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易断裂
最后,归根结底,洛瑟兰二也会这样认为也是因为他。
赛欧未必没有意识到他的小王子想做什么,但他还是在和小王子的相处中露出了太多的破绽。
或许是因为魔法的影响,或许,谁知道呢。
赛欧用自己的手包住了洛瑟兰二也的手,胸口处的大量失血让他的体温迅速下降,艾利安的体温对他来说都带上了一丝暖意。
“放进来吧,”他握着艾利安的手,也握着那颗心,温和地对艾利安说,“我愿意接受这颗心脏如果这能让你高兴,我的小王子。”
洛瑟兰二也望向他的目光几乎是恍惚而朦胧的。
手上却毫不留情地,再次挤开冒血的洞口,把那颗冰冷的死人心脏,放在了赛欧跳动着的人类心脏旁边。
他把手抽出来,用魔法封闭伤口、启动阵法,然后怔怔地向上抬头。
伊斯梅尔垂着眸子,温柔又无奈。
他的动作似乎还有些迟缓,有些费力地将自己的厚斗篷脱下来披在艾利安的身上,拢了拢肩膀的位置那里被真正的魔物用爪子留下了一道裂痕,艾利安直到但没心思去管。
然后从怀里拿出一条手帕,仔细擦拭艾利安沾满鲜血的手。
金发国王呆呆地望着那张熟悉的脸,表情和记忆中的也分毫不差。
他几次想要开口,但喉咙都酸得不行,像是堵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好不容易能发出声音了,却几乎是嘶哑的气声。
“伊斯梅尔?”金发国王干涩地说,不知道自己是单纯地想要叫叫这么名字,还是指望着得到怎样的回应。
伊斯梅尔摸了摸他的头发,微笑,声音也有些哑。
“小王子,好久不见。”
艾利安把脸埋在他的肩上,抓住他的双臂,指尖深深陷进皮肤。他脱力般地靠在面前人的身上,像是自欺欺人似的,一遍遍叫着伊斯梅尔的名字。
一遍遍地,得到对方温柔而包容的回答。
两人的姿势似乎和多年前记忆中的画面重叠。
可谁都知道,实际上他们早就物是人非了。
第 209 章 招魂
他们回到王室驻扎的营地的时候,伊斯梅尔的外貌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没人有胆子在国王的眼皮底下议论什么,可士兵、侍女们不经意间交换的震惊目光,足以表现出所有人的看法。
这不光是因为伊斯梅尔的骤然出现,还有另一个人的不知所踪。
洛瑟兰二世一如既往地无视了所有人的疑问,神情平常地吩咐了一句:“伊斯梅尔睡在我的帐篷,明天一早准时出发。”
“是。”
士兵长应了一声,而后表情迟疑了一瞬,仿佛不知道该不该问:“陛下,赛欧大人似乎没随您一起回来,需不需要我派几个人......”
“他死了。”
士兵长窒了窒:“什么?”
“听力不行就收拾收拾退役吧,我不需要一个没长耳朵的士兵。”洛瑟兰二世淡淡看他一眼。
“属下听见您的意思了,只是您说赛欧大人死了,”士兵额头冒出了点汗,被营地点燃的篝火照得很是清晰,“是因为魔物?”
洛瑟兰二世随意点头:“随你怎么理解,就当他被魔物吃了吧。”
“那陛下,那只魔物......”
“被我杀了。”
“陛下神勇。”
“就到这里吧,再多说一句你和他一起死。”洛瑟兰二世的表情很平静,几乎像是说了一句戏谑的话,但士兵是断断不敢当做玩笑来听的。
“属下告退。”他顶着一脑袋的汗,准备拔腿就跑。
喜怒无常的国王却又叫住了他:“你们吃了晚饭?”
士兵立即反应过来:“您的晚饭已经准备好了,我给您拿过来?或者您想吃什么,我叫他们去做。”
“不用,把我那份给伊斯梅尔。”
洛瑟兰二世说着,话音突然顿了顿。他的肩上一沉,似乎有人在那里按了按。
金发国王缓缓抬头,在看到那双熟悉的黑色眸子时一怔,眼睛里的煞气下意识地几乎散了个干净。
“陛下,”伊斯梅尔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后颈,“您还没吃晚饭,不如我去看看他们给您准备了什么,或者由我亲手给您做一顿饭。”
“你知道我想吃什么?”
“我会从记忆中找出来的。”
洛瑟兰二世面无表情地看了看他,垂眸,略微点了点头:“快点回来。”
“遵命。”
国王还在旁边的时候,士兵没敢看那个人一眼。直到和伊斯梅尔一起离开时,年轻的士兵长才敢一个劲地瞥他,脸上的表情像是活见了鬼,还以为自己的视线很隐蔽。
“怎么了,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伊斯梅尔突然转头,温和地问。
“啊”
士兵被吓了一跳,脚下一绊,竟然仰面摔进了旁边的灌木丛里。揉着腰龇牙咧嘴起来的时候,看到面前伸着一双修长的手。
黑发黑眸的俊美男人有些担忧地弯腰看他:“还好吗,我扶你起来?”
士兵立刻跳了起来,躲瘟疫一样躲着那只手:“我很好,大人,我很好!”
“我见你一直望着我,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伊斯梅尔再度问道。
“没有没有,只是,”士兵犹豫了一下,“看到您说话,有些不适应。之前您偶尔露面的时候从不开口。”
伊斯梅尔笑了:“我看你挺面熟,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是,大人好眼力。”士兵看着伊斯梅尔,似乎既困惑又有些畏惧,“我从战争的时候就跟着国王陛下一起打仗了,自然见过您。”
“只是,战争结束后我就被调去守卫边境了,上个月才被陛下召回,提升为士兵长。”
伊斯梅尔若有所思地点头,“你有龙骑士的血统?”
士兵不知道他为什么问,如实回答:“大人好眼力,我的祖父来自某个龙骑士家族的旁支,但我体内的血液已经非常稀薄,几乎没有龙骑士的能力。”
伊斯梅尔点了点头。
士兵又偷偷看了他几眼,忍不住说话:“大人,我能问您个问题吗,您之前真的”
他记得伊斯梅尔的脾气很好,现在站在面前的伊斯梅尔看着和之前一模一样,他也就放松了些。有的话顺嘴就溜了出来,说完才觉得有些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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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伊斯梅尔笑了笑,似乎并没有被触动到雷点:“你是想问,我是不是真的死了?”
“”
士兵倒吸一口冷气,朝着国王所在的方向望了望。
伊斯梅尔一抖手腕,一道金色丝线围着两人转了个圈:“你说吧,他听不见。”
士兵抓耳挠腮了一会儿:“我只是想着,想着,如果您没事的话,为什么一直都没回到陛下的身边呢?”
“你怎么知道我没回来过?”
“战争的时候,您在陛下身边和不在的时候,陛下的状态是不一样的,这些我还是能分清的。包括后来,您去戴伦大人领地一去就是十天半个月,那时候陛下的脾气”
“比现在呢?”
“比现在倒是好些。”
士兵不假思索地接话,说完才发现,说话的人并不是伊斯梅尔,而是红发少女身边的哪个大胡子侍卫。
士兵的火腾的一下就起来了,对着那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男人横眉立目:“你偷听我们说话?”
“诶,不是,你可不要瞎说话,”戴伦表演得很自然,“我只是路过,奇怪,我刚靠近的时候这里可没有人。”
“别怪他,是我刚刚的魔法干扰了他的判断。”伊斯梅尔对士兵说。
士兵似乎还想说什么,啧了一声,没好气地看向戴伦:“你半夜不在帐篷里好好待着,随便跑出来想做什么?”
“我饿了。”戴伦无辜地说。
“我们可以同行。”伊斯梅尔向士兵提出,“这样就无需劳烦你了。”
对方犹豫一瞬,随即答应下来:“是,大人。”
士兵离开了。
戴伦望着他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我记得以前就是,这些士兵都很听您的话。似乎是洛瑟兰二世和他们吩咐过,你的地位始终和您等同。”
伊斯梅尔垂眸,没有说话。
“不过这些,也不知道您记不记得了,”戴伦笑了笑,轻巧地挑过这个话题,“这都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不用试探了,戴伦,是我。”伊斯梅尔看向他,从话里话外和人称代词中觉察到戴伦的用意。
“赛欧。”他补充道。
戴伦似乎长出了一口气,但卸下猜疑后的神情却变得更加复杂。
他拧了拧眉头,压低声音:“伊斯梅尔,你怎么变回原来的样子了?这么说,艾利安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
“不知道,是他把我变回原来样子的。”
“什么意思?”
“他在我身上施了咒,媒介是从我这里获得的身体组织和魔法。艾利安把我的心脏按进这里”伊斯梅尔按了按前胸的位置,“阵法启动,我就成了伊斯梅尔。”
戴伦皱眉:“什么意思,你的心脏原来不在那里?”
“我是说,伊斯梅尔的心脏。”
伊斯梅尔看他还有些发怔,索性将手掏进胸腔,拿出半颗泛紫的心脏。
之所以是半颗,是因为伊斯梅尔刚拿出一半的心脏外露在空气中,就被惊吓过度的戴伦立刻用手肘怼了回去。
褐发男人惊愕地睁大双眼:“这是?!”
“伊斯梅尔的心脏。”心脏的主人本人用手伸进肋骨中间将心脏摆正,十分随意地回答道。
“我以为我把它留给你了,但显然是艾利安在你的门口拿到了它,并一直留在身边。他认为赛欧是更好的载体,所以选择让赛欧成为这心脏的魔力供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