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衣若雪
陈决想不通。
要知道以前他们两人可是对手。这么说也不算准确,他一个医生还算不上霍氏集团CEO的对手,他顶多是霍继林决策路上的绊脚石。
双方互不待见,没有见的必要吧?
既然都重生了,在新的环境里了,没有必要再凑到一块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
三观不一样,迟早还会到以前的针锋相对。现在之所以能够和平共处是因为他很少说话了。
上辈子那种头顶着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刀的巨大压力的生活他已经过够了,这辈子不想再过那样的生活。
所以陈决看向他正色道:“你可以种植试试,我就不参与了,过些日子我就走了。”
霍继林正扬起锄头刨黄芪,没听见,刨在一块儿石头上,震得胳膊都发麻,肩胛骨疼了下,他握着锄头顿了下,缓一缓,他今天活动量太大了。制服那片倔马废了他好些劲。
陈决看他没有什么反应也就不再说什么。
霍继霖忙着挖黄芪,也没有怎么说话。
不说话干活就是快,等所有眼睛能看见的黄芪都挖出来后,两人就决定下山了,虽然后面的深山离得还有些远,但他们也不想冒险。
回去的路上还能再摘些吃的。秋天的野果子很多,除了漫山遍野的酸山楂还有一些婴儿拳头大小的山梨,橙色的柿子,还有漫山遍野的的酸枣,跟指头大小,但酸甜可口。
秋天不只是庄稼地里收获了,大山里也收获了。
以往没有马的时候,陈决就路上摘个吃,因为背回来太沉了,现在有了马,不用白不用。
所有东西都挂在马背上,就能轻松摘这些吃的。虽然孕期经过了六月,但陈决也没有吃过多少水果,除了黄瓜外这里也没有多少水果。所以现在能补的他也给孩子补上。
往山下走的时候,还碰到了听从陈决的治疗方案,现在没事就运动、上山摘毛栗子的周荷花和她相公赵春。
周荷花老远就招呼陈决:“陈决,快来捡毛栗子,可多了,我相公在树上打,快来捡!”
周荷花相公在树上跟霍继霖也打了个招呼:“大林你来了啊,也陪陈决上山啊。”
他笑出一口大白牙,周荷花最近心情好了,他当然也跟着高兴。
以前人人说他是周荷花的尾巴,走到哪儿就跟到哪儿,跟班似的,但现在霍林不也是吗?这么厉害的大将军,不也夫唱妇随的跟着夫郎吗?不丢人。
陈决也跟他打了招呼,他也喜欢吃板栗。
周荷花这个相公还挺不错的,性格很好,跟周荷花这些年据说没有闹过红脸。
周荷花说话大多不经大脑,她相公就在后面替她圆,两人说说笑笑的。
两对儿人马一起摘了栗子,又一同回了家。路上霍继霖问荷花相公:“你们山下会有动物下山吗?”
赵春想了下道:“会有,冬天大雪封山的时候会有野狼出来,祸害一些村里的鸡。我岳丈说早些年还见过熊瞎子呢。”
周荷花奇怪的看向霍林:“你不就住山脚下吗?你还住了这么多年,咋还要问我相公呢,他来咱们村才七年。”
霍继霖闭嘴,这个说出‘排蛋’的女人竟然还挺聪明,他大意了。
周荷花也就是奇怪了下,压根不需要霍继霖解释,她自己道:“我在山里见到不少的松鼠,锦鸡,可惜一个也抓不着,哎,大林你是不是抓了不少?你等拔鸡毛的时候给我留着点儿吧,锦鸡的毛长,还好看,我要做个弹灰的……”
霍继霖嘴角抽了下,他也没有见着个鸡毛啊。
哦,见过一次。
看陈决看他那眼神,霍继霖就知道他又想起自己脱衣服抓鸡的时候了。那简直是自己的黑历史。
他当时是脑子进水了还是吃陈决做的猪食吃的,才会动作快于脑子的铺抓了那只鸡?
霍继霖完全不想回想,他重重的咳了声说:“再说吧,我最近不愿意打这些小动物,没意思。”
说完他又看向陈决,陈决不能给他拆台吧,好在陈决只是把脸扭开了,这是装聋作哑了。
周荷花哎呀了声:“那大林你打着了吗?你前年打过老虎呢,这次是不是还要打老虎啊?到时候虎皮能让我摸下吗?”
霍继霖抬头看了下天空,翻白眼不是他的作为,但这个女人没完没了。
他打老虎?当他是武松呢?
荷花相公赵春好似已经适应了沉默寡言组合的霍陈氏夫夫俩,自己回答他媳妇:“老虎哪能年年打,你没听说吗,一山不容二虎,这山里估计就那一只老虎,大林要是再打的话就得打熊瞎子了,不过这个难打,其实打个野猪也不错,这个皮毛虽不值钱,但可以卖肉……”
周荷花立刻吸了下口水:“你说的我现在就想吃了,猪肉我已经好久没吃了,野猪肉吃了是不是能瘦下来”
她迫切的看着陈决,希望陈决说吃野猪肉不长肉:“如果不长肉,到时候一定要给我留出几斤好肉来,到时候正好过年,大林年前你能打到一头野猪吧?”
霍继霖看陈决,陈决正呛出一个酸枣核来,幸亏这小山枣跟比花生米似的,他不至于呛着,但周荷花再这么说下去,没准就呛着了。
霍继霖给陈决拍着背,脸色沉着,如果有可能他想把自身这个原主的皮给扒了。
这个原主为什么这么能干
衬的他跟个废材似的。
第47章
陈决缓过来了, 直起腰来朝他摆了下手,跟周荷花道:“野猪肉能好点儿,瘦肉多。”
他不让周荷花吃猪肉的原因是因为这里人家养的猪都很肥, 养了一整年, 肥膘比瘦肉多。
周荷花还特别喜欢肥肉, 所以最好就别吃。
但野猪肉霍继霖可能打不到了。
要是碰到野猪他们俩得跑, 到时候不是他们吃野猪,是野猪吃他们。
霍继霖跟陈决对视了一秒,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方在想什么,彼此从没有肯定过双方, 想的自然也不会是好的。
周荷花不解风情的还催着霍继霖打野猪。
霍继霖跟周荷花冷冷的说:“我没空, 以后都会很忙, 不再打猎。”
“啊,过年我也没肉吃”周荷花跟天塌了似的问, 他相公看着霍继霖冰冷的神色连忙接过话来: “过年还有好几个月,咱们先过中秋吧, 哎,大林你们俩中秋节也去走亲的吧?”
走亲就是陪着陈决回娘家吧?
霍继霖看向他,这个周荷花是娶的老公, 那她这怎么去她相公家?
霍继霖难得的有些好奇,他看向周荷花:“你们怎么走”
周荷花压根没有听出他话里的好奇,还大大方方的跟他说了:“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我相公家就是孙家河的,套上牛车就去了。”
周荷花很自豪的说,他们家也是有牛车的, 只是因为里正家周书耀赶牛车拉活挣钱,他们家就不能做这个生意了。
当然他们家车是拉猪的, 村民也不太爱坐。
不过周荷花也不太在意那仨瓜俩枣,反正每次去坐周书耀的车,周书耀也不敢给她脸色看,她一人占两个人的位置他也不敢说什么!不过她现在已经苗条了,勉强一个人的位了!
霍继霖哦了声: “我们明天坐马车去。”
终于有一样可以拿出来显摆的了。
霍继霖看着他的克星马,深深吸了口气,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沦落到跟一个村妇攀比的下场。
后面是周荷花炫耀她家刚两岁的牛犊子,周荷花相公在旁边夸霍继霖的马,夫妻二人承包了一路的话题。
霍继霖终于熬到家门口了。
卸下马背上的货物,把马拴在树上,霍继霖抱了柴去伙房做饭,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动作如此娴熟,也如此贤惠。
陈决看了他一眼,又低头划栗子,他拿着菜刀把野栗子一个个划十字刀,他今晚就想吃栗子。
他们院子里的榛子树也结了不少果子了,但还不到成熟的时候,没有一个往下落的。
榛子树长高,要想弄下来吃还有些费事。
霍继霖看他把栗子压在一个他专用切药材的木墩子上的一个小坑里,然后手起刀落,一个很标注的十字花就好了。陈决用刀……没的说。菜刀拿在手里都跟拿手术刀一样灵活。
他的手用来切栗子颗真有种浪费的感觉。
要知道这是中海医院心外手术第一人。
霍继霖在旁边摘青菜,不知道自己视线一直在陈决身上,他跟陈决说:“今晚吃炸酱面怎么样?”
其实晚上不应该吃这样高碳水的东西,这跟他在现代的生活习惯相反了,但谁让这里是古代,他连饭都吃不饱,就更别想其他的了。
牛肉就算有钱也不好买。
他今晚用的肉是早上炒好的肉丁,赶大集买了三斤肉,让他一股脑全炒了,这个天气哪怕有山上的水凉镇着也放不住。
正好刘大叔送来了他今年做的第一缸新酱,前些日子新收的黄豆做的,闻着味道就不错。
哦,还有周叔送来的周婶新擀的面条,老母鸡汤,你看,不做炸酱面做啥?
霍继霖跟着陈决也成功的吃上了百家饭。不得不说百家饭就是香。
陈决终于从栗子香甜的想象中回神,脑子里已经自动换上炸酱面的画面了,浓稠的肉酱,切成丝的黄瓜、青白的小青葱、翠绿的香菜,青红相间的辣椒沫,均匀的拌在一起,想想就流口水。
陈决干咽了下,咳了声:“好,我来切菜。”
今天的晚饭耗时,但相当好看,好看也好吃。及有主食还有零食。
霍林家的这一套锅炉今天终于用齐了,大锅底厚,加上玉米粒子后翻炒栗子,其他两口锅,菜锅炒肉酱,炖锅炖鸡汤下手擀面。
黄瓜丝,葱丝、辣椒丝陈决都切出了大厨的级别,长短一致、厚薄相间,肉酱在翻炒的时候就溢出了浓郁的香气。
周婶的手擀面也是一绝,一根长长的面都不待断的。
老母鸡汤下出来的面又香又滑,搅拌上以上作料,不仅卖相好看也好吃。
剩余的母鸡汤,放上了一把泡好的蘑菇,最后再加一把鲜嫩的小白菜,一人一大海碗,吃的热气腾腾。
陈决透过晕染的热气中看霍继霖的脸,觉得他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额前几缕发丝中和了他的专制强势,挽着袖子的粗布麻衣也中和了他的挑剔。
陈决摸着自己舒适的肚子心想,人可真是势利的动物啊,有用的就会看着顺眼。
因着月亮圆,陈决就着月光整理药材,明天回娘家会路过县里,先把这虫草送给万春堂。
霍继霖也在院子里弄草,他准备给他的马祖宗盖一个遮风挡雨的篷子,现在是秋天下雨少,但也保不准什么时候就来雨了,还是早一点儿盖好。
但他不会,所以他在地上滚弄了一会儿把怎么也没成型的干草后堆进了马厩里:“吃,吃,就知道吃!”
马祖宗以为他是好心,还伸长马头朝他蹭了下,霍继霖鼻孔出的气跟他的马祖宗神同步。
陈决垂目整理虫草,不掺和,不嘲笑,因为他也不会编,明明看着刘大叔编草甸子很轻松的,但实际操作起来这么难。
这时外面传来了笑声:“大林,你别着急,这个我来给你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