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易断裂
主要分为三个内容物。
一是虫卵的皮,像是干瘪的水母或是破旧的塑料袋混在肉块之中。
二是异兽幼虫的身体,像是特大号的青虫,被从头到尾在肚子上当中划开一刀,所有器官都被掏了出来,细细的透明的肠道缠绕在一起,就像是无数只细长的虫子或是某种生物粘黏的毛发。
三是一些模糊不清的血红糊状物,是从幼虫尚未完全成型的胃囊里掏出来的,因为胃囊是半透明的,所以看到许多胃囊里都有类似的物质,以及一些淡黄色的细小颗粒。
在视觉冲击力上并没有幼虫尸体来得惊人,但许轻言猜到,这才是袁文星感到恶心的原因。
幼虫的身体是绿色的,器官也是白色或半透明,浑身上下没有一点是红色,而这些明显是从它们胃里拿出来的红色物质只有一种解释,就是被吸收或啃食的人肉组织。
那是亚丽被啃食掏空的器官、血肉和脂肪。
桶里散发着的是和另一个桶中类似的腥气,只是混合着人类尸臭的气味。
据说,同类死亡的气息会让人类感到本能的不适,即使是从未闻过那种气味的人类,在闻到的瞬间也会产生生理性的畏惧和恶心。
许轻言扫了一圈,没有在地上看到完成的虫卵。
他转头看向聂辰和袁文星,语带关切的问,“没事吧?”
聂辰不知为何有些走神,听到许轻言的问话,不假思索的回答,“没事。”
就在同时,袁文星也开口道,“我还好,你没被吓到就好。”
空气中安静了一瞬,袁文星的目光在聂辰和许轻言之间来回移动,看起来既尴尬又有些隐隐的好奇。
聂辰回过神来,意识到许轻言原本要关心的人是袁文星。
作为从战争时期一路走来的S级哨兵,肢解虫卵的工作他做过无数次,也见过远比这里更加惨烈、恶心的场面。
而在这场灭杀里,他作为导师的角色教袁文星该如何动手,整场过程中都冷静自持毫不动摇。
无论从何种意义上说,该被担心的人都只有袁文星。
下意识地认为许轻言问的是自己,也只是因为.......
那是许轻言说出的话,那个一直明确地表达对他的偏爱、热烈且毫无保留地关心着他的人。
聂辰突然感到有一块沉重而寒冷的坚冰堵在胃里。
不是吃醋这种无关紧要的原因,而是因为他意识到
不知道什么时候,许轻言竟然已经变成了他下意识里绝对的安全区。
聂辰带着痛苦闭了闭眼。
相比他的心绪繁复,许轻言只是轻笑一声,打了圆场,“你们都没事我就放心了。”
离开暗室的时候,许轻言轻轻碰了碰聂辰的手,低声对他说,“出来看看。”
聂辰和袁文月离开暗室,发现饭店正中央躺在桌子上的,是一具无比完整、接近正常体型、只是略显肥胖的身体。
身体的上半身没穿衣服,双手搭在腹部,显得平静而祥和,眉心之间的弹孔被头发覆盖。如果不是胸膛和腹部上那三道整齐的缝线,身体的主人就像是只是陷入沉睡。
黑鸦带着面具坐在不远处,抱着双臂,显得悠闲自得。
聂辰注视着亚丽的身体,过了比平时略长一些的时间,才移开目光,问许轻言,“你付了他多少钱?”
许轻言微微一笑,“和你高兴比起来不值一提的数字。”
聂辰盯着他,目光复杂捉摸不透。
“亚丽对你来说很重要吧,你在最后一刻问起他的妻子,是为了让他带着美好的回忆离开。”许轻言轻声说,“下次有这样的事,你只需要告诉我,我替你做。”
这样,你是不是会少难过一些?
许轻言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但他的眼神中明明白白的表露着这种意思。
聂辰像是被烫伤一样,猝然目光闪躲。
“多此一举。”他自我防御般的厉声道。
许轻言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的退到一边,看着聂辰处理接下来的事情,包括联系军部收走亚丽被修整好的身体。
直到黄昏时分,许轻言才和聂辰一起离开。
贫民窟的傍晚很安静,空气中偶尔能听见人类的絮语或是动物的鸣叫声,只是一切响动都蒙着一层雾似的听不真切,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街面上空无一人,构造古怪的房子被斜阳拉下细长的影子,两人踏着碎石小路踩下这些影子,穿过一道道狭小曲折的暗巷。
空气中有幻河那种独特的带着水汽的腥味,只是在之前发生一切的对比之下,显得清新无比。
两人并肩走着,步调相同,沉默中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
他们之间的氛围暗流涌动而并非暧昧,也不是陌生导致的生涩,而是一种带着试探的相互较量。
第一个开口的是聂辰。
他略略侧过头,漫不经心似的问,“怕吗?”
许轻言的脚步略微顿了顿,思考片刻后回答,“我小时候怕虫子,不过现在已经不怕了。”
“我说的不是虫子,是亚丽。”
聂辰的言下之意,是他的尸体,和从他尸体中取出虫卵的过程。
许轻言反应过来自己犯了个不大不小的错误,聂辰不知道虫卵都是他剜出来的,也不知道那具身体是他缝合的,他将一切都推给了黑鸦。
自然,聂辰也并不知道许轻言并不害怕尸体。
他担心许轻言看到尸体的时候会害怕,会留下一段时间的心理阴影,会感到不舒服。
但许轻言早就不会那样了,他都几乎已经淡忘了第一次看到尸体时的心情,也许是有些许恐惧的吧,毕竟他还算是个正常人。
不过那时没人会问他一句有事没事,连他自己也没空关心自己的情绪问题,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习惯了,人类和猪肉在他面前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以至于聂辰发问的时候,他压根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我其实没看,”许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认”道,“都是黑鸦在做,我只是偶尔帮他递个刀。”
“嗯。”
聂辰安静片刻,再次开口,“谢谢。”
“什么?”
“让黑鸦帮我剖开亚丽的身体,还有付钱让他缝合。这笔钱我会转给你的账户。”
许轻言笑了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还挺不会保护自己的,哨兵。”
聂辰疑惑地发出一声鼻音。
“没什么。”许轻言摇头。
“以后感到痛苦的时候,尝试一下,先和我说好吗?我是你的向导,你的精神压力太大,我梳理的时候也会感到棘手毕竟我只是F级向导,应付不了太难的工作,就当我求你了。”许轻言开玩笑般的说。
聂辰咽了咽,干涸的喉管感到一阵刺痛,“你不用这么做,别再这么说了。”
“怎么,”许轻言歪了歪头,他精致俊秀的五官做这个动作显得格外赏心悦目,“你答应过让我做你的临时向导,你忘了?”
“不.......”
他的意思是,让许轻言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别给他那些他根本不需要的承诺和关心,别让他本来坚固无比的决心渐渐动摇。
“如果我一开始遇到的是你该多好........”
归根到底,他只是对脑海里不断浮现这个念头的自己感到失望和恶心。
!!
目前他俩的感情线也不是很健康,但其实这个单元的感情线走的是治愈风来着,只是还没有完全铺开......我在构思下个单元的感情线了,感觉会比最近两个单元更健康也更轻松一些(虽然目前这个单元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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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陷入僵局的任务
许轻言差点开口让聂辰重复一遍。
虽然只是几乎是气音的低声,但从聂辰的嘴里说出来却不可思议到了震耳欲聋的程度。
许轻言几乎怀疑这是他久久不能完成任务之下产生的幻觉。
几乎是瞬间,他就反应过来聂辰的状态不对。
即使聂辰心中是这样想的,在正常情况下他也绝不会说出来。
对自己认定的人,聂辰有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忠诚,他不能忍受也绝不会承认自己对其他人抱有任何类似的情感,那被视作背叛。
许轻言仔细观察聂辰的状态,果然看到哨兵的目光虽然聚焦内里却空洞,额头上更是渗着细小的汗滴,整个人的脸色苍白恍惚。
他又要进入那种恍惚的状态了。
这还是许轻言第一次看到整个过程。
许轻言凝视了聂辰一会儿,若无其事地开口,“现在也不迟。如果你愿意,我就是你的终身向导。”
聂辰呆呆地凝视着他,又像是透过许轻言在凝视着某种远去的幻影。
“你爱我吗?”他梦呓似地说道。
“爱。”
许轻言的答案来的比回声还要快,聂辰却感受不到任何异常他已经几乎失去自由思考的能力了。
这个单声的字在哨兵脑海中盘旋许久,像是一块吸了水的海绵在心口不断膨胀,带来的感受既充盈又丰满。
“不,我不能背叛那个人”他喃喃自语着,表情痛苦。
许轻言用钥匙打开房门,牵着聂辰的手腕走进去,把哨兵拉进他居住的那间客房里,用终端在墙上投影出一张照片。
面容清丽的年轻女人穿着洁白的婚礼服装,和身边的男人十指紧扣,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平和中难掩幸福的微笑。
在他们的两侧和身后站着双方的亲友,聂辰站在最后排的位置,离那对幸福的爱侣最远的位置,半垂着眼帘看向地面像是在走神,挂在嘴角的笑意很淡很淡。
许轻言把聂辰的头掰向照片的方向,轻柔但不容置疑,“袁文月从没有爱过你,她已经订婚了,你们之间从没有任何承诺,更谈不上背叛。”
聂辰的瞳孔放大,黯淡无光,额头上的冷汗流进眼睛,他使劲眨了几下,才让模糊的视野重新变得清晰。
只是那张照片在他的眼中始终是一团白茫茫的雾。
“我不能,不能,我许诺过只爱他一个人,她想要的,我说过”他的腮边鼓了又鼓,眼睛泛着异样的血红,像是要滴下血泪。
这倒是新鲜,许轻言想。
听聂辰话里的意思,袁文月和他之间的关系似乎并不像是大众视角里的那么简单的只是暗恋和被暗恋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