意?”
何熙然可以除族,但得是何家主动,要是何熙然主动放弃何姓,那就是对何氏的侮辱。谢二郎茫然的摇摇头,“除非咱们家会犯下牵连何氏的大罪……”
“我还想把你大哥分出去。”分家,但单独把大哥分出去,那就是逐出家门了吧?谢二郎赶紧拦下,“爹,大哥还有孩子。”他家的孙子辈现在都是大哥的骨血,要是分出去了,孩子们怎么办?
“把孩子过继到你和三郎的名下,以后给你们当儿子。”谢来看着谢二郎,“就这么定了。”
说完谢来就离开了,谢二郎茫然的扶着门口,“爹您慢点。”这叫什么事啊。
“我得给三郎写封信。”谢二郎点头,随后他又想起,“爹啊,大哥呢?”
远远地传来声音,“柴房里!”谢二郎哦了一声,现在是夏天,柴房里冻不死……
这一晚上,曲阳郡内有喜有悲,有愁有笑,端是一幅人间百态。
在距离曲阳不远的阜安,穆珀一清早就起了,趁着薄雾还没散去的时候进了山,这次洛氏帮了忙,总要有点报酬才是。
阜安附近的山上野生草药不少,穆珀挑选着,加上空间里的何首乌和野山参,这份礼物可不薄了,药材再其次,穆珀准备了一份人参养荣丸的方子,嗯,名字就是林妹妹吃的那个,不过这份药丸是专补女子气虚贫血,产后虚弱的,这年头女子十三四岁就会嫁人,十五六岁怀胎产子的不在少数,产后血虚,经年不好伤了身子的,也是头等大事。
薄雾渐散,穆珀拎着药篓下山,径自去了华明堂。葛洛正在扶着一个四方的竹编凳子慢慢走,也是穆珀送给他的,这时候还让老先生拄拐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葛老,恢复的好啊?”穆珀已经不用通报了。葛洛见是他,笑着道:“今天可是难得早起见你。”
“其实我每天都早起。”穆珀随手将药篓放在一边,让葛洛坐在凳子上,直接查看他的伤腿,“还是不要太用力,不过您老的药膏真的神奇。”穆珀看着笑呵呵的老爷子,“知道您这俩月都没法上山,我去山上采了点药,以解您的相思之苦。”
葛洛看了眼穆珀的小药篓,“你啊,眼界太高,这是把山上的好药搜刮了一遍吧?”
穆珀笑道:“是不是好药,还得您老鉴定,我眼里,只要用得上的都是好药。”葛洛闻言朗笑,穆珀扶着他回屋,“您老慢慢看,我还得回去上课呢。”
“嗯,不忘初心,做得好。”葛洛也知道穆珀最近的名声又上了一个高度,毕竟金叶寺的广明禅师主动邀请他谈了一下午,这可是少有人得到的荣耀。
“我一直没忘我现在是个蒙学先生。”穆珀微笑,名声他要,但不能影响自己本职不是吗。
穆珀走后,葛洛拿过药篓,看见了其中的人参和何首乌,笑着点点头,这孩子是真的用心了,而在下面就是写着药方的绢布,葛洛拿起来细观,半响后惊叹一口气,“当什么老师啊,你跟我学医多好!”
知道这是穆珀给的谢礼,葛洛将药方仔细收好,这方子虽然写的详细,但他也不能拿来就用,要谨慎才行。
晚上的时候,谢子辰回到自家货栈,满身的疲惫。为了保密,他没动阜安的产业,但其他的产业都被他孤注一掷的转到了凉茶生意上,至于马具的事,在知道曲阳那边的事后,他就没想过了,或许可以用马具生意交换熙然那孩子。
现在钱送回了曲阳,足以清偿货款了,谢子辰也就回到了阜安,不是他不想回曲阳,而是在知道老爹有意过继大哥家孩子给自己之后,他就决定要和老爹坦白自己和穆珀的事,只是现在还不是好时候。
“伯犀。”半夜,迷茫中谢子辰好像看见了穆珀的身影,一声呼唤让他清醒过来,房间里明明空无一人,谢子辰一阵苦笑,他都回来了,还等不及去想他吗?
转天清晨,谢子辰脸色通红的起身,叫来伙计备水沐浴。伙计虽然有点疑惑,但想着是主家的吩咐,也就没多问,等把自己收拾妥当,谢子辰直接去了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