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荒者 第249章

作者:来自远方 标签: 求生 轻松 基建 随身空间 强强 穿越重生

敲击声很轻,只有异种们能够捕捉。

房间外,球形监视器自天花板降下,排成一列穿过走廊。

复眼状的机器频繁转动,红色光束扫过每一间囚室。

遇到光束扫来,异种们立即停止敲击。

他们靠着墙壁,仿佛全身脱力,样子虚弱不堪。

这副模样被记录下来,上传至塞缪尔的终端,方便他随时查看。

“一区正常。”

“二区正常。”

“全区无异状。”

监视器飞行至走廊尽头,集体转向,沿原路返回。

一门之隔,异种们继续保持安静。

他们或是背靠墙壁,低头埋入撑起的膝盖上,用胳膊抱住自己;或是躺倒在地,面无表情,眼中失去光彩,像丧失灵魂的傀儡。

日复一日,类似的场景不断出现,每时每刻都在重复。

监测者总是看到相同的画面,逐渐变得不耐烦。就算是塞缪尔,也会疏忽异种们背地里的动作。

长期站在权力顶峰,难免滋生高傲。

他以为能掌控这些异种,把他们牢牢攥在掌中。

殊不知,看似麻木的灵魂正在暗中积蓄力量,只等时机成熟,就要打破藩篱,逃离这座牢笼。

“一切正常,巡逻任务结束。”

监视器完成例行巡逻,彼此间拉开距离,垂直上升,嵌入天花板上预留的凹槽。

异种们没有立即展开行动。

他们又等待数分钟,等到角落的显示屏熄灭,红光不再出现,才重新贴近墙壁,开始新一轮敲击。

“之前的变化,看到了吗?”

“看到了。”

“屏障已经打破。”

“我们应该联系他。”

“万一出错?”

“没有万一。当初送走他,就为保留希望的火种,如今希望出现,我们必须行动。”

“赞成。”

“我也同意。”

敲击声在牢房之间传递,希望如烈火燎原。

情绪上涌,驱散心间寒冷,让孱弱的身躯恢复力量。

“我们太虚弱,单独的力量无法建立联系。”

“大家一起。”

“好。”

异种们结束交流,全部席地而坐,闭上双眼,以全部力量呼唤梦境中的人。

头顶的日光灯偶尔闪烁,清瘦俊秀的面孔映在光中,不再如往日一般死气沉沉,因激动和期待染上几分血色。

囚室上方,大厦中层会议室内。

塞缪尔坐在办公桌后,眼神冰冷,面沉似水。

他面前悬浮多面光屏,屏幕中滚动搜集的情报。

仿佛走了背运,全是坏消息。

“开火了。”塞缪尔靠向椅背,看着屏幕中定格的画面,突然间失去冷静。

手臂猛然一挥,桌上的摆设一起滚落。屏幕中的内容被击碎,又在下一刻恢复,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为力。

短短几天时间,边境巡逻队接连失去联络,多座空间站寂灭信号,驻扎人员杳无音信,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边境星球发来求救,他们遭遇武装人员进攻。

等塞缪尔接到情报,想派兵已经来不及了。

第一通求救讯号之后,该星球再无消息传出。议会和舰队都曾发出联络,皆如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唯一的解释,该星球已被攻占。

若只是一颗普通边境行星,塞缪尔不会感到焦虑,问题在于那颗星球上藏着秘密,一条隐秘的空间传送通道。

知道这个秘密的人极少,大多是塞缪尔家族的亲信。

军舰鸟就是其中之一。

想起失踪的三胞胎,塞缪尔顿觉头疼欲裂,生出不祥的预感。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他的思绪。

“进。”塞缪尔点击终端,快速熄灭光屏,只留一面屏幕,显示不痛不痒的几则情报。

门扉滑开,埃尔森迈步走入室内。

他不似大多数信天翁喜好单色,更爱色彩华贵的打扮。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单片镜,金属细链改成宝石链,悬挂在他的右耳。

“议长阁下。”他穿过房间,停在办公桌前,向塞缪尔倾身行礼,动作相当敷衍。

“埃尔森,你来干什么?”塞缪尔正感到心烦,没兴趣和埃尔森虚与委蛇,口气很不好。

埃尔森不以为意。

他直起身,推了推单片镜,扫一眼发光的屏幕,看到显示的内容,脸上浮现一抹讥诮。

“阁下,我接获一份情报,认为应该告知你。”埃尔森点开终端,直接把相关内容投射入屏幕。

“你会这么好心?”塞缪尔嘴里说着,目光却转向屏幕,看到里面的内容,不由得神情一变。

画面中正是曾向主星求救的边境星球。

星球被炮火覆盖,大量建筑腾起火光,城内浓烟弥漫。

道路上散落坠毁的飞船、破碎的机甲、以及断裂的枪械。

金属碎片斜插地面,正在熊熊燃烧。

各处都在起火,星球领主的宅邸格外严重,在热浪中彻底消失。

镜头转向,三支全副武装的队伍从天而降,驾驶飞行车穿越火海,驰向城市中央,空间通道开启的地点。

车队撞开火海,镜头拍摄到骑士们的面孔。

有熟悉,有陌生。

最让塞缪尔吃惊的是,军舰鸟三兄弟竟在队伍中!

他以为自己看错,当即定格画面,要求埃尔森进行回放:“刚刚那一幕,倒回去。”

“好。”埃尔森难得没唱反调,调出窗口,重放画面,还将画面放大,让骑士的面孔变得更加清晰。

这一次,塞缪尔看得清楚明白,想自欺欺人都不行。

“蓝风,蓝雨,蓝晴!”他握拳猛捶桌面,咬牙切齿,“他们怎么敢?!”

军舰鸟是信天翁的附庸。

蓝风三兄弟一直追随塞缪尔,表现得忠心耿耿。

现如今,他们却背叛誓言,加入叛军队伍,主动为对方带路,没有一点不情愿。

塞缪尔终于明白,为何叛军会绕过其他星球,专门进攻这颗不起眼的小行星。一定是军舰鸟透漏情报,告诉叛军星球上有空间传送通道。

“忘恩负义的混账!”想清楚原因,塞缪尔不禁火冒三丈,样子怒不可遏。

埃尔森曲起手指敲了敲桌子,在塞缪尔看过来时,平静道:“愤怒毫无用处,只会彰显无能。这是你的原话,议长阁下。”

“你在讽刺我,埃尔森?”塞缪尔直视埃尔森,目光冰冷。

“不,我在提醒你。”埃尔森双手撑在桌面,身体前倾,目光锁定塞缪尔,“我们已经失去先机,必须马上派出舰队,才能设法扭转战局。最好能争取舰队的支持,让他们站到我们这边。”

他说的话,塞缪尔何尝不知。

问题在于光是凑齐战舰数量就很困难。

尽管他三令五申,屡次警告,议员们仍怀揣私心,使得组建舰队的进程异常缓慢。即使数量凑齐,战舰的型号、配备的武器也不是最好的。

现状令塞缪尔火大。

他也曾联络联盟舰队上层,当面开出优渥条件。对方却迟迟不回应,显而易见,并不打算马上战队。

面对如今情况,身陷困境,塞缪尔意外想起祈昱。

遭遇背叛,四面楚歌,自己设计陷害对方的一切,如今正报应到自己身上。

“塞缪尔。”埃尔森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塞缪尔的情绪,“你要做的是下达命令,而不是在这里自怨自艾,发泄情绪。”

塞缪尔抬起头,充血的眼睛盯着埃尔森。

“你以为我不想吗?”他声音沙哑,“你以为我没有努力?”

他的声音猛然拔高,当场拍案而起,越过桌面,一把拽过埃尔森的衣领:“我做了,能做的都做了,如今的局面,就是我努力后的结果!”

“那你打算如何,放弃,然后等死?”埃尔森没有被对方的怒气吓到,“如果放弃,我们不妨直接放开主星,然后洗干净脖子,等着被处死。

“不,我没打算放弃。”塞缪尔松开手,“舰队完成集结,只要能击败叛军,哪怕只是一场小胜,就有机会扭转局面。据我所知,祈昱已经加入叛军。我会把这个情报交给舰队上层。他们当年都做过什么,因为什么获得如今的权利和地位,每个人都应该一清二楚。”

“你要威胁他们?”埃尔森站直身体,整理被抓乱的衣领,“你难道不怕他们报复?”

“怕有用吗?”

“没用。”

“所以,你知道答案。”塞缪尔恢复冷静,“只要不是愚蠢透顶,就该知道祈昱和我之间应该选择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