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火绛木
不甘心,他真的不甘心。
温九黎游过来,勾住他的后颈衣领问:“你说你已经被我杀过一次了,是什么意思?”
许先生怨恨地看着他:“你不知道?冬九,你敢说你不知道?你今天堵我,不就冲着报复我来的吗?”
温九黎眸光动了动,“你从哪里知道这个名字的?”
许先生咽了口唾沫,他奇怪地看着温九黎:“你在装什么傻?”
“你难道不是和我一样重生回来的吗?”
?
温九黎一个没留神,指甲划破了许先生的脸,血丝顺着水流扩散开来。
许先生顾不得疼,他发现了不对,激动地破了音:“你不是?你没有重生?没有重生你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袭击我,冬九,你说话啊!”
鲛人露出了茫然的眼神。
许先生瞬间被击溃了,他不敢相信地看着温九黎:“那你为什么要袭击我?!”
短短一句话,饱含着愤怒和不解。
温九黎卷了卷头发,“正好遇到了。”
来都来了,顺手的事。
就这么巧。
许先生失血过多,不知道是身上冷还是心里冷,他愣愣地看着温九黎,咽了口唾沫,苦笑起来。
“你*****!”
温九黎自动屏蔽脏话,兴致勃勃地围着他游了一圈,“重生是什么,除了你还有其他人吗?”
许先生不回答,对着他吐了一口血。
鲛人美丽的面孔沾了血滴,传说中的海妖似乎有了具体的面貌,他笑了笑,用海水擦了擦脸。
有人破防了。
是谁他不说。
“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温九黎低声说:“反正你马上就要死了。”
一次重生已经是钻了世界意识虚弱的空子,怎么可能再有第二次?
不用他说,许先生能感觉自己的生命力在快速的流逝,像一只破了洞的沙漏。
他计从心起,道:“你知道钟明吗?”
在许先生的记忆中,是钟明第一个发现了鲛人,后来鲛人被人类基地抓走,和他脱不了干系。
但他也记得,钟明强烈反对寻找鲛人沟,甚至发动叛乱,将鲛人从秘密关押所放了出来。
许先生就死在那晚。
愤怒的鲛人报复了所有伤害他的人,从研究人员到捕鲛人员,一个都没放过。
温九黎眨了眨眼,“谁?”
“钟明。”
许先生不怀好意地说:“他是人类基地的队长,不久之后,他会害得你沦为实验体,鲛人沟也会遭到入侵,所有的鲛人都会被他杀光!”
看过原著的温九黎:“?”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许先生明显是对钟明有相当多的不满,黑起他来丝毫不留情,“你杀了我又怎么样,用不了多久,你也要死在钟明手里。”
鲛人对着他的眼皮吹了一口气,“我问你还有哪些人重生了,你说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话题干什么?”
许先生激动起来:“你难道不好奇自己的未来吗?”
他的嘴张地太大,呛了一大口海水,当即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你别装了,我不信你不好奇,咳…唔咳咳……”
鲛人似笑非笑地望着他狼狈的模样,“你重生了,但早早遇上我,死的比原来还早,既然你会变成早死的命,你怎么就知道钟明不会变成别的命?”
这句话无疑戳中了许先生的肺叶子,重生的那一天,他满怀欣喜,以为自己是天命眷顾之人,然而高兴了还没几天,便迎来了死期。
仿佛这场重生只是一个笑话,上天耍他玩儿罢了。
许先生的身体已经冻得没有知觉了,他闭上眼,一副等死的模样。
鲛人却没想这么快放过他,藻绿色的长发有生命一般动了起来,趴在许先生的肩上,轻轻地卷住他的脖子,“你说,我要是把你的尸体吊起来,那些重生者看到你的死亡时间不符合他们的记忆,会不会自己跳出来。”
这话轻轻柔柔地,像是亲密友人之间谈笑,但内容却令人不寒而栗。
许先生瞬间睁开了眼,他气急败环似地喊道:“你想知道还有谁重生了,我直接告诉你总行了吧!”
温九黎摸了摸半透明的、琉璃一般剔透的耳鳍:“愿闻其详。”
世界意识已经被钻地千疮百孔,重生者只会多不会少。
许先生就撑着最后几口气,说起话来赶趟似的飞快:“A基地现在的首领和方队长都重生了,B基地的副手也重生了,我知道的就这么几个,你再问我也答不上来,你要是把我的尸体当腊肉挂起来,我做鬼也要缠着你!”
最后一句话不可谓不真心实意。
温九黎笑起来,他碰了碰许先生已经冻僵了的左手,和他拉了个勾。
一只是鲛人异样危险的手,一只是将死之人发青无力的手。
温九黎承诺道:“你的尸体会被处理干净的。”
尘归尘,土归土。
A基地
钟明等人坐着雪地车回来了。
虽然现在只是低温,暂时还没有出现变异生物,但是人类总是善于想象与脑补的。
尤其是末日真的降临之后。
为了防止“雪地人”、“蜥蜴人”之类的传闻变成血淋淋的真相,各大基地商议后决定,每次人员进出必须接受检查。
钟明下了车,张开双臂站在检查机器前转了一圈,毫无疑问的亮起了绿色灯光。
钟明顺利回到基地,但他的队友就没那么幸运了。
一名精瘦男子经过仪器时,自建立基地以来从未产生过任何问题的机器居然冒出了红光。
“滴滴滴”的警报声响起,声音尖锐不已。
门口的守卫瞬间紧张了起来,四五人围了上去,拿着电棍和枪戒备地看着精瘦男子。
“余程,立刻举起双手,原地蹲下!”
小队成员们都被这个变故惊呆了,钟明下意识想要靠近,却被另一名队友拉住了,“先别过去,看看情况。”
这次探索,唯一一个和非人类生物接触的只有钟明,但被检测出问题的却是余程,钟明忍不住胡思乱想,难道余程也遇到了鲛人吗?
包围圈中的男人也是一脸惊慌,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做任何动作,不然他极有可能被射杀。
蹲下身,余程双手举到脸侧,百分之一百配合。
一名守卫走上前,揭开了他的头罩,里面的人确实是余程,至少,脸是一样的。
“脱掉防护服,”守卫命令道:“你今天去了哪里,如实交代。”
余程一五一十说了,没有防护服的人类在室外撑不了多久,他冻得脸色苍白,问道:“会不会是机器出问题了,我真的什么也没做。”
守卫们对视一眼,几人继续用枪口对准余程,一人转过身,看向钟明等人,“钟队长,请问余程在此次行动中有任何不合常理的行为吗?”
钟明看向和余程一道行动的队友,那人摇了摇头,“余程一直跟在我身后,没有发生什么。”
那就奇怪了。
守卫们没办法,只能将余程先关起来,等待上级处理。
他的防护服也被没收了,防护服装了微型记录仪,录制了今天探索的全过程。
冰川环境死伤率极高,装备记录仪是为了在队员死后由队友回收,确认他们生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基地内的房屋是类似于蜂窝一样的构造,家家户户靠在一起,隔音效果一般,人人都很难拥有秘密。
作为小队长,背后还有点后台,钟明分到了一个还不错的屋子,位于第九层,指纹虹膜双层锁。
钟明很注重隐私,特意加厚了墙壁,同层的隔壁两间屋子都是重要人物,他们长期待在研究所,不怎么回来。
一解锁,门上便冒出了一行流动的彩色字体:有客来访,有客来访。
钟明推门一看,一个穿着牛皮背心的男人坐在椅子上,正是方队长。
钟明不禁拧起眉,“方队长,你怎么进来的?”
他和方队长不熟,理论上来说,方队长没有任何拜访他的理由,也不该擅自进入他的发表高见。
方队长抬起头,手里拿着一杯气泡水灌了一口,“别那么生分啊,钟队长,咱们好歹也是同事,而且要不是你空降,现在这个公寓就是我的了。”
这话不可谓不酸。
钟明脱下防护服,将房门大开,指着门口说:“劳烦您动动尊腿,从这里出去。”
方队长翘起了二郎腿,“我可是来帮你的,别不识好人心。”
钟明举起枪,“咔哒”一声上了膛。
方队长不说话了,他剔了剔牙,将二郎腿放了下来,一时间,屋子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氛围。
方队长冷笑一声,“听说你的队员今天被检测出问题了,钟明,出问题的是他还是你,我们心里都清楚。”
钟明动都没动一下:“滚出去。”
见他这个态度,方队长也装不下去了,直接问道:“你今天见了谁?”
“钟明,你敢说吗?你敢把记录仪上传入库吗?”
方队长一拍桌子站起来,抓住他的枪说:“有本事你就一枪崩了我,不然,你就跟那条鱼一起等死吧!”
钟明眸光沉稳,波澜不惊。
“砰!”
子弹直直地射向了方队长的胸口,他闷哼一声,不可置信地问:“你真开枪?!”
要不是他穿了防弹衣,这一枪就死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