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来自远方
灰色雨幕层层叠叠,能见度不足五米。
鱼群半点不受影响,持续聚集起来,数量成倍增长。最终形成一支大军,布满水道,浩浩荡荡向前进发。
鱼群经过处,河岸零星倒伏尸体。
有的已经化作白骨,有的还很新鲜,以兽人居多,夹杂着被杀死的虫族。
无论哪一种,都无法阻碍鱼群前行。
遵循生物本能,追逐基因中的讯息,它们奋力摆动鱼鳍,朝目的地加速进发。
傍晚时分,第一批滩涂鱼抵达黑潭。
它们跃出水面,争先恐后跳入潭中,争抢聚集的水蚯蚓,不忘提防出土的蝉。
和以往不同,在捕食过程中,它们极少遭遇来自天空的攻击。
蝉群依旧在,蝉鸣一样恼人。
怪异之处在于,它们数量太少了。集体停滞在半空,貌似在忌惮某种存在,压根不敢靠近山崖。
滩涂鱼不明所以。
它们的大脑无法支撑深度思考。
既然蝉群不来,它们更快游入水潭,争食水蚯蚓,开始为产卵蓄积脂肪。
岩洞内,竖起的网子七零八落,大部分变得支离破碎。捕获的蝉堆满洞内,连通道中都挤挤挨挨,不留半点空隙。
鼯鼠和仓鼠打着哈欠,累得抬不起胳膊。
他们机械性地挥舞爪子,拔掉蝉的翅膀,掰断口器,再用绳子捆成一串,方便储存。
卫歆不在洞内。
在仓大等人忙碌时,他独自进入空间,抓紧清理湖心小楼。
建筑一层存放武器,没有更多空间。他原本属意二楼,不想收获的猎物太多,空间不足,就只能向三楼开辟空间。
调用太多精神力会引发头痛,他很难准确把握尺度,干脆依靠本能,一旦直觉拉响警报,立刻停下来休息,改用双手挪动重物。
吱嘎声不断响起,是架子在地面推动的声响。
很快,室内被清理出来,卫歆累得满头大汗,腹中也开始轰鸣。
算一算时间,昨天的午餐和晚餐全都错过,今天的早餐没吃,午餐也过了时间,难怪会饿。
“幸亏没有低血糖。”
休息片刻,卫歆站起身,左手按住右肩,活动两下胳膊。
在最拼的时候,他曾经连续熬夜,三天里睡不足六个小时,差点见不到升起的太阳。
不承想,来到异世一样要做牛马。
区别在于,这里不仅要提防过劳死,还要对抗另类风险。
肩膀的酸痛有所缓解,卫歆单手叉腰,环顾室内,对自己的工作效率还算满意。
他心念一动,一片硬面包出现在手里。
正准备咬下去,动作忽然停住。
“真是糊涂了。”
民以食为天。
有更好的食物,他何必为难自己。
有条件满足口腹之欲,让自己吃得更好点,没理由没苦硬吃。
放下硬面包,卫歆拍掉面包屑,下一刻,他的身影消失在空间内,出现在仓大等人面前。
捕获的蝉大多清理干净,接下来就是储存。
“先停一停。”卫歆走到几人身边,拎起捆绑蝉的绳子,“你们饿不饿?先吃点东西,然后再忙。”
经他一提,鼠鼠们停下动作,五脏庙开始轰鸣。
他们一直在忙,没时间吃东西。突然间停下来,才感到腹中饥饿。
又看卫歆的动作,回忆起烤蝉的滋味,不自觉口水分泌。
“找个通风的地方。”卫歆提着绳子,转身走向更宽敞的通道。一路走一路收,挡路的蝉都被收入空间,整齐码放在小楼内。一层压着一层,妥善储存起来。
咔嚓。
靴底踩过翅膀,发出清脆声响。
卫歆低头看去,就见蝉的翅膀散落遍地,部分碎裂,部分完好,翅上脉络隐隐发光,似水银流淌。
“这些翅膀能发光,可以用来制作灯具。”鼯鼠走上前,拾起一片翅膀,朝卫歆展示,“还能制作工艺品,据说在某些星球上很受欢迎。”
灯具,工艺品。
受欢迎。
钱。
脑子里完成换算,秉持有枣没枣打两杆子,坚决不浪费的原则,卫歆挑选完整的翅膀,收入空间一批。
没必要放入小楼,直接堆在湖边,周围立起土堆,就能挡住大部分野兽。这玩意能发光却不能吃,应该不会吸引猛兽,不需要更多防护。
一行人穿过大半条通道,选定合适的位置,直接围成一圈,席地而坐。
不需要繁琐准备,卫歆从空间内取出柴火和调料,鼯鼠和仓鼠一起动手,蝉被架上火堆,没过多久,就有一股香味飘出。
“真香。”
“的确。”
鼯鼠们吸着鼻子,有些迫不及待。
仓鼠的样子也不遑多让。
他们不约而同加快动作,翻动火上的叉子,让受热面积更均匀一些。
烟气顺风流出,尽数卷入雨幕,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处距离洞口不远,频繁有雨水打入。
“阿嚏!”卫歆打了个喷嚏,从空间内找出一件外套,利落地套在身上。
打量几眼鼠鼠们的体型,找出最小的款式,分别递给他们。
仓鼠还好,外套勉强能穿。
鼯鼠的个头实在太小,短款夹克穿在身上也成了风衣,下摆拖在地上,需要裁掉一截才合身。
“雨季就要来了。”鼯鼠一边留意火候,一边对卫歆说道,“星球会被水淹没,不提前预防的话,岩洞也会进水。”
提起变幻莫测的天气,鼯鼠们下意识搓了搓胳膊。
“季节交替时,昼夜温差极大,夜里还会下冰雹。”
“足足两个月时间,天空中不会出现太阳。”
“洞内会发霉。”
“苔藓中会长出蘑菇,可惜大部分有毒,根本不能吃。”
卫歆收紧衣领,站在靠近洞口的位置,听着鼯鼠们讲古。
他们的声音很有感染力,配合雨声雷鸣,似带有一种魔力,让人心平气和,抵消蝉鸣遗留的烦躁。
洞内的香味越来越浓,火候刚刚好。
“仓大,给你。”卫歆抛出盐罐,正准备走过去,不经意低头,撞见洞外爬进的一条小鱼。
巴掌长,头顶一双大眼睛,胸前一对强壮的鳍,带着它爬行。
滩涂鱼?
认出鱼的种类,卫歆动作飞快,弯腰、抓鱼、起身,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滩涂鱼体表光滑,在卫歆手指间扭动,几次差点挣脱。
卫歆抓着它转身,询问鼯鼠:“这种鱼属于外来种,还是原生种?”
“原生种!”看到滩涂鱼,鼯鼠们立即变得兴奋,双眼放光,“没毒,而且很好吃,就是难抓。”
没毒,好吃。
这就够了。
卫歆把滩涂鱼递给鼯鼠,转身走向洞口,探头向外张望。
如他所料,滩涂鱼的出现并非个例。
暴雨中,河道内灌入泥浆,鱼群自下游而来,正蹦跳着冲出水面,跃入水蚯蚓繁殖的黑潭。
不怪鼯鼠说难抓。
没有合适的工具,的确很难大量捕捞。用鱼竿效率太慢,钓上来的数量还抵不上浪费的精力。
但这难不倒卫歆。
他没有着急动手,先一步观察四周,没有发现监视器,当即视线下移,锁定滩涂鱼最密集的区域。
几乎就在同时,泥水陡然下陷,出现一个漏斗状的漩涡。
泥浆裹挟鱼群,在漩涡底层消失。
从外部看,就像是河底出现暗流,把鱼群吸了进去。
空间内,黑色漩涡出现,下方正对火山口。
伴随着能量涌动,泥浆灌入火山口,滩涂鱼被一并带入,来到了它们的新家。
鱼群起初静止不动,貌似被吓到了。
确认没有天敌,它们疯狂跳跃,试图逃出火山外。
无论几次,它们都会掉落,被牢牢禁锢在原地。
发现徒劳无功,它们放弃挣扎,陆续潜入泥浆中,开始适应新的环境。
事情可行,卫歆继续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