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易断裂
708倒是在他脑海里快哭出来了,【宿主,任务对象真的好惨啊,怪不得需要救赎,我还以为他和其他任务对象相比并没有那么悲伤的过往呢。】
【不对。】
708愣住了,【宿主你说什么?】
【肖弦月的理解是错的,安晴和邵康的私生子并不是邵言,而是苏倾。】
【想想他们的年纪就知道了,苏倾比邵言更大,而安晴和邵康只断开过一次联系,中间隔着十几年再也没见过面。另外,安晴在现任丈夫的眼皮下怀孕产子,但最后孩子却莫名交给邵康抚养,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他们的私生子只可能是苏倾。】
708:【但肖弦月说,安晴告诉他妈妈,邵言是她即将一起生活的孩子。】
【她的意思并不是“自己的孩子”,而是邵康那边带过来的孩子,因为是邵康的孩子,所以不得不在一起生活。】
708:【那邵言是.......】
【邵言说的是真话。】黎振平静地说。
【他的确从未见过自己的母亲,我猜,他是邵康和另一个女子的孩子,女人生产之后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总之没有带走他,所以邵康只好抚养这个孩子。】
【你还记得吗?】黎振突然问708,【邵康的房子的布局。】
客卧在风景最好的二楼,紧挨着邵康自己的房间。房子里唯二两具昂贵的钢琴,一架放在邵康自己的工作室,另一架则放在二楼客房。
708迟疑道,【可那客房不是苏其的】
不,它终于也想起来了。
那间客房,其实是邵康留给苏倾的,只是苏倾常年在外地拍戏住不了几回,苏其又和邵言交好,所以才住进了那间客房。
也就是说,风景优美又宽敞的房间、和作曲家同样级别的钢琴、来自一个父亲悉心的准备、一个真正为他布置的家。
都是属于苏倾的。
而作为继承了邵康姓氏的孩子,邵言得到了什么呢?
一间布局诡异的房间、父亲每晚在窗外的监视、冷漠疏远的父子关系、不被支持的音乐天赋。
还有父亲对邻家孩子不同寻常的关注,望子成龙般的期待。
从未被爱过的他,在得知苏倾是父亲和安晴的孩子之后,心底产生了强烈的厌恶和恶心,以至于连签名时都不愿意把“邵”字签的清楚。
“看来,那个签名是真的绝版了啊。”
黎振自言自语道。
【宿主,任务对象的过去这么难过,你怎么就想着签名啊?】
708的电子抽泣声和谴责从脑海中一齐传来。
第95章
“什么绝版了?”
从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黎振回头,看向带着舞台妆造的邵言正站在自己身后,饶有兴趣地看他自言自语。
黎振举起手机进行二十连拍。
“你怎么回来了?下一个节目是LASS的出道曲,打情怀牌的节目总不可能四人上台吧。”他在按下快门的间隙抽空说道。
“好像发生了什么事,节目组说延缓拍摄二十分钟。”邵言松了松领口,把亮片拨下来,随口说道。
不远处,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正压低声音讨论着什么,神情之间是难得一见的严肃。
“是设备坏了吧。”
黎振把玩着邵言领口上别着的微型麦克风,凑近看看,平静地说道,“这已经是五年前的款式了。”
邵言将自己的手覆在黎振的手上面,意味深长地向下按了按。
黎振的目光上移,他却若无其事地撇开了目光,“这个是我在导播室里随手拿的。”
黎振将邵言领子上别好的麦克风摘下来,拦住匆匆路过的陆大志,“陆副导演。”
陆大志本来面色不好,行色匆匆,看到是节目金主把自己拦下,立刻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笑脸。
只是这笑容,怎么看怎么不自然。
“黎总,有事找我?”他问。
黎振将麦克风递到他的眼下,将型号标识的那一面朝上,“我投的钱只买得起这种五年前的设备,你说,我是不是有必要查一下其他的钱都去哪里了?”
陆大志的额头上肉眼可见的冒出几滴冷汗。
他清了清嗓子,“不是的黎总,这设备是个例,我们其他设备都是最新型号。”
“被爆出排挤同组演员的负面新闻之后,前期保证的收益连三分之一都达不到。你知道邵言的粉丝战斗力都多强吗?到时候节目能不能顺利播出还是两回事。”
“不是不是,误会啊黎总,邵老师拿到这个纯属是偶然。是这样的,节目组有件行李在机场丢失了,里面装的都是设备。
“机场那边找到了,但暂时寄不过来,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就只能用钱虎导演之前留在这里的设备先顶几天。”
黎振问,“寄不过来是什么意思。”
副导演怔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告诉黎振倒是没关系,但旁边还站着邵言.......
“黎总,您知道的,节目开始之前我们就和当地政府报备了。就在刚才,我们和村长同时收到了地方气象局的特别通知。”
黎振示意他往下说。
陆大志抬头看了看天色,使劲咽了咽唾沫,“气象局说根据天气预测,最晚后天,胎林坎附近地区会下一场特大暴雨,到时候不仅停水停电不能进行室外拍摄,而且........”
“说吧。”
“而且有山洪的风险,所以整个胎林坎地区都会被封锁,其实现在已经在山路上设卡了,为肖老师外出买药的工作人员和车一起被困在山外面,最快也只能等暴雨停了再进来。”
陆大志小心翼翼地看向黎振,毕竟暴雨的消息意味着节目的拍摄只能后延,而且还涉及到黎振员工的过敏药问题。
“特大暴雨?”
黎振似乎对暴雨的消息半信半疑。
此时天色正好,粉紫色的霞光如炫目的薄纱铺满天际,残阳照亮停滞在天空之上的白云,棱角分明纹路清晰,如同白玉雕琢的石像。
白天时候的天气更好,云层洁白而厚重,天空中半边铺满奶油慕斯般的云朵,半边又是碧空如洗的灿烂阳光。
邵言抬头看了看,仿佛在示意这样的天气和暴雨没有任何联系。
追随着他的视线,陆大志也抬头望了望,摇头,“暴雨是地方气象局传来的消息,不会有错。
“而且,虎哥说五年前也有一场类似的雨,当时也是大晴天紧接着就狂风暴雨,一点征兆也没有。”
“节目组的应急预案呢,给我看看。”黎振说。
陆大志用手机发了一份给黎振,转头看着搭好的舞台,忧愁的说,“这应该是短时间内最后一场户外拍摄了,虎哥说不想因为这个消息而影响拍摄效果,所以暂时还没有告诉艺人们。”
他默默看了一眼邵言。
邵言从善如流,比了个自己会保持缄默的手势。
手机上,黎振看了几页应急方案,若有所思,“写的倒是详细,作者是有这方面的经验?”
陆大志讪笑,“这是虎哥直接发给我们的,他五年前有在胎林坎居住的经验,关于暴雨这方面不做修改也能拿来直接用。”
黎振点了点头,不置可否,“好了,你去忙吧。”
陆大志走远后,邵言在他身边低声说,“他说的没错。”
“今天的天气好过头了。在胎林坎所在的地区,这样的云层通常预示着暴风雨的来袭。”
黎振将目光落在邵言的身上,意味不明的问,“你倒是了解的很清楚。”
“你听到陆大志刚才说的话了吧。五年前,同样是这样的一场暴雨曾经侵袭过胎林坎。”
邵言说,“苏倾就是在那场大雨中去世的。”
黎振:“这么说他去世的时候,这个节目的总导演钱虎也在现场。”
邵言知道他言下之意是在怀疑钱虎和苏倾之死的关系,“时间线对不上,钱虎去的比他更早,回来的也更早,两人有可能完全没有遇上。”
“苏倾来这里单纯只是为了旅游吗?”黎振突然发问。
邵言说,“至少他跟我和苏其说的是这样。”
黎振点了点头,“原来他出门会和你门两人报备行程。苏其是他的弟弟,苏倾这么做倒不奇怪但他为什么会特意和你说?”
邵言熟练的避重就轻道,“黎总吃醋了?”
“视你的解释而定。”
黎振回以模棱两可。
邵言像是笑了笑。
自从他来到胎林坎后,或者说节目开始录制之后,邵言的笑容似乎就变得更少了。黎振一边漫不经心地想着,一边听着邵言的话。
邵言说,“放心,黎总你没有塌房。我会知道苏倾的行程,完全只是因为他当时去苏其的家托付家门钥匙,正好我也在苏其家里做客。”
“顺耳听到了他们的谈话而已。”
黎振:“不是因为你们之间有某种关系,所以他故意说给你听吗?”
邵言说,“比如?”
比如,苏倾是你同父异母的兄弟。
安晴生下了两个孩子,苏倾和苏其。邵言的母亲身份不明,他和苏倾的父亲都是邵康,苏其则是苏长远的亲生儿子。
直至此时,黎振基本确定了苏倾和邵言知道彼此是兄弟这件事,但他并不能肯定两人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也不确定苏其对这件事是否知情。
黎振正准备再试探一下邵言,却倏然目光一凝。
瞳孔紧缩。
邵言的背后是院门的方向,再向外就是一片幽深的密林。
此时太阳依然多半西沉,林中昏暗无光,像是庞然大物投下的一团不规则阴影,又像是第二个世界的入口。
但就是从这样黑深的阴影中,隐隐约约伸出一只完全漆黑的手。
手向前递了一下,仿佛想要送出某种东西到林外。
当手缩回林中,重新和阴影融为一体的时候,黎振的耳朵捕捉到了一声尖锐物体划破空气的声音。
他迅速旋转身体,单手把邵言推开,用离心力将自己扯到既定的轨道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