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来自远方
雅恩没说话,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埃里芬的动作。偶尔转开注意力,搜寻自半空中下降的身影。
“埃里芬,”他缓慢开口,“我终于明白,为何统帅总能成功。”
天赋卓绝不论,毕竟联盟中不缺乏天才。
关键在于眼光毒辣,还能放得下身段。
试问,能够舍下面子,突破底线,当众把自己变成一只幼崽,撒娇卖萌,歪头打滚,有几人能做得到?
雅恩扪心自问,他做不到。
偏偏祈昱就能。
联盟统帅有几百位,人们提起这个头衔,第一个想到的永远是他,这就是最重要的原因。
能为人所不能为。
值得钦佩。
身为下属,也该助他一臂之力。
“埃里芬,先别挖了,山又跑不掉。”雅恩靠过去,蹲在猛犸身边,和对方一起COS巨型蘑菇,“那些星盗,尤其是维拉重点关照的家伙,得想办法从他嘴里挖出些有用的东西。”
例如星盗的聚集点。
再比如不被联盟和帝国管束,游离在规则外的星际集市。
“我记得,星盗和走私商们有固定的交易地点。”黑豹帕瓦也凑过来,加入这个话题,“如果能找到坐标,锁定位置……”
接下来的话,他没有继续说。
三人交换眼神,话中未尽之意,尽在不言中。
“咳!”
一声咳嗽,来自在一旁听完全部的维拉。
三人懒得站起身,蹲在地上仰头,维拉皱了下眉,耐着性子说道:“黑暗集市不合法。”
三人先是一愣,随即做出古怪表情。
这是什么鬼话?
“我们是囚徒。”帕瓦指了指自己,朝雅恩和埃里芬比划,又朝维拉扬起下巴,“你也是。”
大家都是坐牢的,不提罪名为何,也不提是否冤枉,单从身份上看,就与“守法”两个字毫无干系。
“我不是这个意思。”维拉面无表情,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我想说的是,黑暗集市游离在联盟和帝国之外,那里没有规则,也没有秩序,随时随地都有流血冲突。相比做生意,那里的人更喜欢劫掠,黑吃黑。”
“所以?”金雕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我们是很守规矩的人吗?”
他和莱亚站在一起,胳膊搭在对方肩上,被嫌弃地拨开,又锲而不舍搭上去。
“不守规矩,同样是一种规矩。”塞拉斯的声音传来。
他下半身化作蛇尾,撑起腰部以上,眼睛扫过众人,瞳孔收窄:“守规矩有守规矩的做法。不守规矩,有不守规矩的做法。不必死守教条,完全能灵活运用。”
“就是这样。”威尔一拍掌心。
大部分星盗穷得叮当响。他们抢劫不到商人,就会朝彼此下手。
走私商不遑多让。
所谓的黑暗集市,完全可视作混乱的角斗场。
一般人闻之胆寒,对囚徒们而言,却是一个相当不错的“猎场”。
“你们误解了。”维拉捏了捏额角,继续解释,“那里十分混乱,鱼龙混杂。如果想出入自由,我们需要更好的飞船。”
大小无所谓。大一些更好,小点也没关系。
关键在于速度,还有火力。
速度能保证飞船来去自如,火力则是自身安全的保障。
“联盟和帝国的确管不到那里。但是,帝国的游牧兵团常在附近现身。假如遇到它们,我们需要确保自身安全,并且能获取战利品。”
提起游牧兵团,就越不过黑蛞蝓,还有暗水母。
前者不必提,后者……塞拉斯煮出来的那一锅东西,已然成为囚徒们的噩梦。
除非奇迹发生,他们绝不想再尝试第二次。
“总之,就算掌握情报,也必须循序渐进。”维拉竖起三根手指,“首先,增加飞船数量,其次,制定计划,最后,动身去收割战利品。”
囚徒们听得频频点头。
不愧是曾在审判庭工作的人,办事相当严谨。
不过……
“维拉,你怎么对这件事这么上心?”塞拉斯托着下巴,上下打量着他。
维拉表情微顿,短暂转过头,又若无其事地转回来:“因为我希望祈昱阁下能成功。”
那日的美食彻底征服了他。还有卫歆表现出的天赋能力,更令他心生震撼。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不算是祈昱的下属。但从现实层面,他们早就坐到一艘船上。
祈昱成功,对他只有好处。
既然如此,为何不帮上一帮?
理由很现实,也充满了利益方面的考量。
“这样做符合我的利益。”
曾经的审判员,如今的囚徒,翱翔在天空的速度之王,就是这么坦然,大大方方,朴实无华。
囚徒们陷入沉默。
维拉这样说,反倒让人无从吐槽。
这就是审判员的实力吗?
不愧是被议长亲自构陷,千方百计投进流放星的男人!
囚徒们纷纷竖起大拇指。
敬佩!
维拉:“……”
他以为自己加入的是黑暗的叛乱组织。
结果,这是一群逗比吗?
不,错觉。
一定是错觉!
游隼自我安慰,重做心理建设。
再次抬起头,“建设”支离破碎。
算了,没翻转可能。
认命吧。
岩山不远处,卫歆落向地面,也带回受伤的仓六。
仓鼠们立刻围上来,关心仓六的伤势。
“你没事吧?”
“那个虫子咬了你!”
“伤口疼不疼?”
“我这里有药,先包扎起来。”
仓鼠们嘴里说着,手上动作不停。
仓六被从卫歆怀里拉出来,由仓大和仓二搀扶着,其余三个兄弟亲自为他检查伤势,上药包扎。
“是你救了我的命,这份恩情我永远不会忘。”被救的鼯鼠走上前,诚恳说道,“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真想感谢我,下次别和我抢卫歆身边的位置。”仓六心直口快,既没婉拒,也没推辞,而是直接提出要求。
鼯鼠和他一样痛快:“这不行,换一个。”
仓六皱眉:“你说要感谢我,难道不算数?。”
“当然算!”
“那就答应我的条件。”
“不行。”
仓六:“……”
“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唯独这件事不行。”鼯鼠表情认真,语气坚定,“卫歆身边的位置,绝对不行。”
仓六:“……好吧。”
换位思考,他也不乐意。
鼠鼠们说话时,水豚叫来沃夫,和他一起统计蓑蛾幼虫的数量,并且检查幼虫体表,确保没有寄生蜂刺中它们。
“有不适马上出声。”水豚认真叮嘱。
幼虫点点头。
它们知晓厉害,不会忍着不出声。
一番检查之后,确认没有寄生蜂成为漏网之鱼,蓑蛾幼虫陆续返回地下,又开始干活。
水网布局进行到一半,正是关键时期。
它们在研究卫歆提出的灌溉渠道,目前已经有了眉目,马上就会有更大进展。
幼虫们互相碰碰头,努力干活。
无论如何,要对得起它们的“工钱”。
地面上,卫歆坐到倒伏的树干上,看着压在黄沙中的山峰,考虑是留在这里,还是收回空间。
要是收回去,总觉得有点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