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种枇杷
阿橘试了试，刚好能挤过去，胖一点的可能有点费劲，但猫族没有胖猫，都瘦得跟竹竿似的。
黑炭试了试，然后从里面探出小脑袋：“里面好黑喵，什么都看不见喵。”
何野想了想，又用树枝和树皮做了几个简易的火把，插在洞穴的墙壁上。
火把是用松脂涂在树枝上做的，黏糊糊的，有一股浓烈的松香味，点燃之后，火把烧得很旺，照亮了整个洞穴，比之前黑黢黢的样子好多了。
猫们对火把很感兴趣，尤其是小灰，蹲在火把下面，仰着脸看火苗跳舞，看了一会儿就开始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的，差点栽进火堆里。
何野赶紧把它叼回来，放在干草堆上。
“别靠火太近，”何野用爪子轻轻拍了拍小灰的脑袋，“毛烧焦了不好看。”
小灰迷迷糊糊地“咪”了一声，翻了个身，露出肚皮，继续睡了。
下午的时候，何野正在洞穴外面捡柴，想着趁暴风雪来之前多存点，忽然听见村子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尖细、嘈杂，像是一群小动物在叽叽喳喳地说话。
何野竖起耳朵，循声望去，看见村子入口的雪地上站着一群……狐狸？
大大小小五六只，毛色从深红到浅黄都有，尾巴蓬松得像大扫帚，尖尖的耳朵竖着，眼睛滴溜溜地转，看起来精明得很。
领头的是一只火红色的狐狸，体型最大，站在最前面，尾巴高高翘着，下巴微微扬起，姿态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何野心里咯噔了一下。
虎族刚走，狐狸又来了，这地方是旅游景点吗？
他放下柴火，走到村子入口，挡在那群狐狸面前。
阿橘和黑炭跟在他身后，尾巴竖得直直的，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大一些，大灰也站了起来，蹲在何野旁边，冷冷地盯着那群狐狸。
领头的红狐狸看见大灰，明显愣了一下，有些意外猫族领地为什么会有狼族，但很快恢复了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它往前走了两步，上下打量了何野一番，开口说话了，声音尖尖的，带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甜腻。
“你就是猫族的新族长？”
何野点了点头：“是我。”
红狐狸笑了笑，露出一排细小的尖牙：“我是赤焰，南边狐族的族长，今天来，是想跟你们猫族谈个生意。”
何野眉头一皱：“什么生意？”
赤焰用尾巴指了指身后的狐狸们，那些狐狸立刻从身后拖出几个用兽皮包着的小包裹，打开来，里面是一些干枯的草药和几块颜色暗淡的矿石。
“我们狐族会找草药，领地里有很多奇特的矿石，”赤焰说，“听说你们猫族最近找到了很多食物，而且你们还有����”
它的目光落在何野身后那个石头灶台上，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你们会生火？”
何野没说话，等着它继续说。
“我们拿草药和矿石，换你们的果子和火种，”赤焰说，语气轻飘飘的，好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公平交易，谁也不吃亏。”
何野看了看那些草药和矿石，草药他不认识，但闻起来没什么药味，估计不是什么好东西。
矿石更不用说了，看起来像煤炭，但是颜色暗淡，质地疏松，一看就是没什么用的废料。
他心里有了数，但没有马上拒绝。
“你们想换多少？”何野问。
赤焰的眼睛亮了亮，尾巴摇了一下：“不多，就你们一半的果子，再加每天给我们提供火种。”
何野差点笑出来。
一半的果子，每天提供火种，就拿一堆破烂来换，这狐狸是把他当傻子了。
“不换，你们的草药和矿石不值这个价。”
赤焰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甜腻的表情：“族长，你可要想清楚，我们狐族虽然不如虎族强大，但在这片地盘，多少还是有点影响力的，你不跟我们做生意，以后……”
“以后怎么了？”何野打断它，“你们狐族还能把我们猫族怎么着？”
赤焰张了张嘴，一时接不上话。
“你拿这些破烂换我一半的果子和每天的火种，这叫公平？”
赤焰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尾巴垂下来，耳朵往后压了压。
“你要是真想换，”何野继续说，“拿好东西来，上等的草药，能用的矿石，或者肉、兽皮、盐巴，都可以，别拿破烂糊弄人。”
赤焰盯着何野看了好几秒，然后哼了一声，转过身，带着那群狐狸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小猫咪，嘴倒是挺厉害，你等着吧，等冬天真正来了，你就知道厉害了。”
何野看着那群狐狸走远，心里没什么波澜。
狐狸不像虎族，虎族有实力，可以直接抢，狐狸没那个实力，只能耍嘴皮子，威胁两句就跑了，没什么好怕的。
而且狐族领地里居然有煤炭，这点他挺意外的，以后可以想办法搞一点。
阿橘凑过来，小声说：“族长，那些狐狸好讨厌喵，说话阴阳怪气的。”
“不用理它们，”何野说，“以后它们再来，直接赶走。”
何野走回石头灶台旁边，变成人形继续烧火，火苗在石头之间跳跃，热量慢慢散发出来，洞穴里暖融融的。
猫们三三两两地趴在干草堆上，有的在打盹，有的在舔毛，有的在互相蹭脑袋。
小灰趴在他旁边，肚皮朝上，四只爪子缩成一团，睡得四仰八叉。
何野伸出手，轻轻盖住小灰的肚皮，那肚皮软软的、暖暖的，一起一伏。
他想起刚才那群狐狸说的话，“等冬天真正来了，你就知道厉害了。”
他当然知道，谁也不会比他更清楚。
暴风雪还没来，他有预感，一旦暴风雪来了，现在的这点冷，这点饿，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但他不怕。
不是因为他是穿越者，也不是因为他懂荒野求生，而是因为他身后有这群可爱的小猫咪。
它们把最好的东西给他，用瘦骨嶙峋的身体给他挡风，在他最冷最饿的时候挤过来贴着他，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说“族长不怕，我们保护族长！”。
那他就不能让它们失望。
何野收回手，站起来，走到石头灶台旁边，往里面添了几根柴火。
火苗窜高了一些，照亮了整个洞穴，也照亮了猫们毛茸茸的脸。
第11章
石头灶里的火烧了一夜，到清晨只剩下一堆暗红色的炭火，余温还在，但已经不够暖和了。
洞穴外面的寒气慢慢渗过来，贴着地面的干草摸上去冰凉凉的。
小灰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何野怀里，四只爪子缩成一团，脑袋埋在他下巴底下，身体在微微发抖。
何野把小灰抱下来，走到石头灶台旁边，添了几根干柴，火苗重新窜起来，噼里啪啦地响，暖意慢慢扩散开来。
猫们被火光晃醒了，陆陆续续从干草堆里探出脑袋，眯着眼睛打哈欠，一只接一只地伸懒腰。
何野变成猫蹲在灶台旁边烤了一会儿爪子，脑子里开始转今天的事。
主洞穴的供暖勉强算是解决了。
一个石头灶，烧起来能管一晚上，猫们睡觉的地方靠近灶台，夜里不会太冷。
但问题也很明显，灶台只有一个，只能有十多只猫挤在灶台旁边睡觉，位置不够，外面的猫暖了，里面的猫热得直吐舌头，边上的猫还是冷得缩成一团。
而且别的猫猫洞穴里还是冷，得多砌几个灶台，大洞里放两个，旁边的小洞里每个放一个，中间再挖个通道连通，又暖和又方便，猫们能分散开，不用挤得跟罐头似的。
但砌灶台需要石头和泥巴，这两样东西都不难找，难的是没人手。
阿橘、黑炭、花花已经算是猫族里最能干的了，但猫爪子干不了什么精细活，搬石头搬不动，和泥巴和不开，砌灶台就更不用说了。
变成人形倒是好用，人手好使，能干各种精细活，但问题是冷，零下十几度的天气，光溜溜地站在洞穴外面干活，干不了几分钟就冻得受不了。
如果能给猫们弄到兽皮就好了，猫们变成人形之后，穿上兽皮做的衣服，就不怕冷了。
有人形的手，干活就方便了，搬石头、和泥巴、砌灶台、编草帘，什么都能干，效率比猫形高十倍不止。
而且有了人形，采果子也更方便。
猫形的时候，爬上爬下全靠爪子和嘴，一次叼不了几个果子，效率低得可怜。
人形就不一样了，两只手一摘，往树皮兜里一装，一次能搬一大堆，二十多只猫同时变成人形出去采果子，一天就能采够七八天吃的。
但兽皮从哪儿来？
猫族不会打猎，别说打猎了，它们连老鼠都怕，想靠自己搞到兽皮，基本不可能。
唯一的办法就是交易。
何野想到虎族那三个兽人，心里有点犯怵，上次虽然把对方打发了，但那只是缓兵之计。
虎族不是傻子，迟早会反应过来。但在那之前，他得抓住这个窗口期，尽快把部落的基础设施建起来。
他想了想，在脑子里盘算了一下。
家里还剩□□包蓝皮果，肉干还有一些，药草也烘好了一大包，这些天他带着猫们出去找了好几次食物，收获不少，但光靠果子过冬不够，营养跟不上，猫们会越来越瘦。
如果能用一部分果子和药草，从虎族换一些兽皮和肉回来，那就是一举两得。
何野抖了抖毛，舔了舔爪子，然后变成人形开始点将。
“阿橘，你跟我去，黑炭，你也去。花花你留下，带着小猫们看好家，把昨天剩下的果子分一分，别让它们抢。”
阿橘的尾巴竖得高高的：“好的喵！族长我们去哪儿喵？”
何野用爪子指了指村子外面：“虎族的地盘，去换点东西。”
阿橘的尾巴一下子塌下去了，耳朵往后压了压：“换、换东西喵？跟那只大老虎换？”
“对，”何野说，“怕什么，上次不是没把咱们怎么样吗。”
阿橘咽了咽口水，努力把尾巴重新竖起来：“不怕喵，我不怕喵，一点都不怕喵。”
黑炭在旁边没说话，但尾巴尖微微颤抖，暴露了它的真实想法，它心里也怕。
何野没再多说，转身走到食物堆旁边，开始打包要带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