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干饭王
鱼掉下去后,就钻进了某条缝隙里,消失不见了。
大妈大惊失色,连忙蹲下身去去,仍旧没看到鱼的身影,大妈干脆双膝都跪在了地上,嘴里骂骂咧咧:“出来,快出来!”
喊了老半天也没反应,大妈都快绝望了,这时,膳房外闪过一抹身影,她脊背发凉,下意识抬头看去,便见身穿深蓝色护卫服的巡逻护卫领头站在门口,昏黄的烛光中,映照得他的脸有些可怖。
“岳侍卫,有什么事吗?”
相对于李侍卫,大妈对岳侍卫并没有那么客气,但她只是府里面的下人,有奴籍,对于这些负责看家的多少有些畏惧。
见对方没理会自己,大妈以为她说话的方向不是对的岳寒山,便从地上爬起来,重新开口问:“岳侍卫?”
岳寒山跨入房门,微蹙着眉,声音尽可能平静的道:“你在找什么?”
大妈一听,这不是帮手来了吗?
立刻就把那条鱼不见的事儿跟岳寒山说了,她厚着脸皮道:“麻烦岳侍卫了,您放心,有时间小人会同府主坦白今日的事,若有赏赐,自然全归于您。”
岳寒山第一眼就瞧见躲在阴暗处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沈秧歌,他眉间的冷意加深,然后他对身边站着的大妈说:“你去找根比较细的长棍来,要铁的。”
大妈没想那么多,很听从地离开了后厨,等大妈人一走,岳寒山立刻开口:“河神?”
沈秧歌在黑暗中亮了亮眼睛,摆了摆鱼尾巴,瞬间让他出点点金铂色的光芒。
不过由于他身体太脏了,整条鱼就跟条大泥鳅似的,那金光就算闪扑扑也没能惊艳到岳寒山,反而令对方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笑。
“河神,您钻出来,我把您带走,否则你就是唯一一个被人类吃掉的神仙了。”
会不会说话?!
沈秧歌费力的从狭窄的缝隙里出来,溜到岳寒山怀里面,岳寒山把他重新放回到木盆里,把手下叫进来,让其端走,片刻后又送来了一条几乎一模一样的鱼,只是这条鱼身上的纹路要比之前的浅。
没多久,大妈拿着一根铁棍进来了,她心里还在琢磨着,平日里那么好找的东西,怎么今天找了那么久也没找着?
“鱼找到了。”
岳寒山放下这么一句话,径直抬步离去。
大妈欣喜若狂,先是仔细观察了一下鱼,还真和之前没什么区别,就安心的不少,也不在意岳寒山为什么会帮她。
……
沈秧歌在黑暗中睁开眼,他试着在木桶里游了游,猛然发觉自己好像不能一如既往的散发出金色的光点,而他当时能释放出来,不过是出于求生本能。
眼下什么都放松了,他那个技巧也便暂时性的消失了。
“头儿,这真的是河神吗?”
“嗯,变成现在这样估计是神力不稳,刚才我还见他的鱼尾上发光点,不会错的。”
问话的手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
“还好,我们及时去把河神救出来了,要不然,河神被当成鱼熬成鱼汤,惹怒了上苍,咱们怕是要大难临头的!”
听了这话,岳寒山又给木盆里的沈秧歌重新换了水,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他看向已经恢复成黑暗的天空,心中闪过那之前见过的画面。
恐怕,不用等到把河神熬成汤,他们也要大难临头了…
第286章 找鱼,孤那么大一条鱼呢
楚玄祯身上的寒气很重,他绯衣的锦袍似乎沾染了别的颜色,深红又惊悚。
他的发丝一丝不苟,微抿的嘴角下沉着,那张俊脸的表情如同索命恶鬼般难看。
身后跟着无数名侍卫,那些侍卫垂首紧随其后,像是一支严谨万分的禁卫军,带给人极为压迫的气场。
院子里的下人都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他们心知此次弄看了房间里的那位主子,性命不保,也不敢为自己求饶了,免得连累家人。
夏早是这群跪下去下人中的一位,他跪得笔直,头却死死垂着,鬓角处的冷汗往脸颊两边流落,在别人看不出的阴影里,脸上惶恐不安的神色不加掩饰。
没人知道,他内心的不安并不是来自于死亡,而是面前这位楚大人。
他有些瑟瑟发抖,哪怕跪下来的时候用的力气再怎么大,膝盖撞击地面的感觉仍旧没有内心剧烈跳痛的颤意来得疼痛。
楚玄祯浑身冷意,他站在房门前的门槛后,一言不发的看着大大敞开的门和里边空无一物的大木桶,他那充满冰冷的声音似乎在寒泉中滚了一圈,一字一字的蹦出:“沈大人呢?”
他不用去查看会不会躺在大木桶下,直觉明确的告诉了他,人再次不见了,而这次,并非小骗子为了离开他逃走,或者让人把他带走。
他是被掳走的。
单单看这群下人惶恐不安的动作和神态就能端详出了个大概。
没有一个人敢回答。
大伙像是全哑巴了,都跪着不说话,楚玄祯很没耐心,他向来不会问第二遍,所以,他走进了房间里。
夏早咽了咽唾沫,心想反正自己的小命要交代在这里了,不如拼一把,无非是死的早和死的晚地区别。
他猛地站起来,大步走进房间,向楚玄祯阐述他所看到的一切,和最近有人一直盯着这个院子的事情。
紧接着,他自请编入去寻找到沈大人的队伍,若是找不出来就这个房间里自刎谢罪。
楚玄祯那双阴沉的眼睛扫向这名本该早就死掉的小厮,他手背上的青筋暴露,本想动手,不由回忆起小骗子当日阻拦他的举动。
他眸中的血丝退下了不少,已经有了举止的手停下,语气冷漠道:“在我这里犯规矩,没有人超过第三次。”
那意思明了,前一次加这一次是第二次了,如果再有第三次,夏早哪怕有颗机智的脑袋,也逃不过一死。
夏早后脖颈一凉,他十分恭敬的承诺:“楚大人放心,沈大人是在小人眼皮底下消失不见的,这份责任自然归咎于小人,小人定会全心全力寻找沈大人!”
嘴里直泛苦水,但那又怎么样呢,好过泛血腥水吧,尝尝命就没了。
夏早很快就接了命令,和某支队伍往他所分析出来的方向出发,他也就这颗脑子好使,当然,除了脑补内容的时候。
楚玄祯单手扶着木桶,上边似乎还残存着小骗子的体温,他眷恋的抚摸了一遍,再将另外一只手撑上去,头垂下,那隐忍克制的神色爆发的彻彻底底。
那像是一种沙漠上的龙卷风,要将周围所有一切生物都吞噬到其中,令人震惊的同时,又深深地恐惧着。
那一丝不苟的发丝在他抬起头的瞬间,披散下来,此刻,他大半的发丝都浸泡进了水中。
他道:“等等孤。”
说完这句,片刻他又吐露一声:“不,孤很快便到,不用等…”
“无论你在哪。”
等侍卫想将最新的消息告诉房间里待着的主上,才惊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刚想嚷嚷,旁边熟悉这系列操作的某个心腹抬手制止了他的疑惑。
很平静的开口:“主上去寻沈大人了。”
那侍卫虽然有些诧异,但也没有说什么别的话,反而安静的接受了事实。
夏早带着一大堆人到某个府邸的后门,这个府邸的主人他并不知道是谁,不过,听说来的日子不长,在城主面前说上不少话,他便心心念念着是个不好惹的主。
眼下若非迫不得已,他也不会带人擅闯,万一被发现了,又找不到沈大人,他们很可能会被本府的府主当做刺客和盗贼打杀掉。
夏早咬咬牙,拼了。
他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况且线索的苗头就指向这座府邸,他不进来是死路一条,进来或许还能九死一生。
“各位大人小心着点,这府邸的巡逻能力和护卫十分强悍,一个不小心很可能会被他们发觉。”
“知道了。”
“那你?”
夏早指了指某个不明显的狗洞,挑着眉毛说:“小人从这里进,各位大人小心为上,小人先走一步。”
说着,扒开了墙角下面某个狗洞前遮挡的杂草,撅着屁股钻了进去,徒留一群眼角抽搐的侍卫。
侍卫们也没敢在原地九留,纷纷分批翻墙进入了府邸,后门不是没有守着的人,但大伙夜袭能力较为强大,在这几个只有三脚猫功夫的侍卫面前,稍微展示了下身手就将人给折服了。
而夏早溜到了大老远,转过身对他们竖了个大拇指,眨巴了下眼睛,像是在说:哥们,好样的。
侍卫们:没你钻狗洞来的好样。
……
沈秧歌吐了几个泡泡,他在木盘里游来游去,因为说不了人话,很多时候看着岳寒山和他的手下对话,他简直恨不得能张口忽悠。
这群家伙似乎变得没有那么好忽悠了,全都以为他的神力下降,没办法维持人型的状态,思维可能也和平常的鱼没什么区别。
岳寒山分明知道他能思考,思维也很正常,并不像那些普通的鱼虾,记忆只有短短的那'几秒'。
可岳寒山没有直接点明也就算了,还任其手下谎言满天飞。
他顿时翻了个死鱼眼,继续游自己的。
在他出神的片刻,耳边交谈的声音逐渐低了下来,最终消失殆尽,他好奇的把鱼脑袋顶出水面,却对上远处一双深沉幽暗的眼睛。
那眸中含着似乎再怎么抹,也抹不掉的冷意。
第287章 被发现了
岳寒山和一众手下面色惨白,迎着那人进来的身形,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到了现在,岳寒山还是没能想清楚自己的事情,明明百利而无一疏漏,天衣无缝,怎么就被发现了呢?
手下们单膝跪倒在地,全都静默一片,像等待着进来的人宣布处罚。
进来的人正是路希斯,当下属带回来一条鱼开始,他便心神不宁,又加上隐隐的不安,促使他又让下属,去查看那条带回来的鱼,未曾想到,那鱼被人换走了。
经过厨房大妈的一番描述,下属一字不漏的回禀给了他,路希斯当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内心隐隐的不安来源于哪里?
给予他这种感觉的人,除了那神龙大人,便是化身为人形太子身边的小官员,他一遍又一遍的在中分析过滤,终于察觉出了不对劲,立即在府中翻天覆地的寻找,不负他所望。
鱼找到了,原本以为把鱼换走的是那太子派来的下属,可当他真正看到自己的一群手下瞒天过海,偷梁换柱时,面上一直压抑着的怒意再也控制不住,爆发了出来。
路希斯冷笑:“你怎么不直接带出府去?”
这话问得模棱两可,但听在岳寒山耳中,却是一种死前的问罪,他手心溢出薄薄的一层汗水,良久才抬起头直视路希斯,“属下认罪,只是是属下一手操纵的,与其他人无关,还请府主饶恕无关人员。”
跪在他身边的手下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连为巡逻侍卫长狡辩的话都说不出来,他们终究是怕了,也对这位新来的府主寒了心。
按理来说,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他们的错,可连让他们狡辩的机都不给,直接定了他们的罪,几人心中的苦涩谁又能体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