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孟浪了
掌心已经痛得麻木了,但这点疼痛,与他心中那让人窒息的钝痛相比,简直就是微不足道。
黎锦玄不傻,一个人的言行可以骗人,但他的眼睛骗不了人。
他看得真切,珩知眼底的克制隐忍,比他想象到中要浓郁得多。
他不明白,究竟是怎样的阻碍,让他连表明心意都不敢。
而珩知也不像是能告诉他真相的样子。
毕竟,他连一句喜欢都不敢说出口,又怎么会告诉他原由呢。
沉默片刻后,他将捧着对方脸颊的手收了回来,随后站起身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见黎锦玄像是终于舍得放过他了,珩知也渐渐松了一口气。
随即他低垂下脑袋,姿态变得恭敬,“还望帝君遵循先帝遗愿,早日成亲绵延子嗣,莫要再任性。”
黎锦玄垂着头,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心中却一阵一阵的痛了起来。
先帝遗愿……
绵延子嗣?
他不仅将他推开了,甚至还将他推进了别人的怀抱。
黎锦玄只感觉自己心痛到几乎窒息。
面前跪着的人在说完之后,也渐渐抬起了头。
他忽然有些不太想要看见他这张脸了。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做出些什么荒唐的事来。
所以在对方抬起头之前,他立马背过了身,只留下一个背影给对方。
珩知看见他的动作,心中虽有不忍,却也只能态度强硬的继续劝说。
“帝君何不尝试着与他人多接触一下?万一……万一会对别人产生……”
后面的话,他支支吾吾说了半天,却也没能说得出口。
千年时间,他和黎锦玄几乎都在待在一块儿。
他没有接触过太多人,黎锦玄也一样。
可以说,这千年时间,黎锦玄身边的人只有他。
他不敢想象,若是黎锦玄真的如他所说,去和别人多加亲近,尤其是那位准帝后……
那他会不会喜欢上对方呢?
或许,黎锦玄喜欢他,真的只是对他有一种依恋的情愫而已。
是他将黎锦玄救了回来,对方也许只是把他当做救命恩人罢了。
只是他分不清依恋和爱慕,这才将自己当做了他心悦的人。
等他和那位准帝后多加接触之后,说不定……就真的爱上对方了。
如此想着,他心中并没有因为完成先帝遗愿而轻松自在,反倒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叫他喘不过气来。
两人沉寂了许久,黎锦玄忽然动身走向了床榻。
他走至床边转身坐下,视线与珩知对上。
“战神当真希望本君完成先帝遗愿?”
珩知抿了抿唇,轻声回应,“自然。”
黎锦玄不说话了,他眨了两下眼睛,暗藏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疯狂。
随后他抬手,对着珩知的方向勾了勾手指。
珩知有些不明所以,却还是起身往他那边去了。
走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有一步之遥时,他看到黎锦玄脸上露出了不耐的神色。
随后他便感觉到一股吸力,将他的身子往前拉了一些距离。
再之后,他就感觉自己的小腿被黎锦玄踹了一脚。
力道不重,却让他毫无防备的跪了下去。
就在他疑惑之际,那只踹他的脚忽然抬起来,踩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皱了一下眉,神色不解,“帝君这是何意?”
虽然他并不抗拒这样的行为,可一想到此前在他面前无比乖巧的人,变成这副模样,就有些不太适应。
黎锦玄没有收回脚,反而用脚尖探路,用自己的左脚划过他的脖子,最后用脚趾背,将他的下巴抬了起来。
“没什么意思,战神不要多想,本君就只是单纯的觉得好玩,要是惹了战神不快……”
他忽而轻笑出声,一扫脸上的阴霾,笑得极为明媚,“那战神也只能忍着,毕竟……本君乃万人之上的帝君,你说对吗?”
话落,他脚尖用力,将珩知的脑袋抬得更高。
珩知被迫仰起头,脸上的神情还算镇定。
“那帝君要是玩够了,是不是可以听属下为你讲解成亲的事宜了?”
黎锦玄挑了挑眉,笑着将脚收了回去。
“好啊,你便为本君好好讲讲吧。”
话落,他抬腿上床,在珩知略带疑惑的目光中躺下,甚至还换了个惬意的姿势。
“战神可要多讲几次,讲到本君听明白为止。”
他语调轻快,慵懒散漫的模样让珩知久久回不过神。
这看样子,怎么……好像突然就想通了?
他感觉自己有些摸不着头脑,直觉自己应该是错过了什么。
也不等他想通,侧躺在床榻上的人便出声催促了。
“不是战神说要为本君讲解吗?怎么现在又说不出口了?”
珩知抬眸,精准的捕捉到对方眼中浮现出的戏谑。
他动了动唇,明知道黎锦玄是在戏弄他,竟也开始认真的解说起来。
说的自然都是些婚礼流程,他甚至还准备了好几个不同的流程供他挑选。
黎锦玄听得哈欠连连,但也没有叫停。
等珩知将所有的流程讲完,他甚至还好整以暇的看着他,说没有记住,让他再讲一遍。
这么一来二去,直到天亮,黎锦玄才在珩知强硬的态度下随便选了一个流程。
第225章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婚礼的时间也是珩知定下来的,在三月后。
在此期间,婚礼的筹备都是他一手操持。
黎锦玄也没有闲下来,在珩知为他筹备婚礼时,甚至还去了一趟下界。
珩知从降香那里得到消息的时候,黎锦玄已经去往下界有一些时间了。
他忙得不可开交,也没空前去寻人,只叫了几个心腹跟上去。
但据那几个心腹所说,他们去到下界之后不久,刚刚找到黎锦玄,对方便已返回了。
他们只知道,黎锦玄是去了当初那个被踏平的人魔两族的交界处。
具体做了什么,他们一个人也没看见。
珩知忙里抽闲去看了一眼黎锦玄,他没有让人通传,只是站在大殿门前,望着庭院里舞剑的青年。
这些年,黎锦玄每天都在认真修行,虽说才修炼了千年,但在帝君一脉的强大血脉加持下,这神族中,除了他这个战神,便没人再是他的对手了。
这让他深感欣慰,至少,黎锦玄那曾经被人踩在脚底下的尊严,又拾了回来。
有了强大的实力,黎锦玄整个人也自信了起来。
他舞剑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胸有成竹的凌冽气势,能让人不自觉的为其着迷。
珩知站在殿门外看了许久,暮色下沉,他才转身离开。
在他转身之后,一直在舞剑的黎锦玄也停下了动作。
他背对着大门方向,胸膛因为长时间的训练而剧烈起伏。
额间有汗珠滑过侧脸,感受到那股凉凉的痒意,他才抬手将额头上的汗珠尽数擦去。
三月时间并不长,婚礼前夕,珩知带着喜服前去黎锦玄的宫殿寻人。
他需要看着黎锦玄试穿喜服,好对喜服做最后的整改。
去到宫殿时,黎锦玄正坐在案桌前,和底下的商讨些什么。
见他来了,他对着下方挥挥手,示意那些人退出去。
等到那些人全部离开,大门合上,珩知才捧着那套喜服踏上台阶。
走至案桌前,他看向黎锦玄,对方并没有看他,像是在同他赌气一般,对他不予理睬。
他暗叹一声,将手中的喜服放到了案桌上。
“有劳帝君试穿一下这套喜服,若是有不合适的地方,属下好拿下去整改。”
黎锦玄慵懒的掀了掀眼皮,只瞥了一眼那大红的喜服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不用,伴侣都不一定合适,衣服合不合身又有什么关系。”他声音冰冷,还带着些许嘲讽的意味。
珩知心头一紧,他想要继续劝说几句,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一个字。
良久,他伸手将那喜服拿起,“既如此,那属下也不便强求。”
说完之后,他眸色幽深的看了黎锦玄一眼,对方低头执笔在奏章上书写,并未回应他。
他长叹一声,“明日便是帝君大婚之日,帝君切勿劳累,早些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