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风吟
而他的步伐远不止于此,拳打严家,脚踩金贺两家,鲸港区几大势力他一个人全针对了。
真不愧是主角。
云岁偶尔刷一下新闻推送,满屏都是他老公大战四方的战绩。
今天吞并了谁家的子公司,明天拿下了哪块地的开发权,后天又逼退了谁。
云岁看得目瞪口呆,两个小孩趴在他腿边,年糕和布丁已经会走路了,摇摇晃晃地像两只小企鹅。
哥哥布丁性格沉稳,一个人抱着玩具能安安静静玩一整天,弟弟则完全相反,小嘴一刻不停地咿咿呀呀,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反正就是不肯闭嘴,是个天生的小话唠。
此刻布丁正好爬到茶几边上,胖乎乎的小手拍了拍云岁搁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爸……爸爸!”
年糕听到声音,也转过头来,跟着拍了两下手。
云岁看了看屏幕上庄峥玉的脸,又低头看了看两个儿子亮晶晶的眼睛,叹了口气:“……没错,你们爸爸确实是爸爸。”
庄峥玉的攻势越来越猛,简直是要把整个鲸港区都纳入囊中的架势。
为了扳倒严家,他甚至把几十年前鲸港区修建背后那几大家族的陈年恩怨都翻了出来,一桩桩晾在阳光下。
舆论风向一度摇摆不定,不少人开始同情庄家,觉得当初是其他几家做得太过了。
投票的时候,那五十个人的表决权里,庄峥玉依然稳稳拿下了大半。
开发权的归属,基本上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云岁看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他只知道庄峥玉最近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脸色有时候也不太好看。
虽然庄峥玉从不把工作上的情绪带到家里来,但云岁能感觉到那种压抑紧绷的氛围。
而每到这种时候,庄峥玉就会在夜里变得格外凶。
云岁起初还会抗议,后来渐渐找到了规律,只好把庄峥玉那莫名其妙的发作归结为工作压力太大,想着既然他需要通过这种方式来释放,那自己配合一下也无妨。
偏偏庄峥玉从来不承认。
每次云岁事后问他是不是心情不好,他都只是收紧手臂把人箍在怀里,嘴唇贴着他的发顶,说他没生气,他只是太爱云岁了。
久而久之,云岁也就懒得问了。
偶尔有过火的时候,但二胎始终没有来。
云岁想也是,哪有男人那么容易怀孕的。
老天或许觉得他这辈子有两个儿子就够了,没必要再添一个。
于是云岁也渐渐松懈下来,有时候懒得做措施,心想反正也不会中。
上次遇袭的事情之后,庄峥玉在云岁身边安插了大量安保人员。出门至少有四个人跟着,前后各一辆车,走到哪儿都是一副浩浩荡荡的阵仗。
云岁觉得麻烦死了,他本来就不是什么高调的人,现在出趟门都像在拍警匪片。
渐渐地,他还真就不像以前那么爱出门了。反正家里什么都有,院子够大,两个孩子也够闹腾,窝在家里也不是不能过。
庄峥玉对此显然很满意。
他每天早上出门前会抱着云岁亲一会儿,嘴唇蹭过他的额头和耳廓:“现在是多事之秋,外面不太平,你想要什么,我让人给你送到家里来。”
上次攻击云岁的人,查到最后线索引向了庄园鸿旧部的残余势力。
那些人为什么要抓云岁,动机已经无从得知。
庄园鸿死了,他生前那些人像断了头的蛇,四处乱窜也咬不死人。
庄峥玉清理了一批,又震慑了一批,剩下的不过是些不成气候的散兵游勇,早晚都会散干净。
云岁没有再追问这件事,庄峥玉也没有再提,但是云岁知道庄峥玉肯定不会放过伤害他的人,那场发生在葬礼当天的意外就这样被默契地揭了过去。
没过多久,庄峥岚的生日到了。
庄峥岚是庄峥玉四叔的女儿,今年刚满十八岁。小姑娘性格乖巧,和云岁的关系一直不错,平日里见了面总会甜甜地喊一声嫂子。
云岁挺喜欢她,想着十八岁是人生中重要的节点,礼物不能随便应付。他提前联系了一家私人珠宝设计师开的店,那家店不对外开放,只接待熟客介绍的客户,来往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云岁带着金多一起去的,打算给庄峥岚挑一条适合年轻女孩戴的项链。
店里灯光柔和,陈列柜里的珠宝在射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云岁正俯身看着一条镶碎钻的锁骨链,耳边忽然飘进来几句话,不远处的休息区,一男一女正坐在沙发上喝茶,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传到他耳朵里。
“鲸港区第五区的开发权,板上钉钉是庄家的了。”
“以前都说庄峥玉不如庄潮生,现在看看,庄潮生哪里比得上他孙子的手段?”
男人的声音压低了半度:“听说庄园鸿那件事……说不定就是他做的。只要叔叔在一天,他就没法完全掌控庄家。现在叔叔没了,阻力不就清干净了?”
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犹疑:“别乱说,这种话传出去不好。”
男人嗤笑了一声:“外面都是这么猜的,又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说。”
云岁手里的项链被他用力地捏了一下。
他刚要抬脚往那边走,身后的店员正好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热情地招呼他:“云先生,您看看这款,是我们设计师刚设计做出来的新品,整个鲸港区就这一条。”
云岁出于礼貌回头瞥了一眼那条项链。
等他再回过头的时候,休息区那两张沙发已经空了,只剩两杯还冒着热气的茶。
金多也注意到了那边的情况,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云岁的脸色,低声劝道:“院长,您别生气。没根没据的谣言罢了,犯不着往心里去。”
云岁没说话,但挑珠宝的心情已经败了大半。
他一点都不相信庄峥玉会做那种事。
残害血亲,对自己的亲叔叔下手,这种荒谬的说法,他不知道是从哪些人的嘴里编造出来的。
庄峥玉或许手段强硬,在商场上从不留情,但他不是那种杀害血亲的人。
随着投票日期的临近,庄峥玉的应酬越来越多。
云岁一般都会跟着他去,一方面是出于社交礼仪,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防止不长眼的莺莺燕燕往庄峥玉身上贴。
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在这方面看得很紧。
有些场合庄峥玉免不了要喝酒。他酒量不错,但偶尔也会有喝多的时候。
有一次应酬结束,司机在前面开车,庄峥玉靠在后座的椅背上,闭着眼睛。云岁以为他睡着了,正要帮他调整座椅的角度,庄峥玉忽然伸手把他捞进了怀里,力气很大。
他把脸埋在云岁的颈窝里,呼吸带着微醺的酒气,声音含混,带着一种只有在醉酒时才会流露出的柔软:“老婆……我说过,会让你成为全鲸港区最令人羡慕的人。”
云岁被他箍得有些喘不上气,抬手摸了摸庄峥玉的脸颊,掌心下的皮肤温热,轻声说:“老公,你真是争气得……我都觉得有点害怕了。”
庄峥玉没有抬头,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他的嘴唇贴着云岁的耳侧,带着酒意的呼吸喷洒在那一小片皮肤上,一只手从他的腰侧滑下去,掌心贴着他的后腰,不轻不重地摩挲着。
他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撒娇的黏糊:“什么A9A10……老公给你挣个A无止境。你要永远爱我,好不好?”
云岁低头看他。
庄峥玉的眼睛半阖着,睫毛在路边的光影中微微颤动,确实已经醉得不轻了。
他平时绝不会说这种话,清醒时的庄峥玉沉稳克制,滴水不漏,只有在这种酒精上头的时候,才会露出一点柔软的内核和孩子气的样子。
云岁的手指从他的脸颊滑到他的发间,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老公,我就想我们一家好好的。”
庄峥玉沉默了几秒,慢慢道:“……嗯,我们一家要好好的。”
严溯在这种关键时刻被调回了鲸港区。
庄峥玉给出的理由是开发权争夺进入白热化阶段,需要人手。
云岁对此没有多想,毕竟严溯本来就是庄峥玉的人,调回来也合情合理。
但让云岁感到惊奇的是,再见面时,严溯像是变了一个人。
以前那个阴阳怪气,动不动就冷嘲热讽的严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看到他就会 眼神躲闪,说话也比以前短了好几截的严溯。
云岁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后来几次碰面,他发现严溯确实在刻意回避他的目光,甚至连说话的语气都带上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拘谨。
云岁跟庄峥玉说起这事,语气里带着几分新奇:“严溯这出去磨炼了一趟,回来倒是变得有礼貌了,居然不怼我了。”
庄峥玉正在翻文件,闻言头也没抬,语气平平地应了一声:“是吗?”
“是啊。”云岁坐在庄峥玉旁边道,“以前他看到我,三句话里有两句是在阴阳怪气,现在居然会好好说话了,你说稀不稀奇?”
云岁想了想,忽然来了兴致:“他这样我倒可以考虑给他找个对象,省得他一天到晚孤家寡人的,脾气越来越怪。”
庄峥玉继续翻页:“这件事可以尽快提上日程。”
云岁是个行动派,说干就干。
正好闲来无事,他便溜达着去了严溯的住处。
严溯住在西侧的一间独栋小楼里,陈设简单。
云岁进门的时候,严溯正坐在客厅里擦一把枪,看到他进来,手上的动作明显僵了一瞬,然后飞快地把枪收进了抽屉里。
严溯:“你来干嘛?”
“来看看你啊。”
云岁在他对面坐下来,开门见山:“对了,你喜欢什么样的?高的矮的,文静的活泼的,我给你留意一下。”
严溯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我不需要。”
“你一个人一天到晚打打杀杀的,就不希望有人关心关心你吗?”云岁语气真诚。
严溯沉默了几秒,忽然问:“庄峥玉让你来的?”
云岁皱了皱眉:“你大哥也是为你好吧。不过我一直想不通,你们俩怎么就这么不合?虽然你失忆了,可是他对你还是不错的,而且你们不是从小一起长大吗?”
严溯冷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云岁被他那声冷笑弄得有些不舒服,语气也淡了几分,嘟囔:“算是我自作多情好吧,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
他说着站起身来,准备走人。
走到门口的时候,严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的事不需要你关心,你还是劝庄峥玉得饶人处且饶人吧,他这样下去,早晚翻车。”
云岁转过身,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严溯站起来,走近了几步,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一米,严溯的声音更低了一些,像是怕被第三个人听到:“他防我跟防什么似的,现在连我的婚姻大事都要插手,怎么,是想在我身边安插一个眼线吗?”
云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能别这么想他行吗?”
严溯的目光定定地落在他脸上,那眼神里有一种云岁看不懂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