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孤生
喵嗷喵嗷不断,听起来猫骂得很难听了。
真是搞不懂人类!
以前在外面流浪的时候,猫也曾遇到过这种变态事!
明明都躲在草丛里面嗯嗯,结果听到不妙的咔嚓声,听着很像是拍照的声音。
嗯了一半的猫猫惊悚地抬头,看到几个女生蹲在不远处,拿着手机在拍猫!
大胆大胆,变态变态!
人类,全都是变态!
猫转身就跑。
结果被人一把抄了起来。
逃跑失败的猫也继续喵呜,骂人变态。
澹台阗接过宫人递来的手帕,淡定自若地给猫擦了擦屁屁。
一直喵嗷的猫呆住了。
还能这样?
完蛋了喵,猫好像斗不过如此变态之人。
垂头丧气的猫被抱回了福宁殿。
殿内比刚才要明亮许多,宫人将所有的灯火都挑明了,以迎接回来的帝王。
澹台阗抱着猫坐下,托着忍冬的大手摸了摸软软的肚子,“可是饿了?”
睡了吃,吃了睡。
这就是猫咪的快乐生活。
忍冬很坏地用后脚踹了踹人,人终于松开了手,于是猫也就从他的膝盖跳了下来,很小猫记仇地不给人感受小猫温暖。
猫暴暴躁躁地喵了声。
不吃!
因为猫决定了。
接下来澹台阗要迎接的,是忍冬人时刻!
咪的天。
猫的生活,安排得好满当!
…
太初帝,有了垂爱的对象。
这个消息对于掖庭宫的秀女来说,并不是什么奇闻。
但凡参加了春宴的秀女,无一不是亲眼见证了这件事的诞生。比起那居然是个男人的震撼,或者是对那种奇怪出场方式的不甘……更有一种夹杂着渴望和期待的情绪出现了。
能被挑选进宫的秀女,无一不是聪明人。
进宫这么些天,她们当然能够感受得到这宫中的复杂。
太初帝并不怎么在意这次选秀,而主持选秀的太后更是个足不出户的礼佛之人,尽管时常会有嬷嬷过来慰问,可见到太后的次数,还比不上汪太妃。
应当说,这批秀女反倒和汪太妃的接触更多。
可她们又不敢真的依附汪太妃。
谁不知道在太初帝登基前,最有可能得到皇位的,便是大皇子澹台璋,他温文尔雅的脾性与出众的文采,叫他在朝中也有着不低的支持。
奈何棋差一着,是太初帝上了位。
而原本的东宫身后就有着清流的支持,再加上如今太皇太后承认的正统,谁都无法动摇皇位的稳固。
便是有,也在这几个月内销声匿迹。
太初帝是一位有些可怕的帝王,分明只有二十来岁的年纪,却已经是叫人看不出的深沉。
许多人想要的是荣华富贵,而不是掉脑袋。
而秀女们入宫,自然也都是奔着前程来的,谁不想一朝登天,成为凤临天下的皇后?
可陛下对她们实在是冷淡,那春宴上堪堪是第一次见面,如若继续这般,怎能引起陛下的兴趣?
有人,给了他们一个生动鲜活的例子。
春宴上的那个少年!
以这些秀女的手段,都没法探知这少年到底是什么来路,能知道的只有“皇帝尤为宠爱”这一个事实。可少年也是凭借着震撼人心的出场,方才能得到这种偏爱,说明太初帝是吃这一套的。
面上看着镇定,暗里五内如沸的人,可是不少。
他能成。
她们自然也能一试!
一个有些阴郁的雨天,连绵不绝的雨势淅淅沥沥地落,叫地面有些泥泞。雨幕里,御辇悄无声息地行过。
梁泽跪在入口处,轻声问道:“陛下?”
太初帝冷硬而充斥着戾气的声音响起:“且不回福宁殿。”
如此,梁泽便明了。
太初帝又发病了。
近些时日,陛下病发的频率不稳定,有时可能长达半月都是平静,有时又会连着数日发作。服用山外寺新开的药丸能压制一段时间,但也无法彻底消磨那些癫狂的呓语。
这个时候,倘若忍冬在,会好些。
那只俏皮的,臭屁的,乖巧的狸奴,在太初帝身旁这两个大太监看来,如救命恩猫也不为过。
只是最近这小祖宗实在是太喜欢往外跑,在福宁殿待着的时间没剩多少。
要么连着两三天都在外面,要么一连在偏殿呼呼大睡大半天,完全是摸不到规律。
久而久之,这些伺候的人也不得不习惯了这猫的新喜好。
只是梁泽模模糊糊地意识到,忍冬出现的时间,与陛下新宠的那位少年似乎是错开的。猫出现的时候,少年要么是在睡觉,要么是在外头;而少年在的时候,忍冬也往往不会在福宁殿……某种可怕、压抑的惶恐感压在了梁泽的心头,叫他完全不敢深思,也全然将这个念头镇压在了深处,再也不去触碰。
毕竟只要是长了眼睛的人,谁能看不出来太初帝对那少年的宠爱?
而太初帝,便是皇庭唯一的道理。
亲自教他穿衣,亲自教他用筷,亲自教他读书。再说不出还有谁能得到太初帝如此悉心关照,就如同亲手养育出了最得心意的造物。
要是太初帝发作的时候,能与那少年见上几次,说不得也是有好处的。只是最近陛下但凡发了病,便会去清心殿坐上一坐。
梁泽挑起帷幔,很小心地挡住那缝隙,不叫外头的冷风冷雨刮进来,吩咐御辇换个方向。
通往清心殿的宫道上很是安静,只有些许沙沙的动静。
似风声,似雨丝。
待到了清心殿,梁泽举着伞,撑在太初帝的头上。
太初帝本就比他高,也叫这姿势略有奇特,皇帝瞥了眼梁泽,顺手取过了伞,径直迈入了雨幕里。
梁泽自是还有伞。
他们急匆匆地跟在皇帝的身后。
梁泽刚要三两步追上,眼神却冷不丁瞥到模糊的色块……等等,那看起来,更像是影影绰绰的人影。
在如丝的雨幕里,有人安静、无声地站在殿中庭的苍苍树木下,着实怪异。
梁泽的心中冷不丁打了鼓。
撇除鬼怪这样不可理喻的事情,也不该有如此愚蠢的宫人才是。
太初帝好似根本没有看到那人影,径直入了殿门,就像是一只阴郁、潮湿的水鬼。而那站在殿中庭的人也动了,她的步伐轻柔,却径直拦在了皇帝的跟前。
太初帝那空洞、森冷的眼睛里,终于染上了眼前人的色彩。
好似在这时候才发现这人。
皇帝苍白的脸庞上浮现古怪的神情,潮冷而幽森的手指慢慢抬了起来。
女人不自觉地往前,想要将脸庞靠在太初帝的掌心。
然而那只冰冷的、无情的手掌,却在她纤细的脖子上落了位。
太初帝猛地收拢了掌心的力道,将这人拖到了身前。他的力气本就大,如鹰钩般弓起的手指紧紧钳制住女人的喉咙,毫无收敛的力道要活生生扼死她。
女人惊恐地瞪大了眼,嗬嗬挣扎的动作,慢慢地软了下去。
梁泽铁青着脸色,却不得不在这个时候开口:“陛下,这人是梁朝生的女儿。”
皇帝的动作并未停下。
直到这人真的要死了,太初帝才缓慢松手。
女人瘫软在地,已然昏厥过去。
太初帝的控制如此精细,生死一瞬间,好像活着与死去的界限也不再那么清晰。他一言不发地越过地上的身体,大步朝着清心殿走去。
在梁泽的示意下,余下的宫人惨白着脸色跟了上去。
唯独他和两个太监留了下来。
梁泽看着这小娘子脖子上立刻浮现出来的刺目淤青,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去查,到底是哪个不要脑袋的家伙……”
他的话还没说完,又被自己猛地吞了下去。
如今这宫中,胆敢窥伺帝踪的,还能有谁?
梁泽的嘴角忍不住抽搐,只觉得蠢人多作怪。
然后看看地上这差点没命的小娘子,也是真觉得这位是活腻了。
真以为学学陛下身边那位少年的出场,就能够博得皇帝的关注与偏爱?如若这么容易,这些年怎么可能就出了这么一个人?
当初还在东宫时,就算先帝不予赐婚,可也没刻薄到连个身边人都没给。长乐帝陆陆续续给太子赐下不少柔媚的女子,可太子碰都没碰,全都养在了一边。
时日渐久,自然也有人各出奇招。
虽然没有太过癫狂的,可是巧遇,崴了脚腕,滑倒,等等等等的招式可是屡见不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