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尘被他看得有点莫名其妙，摊了摊手：“看我干嘛，我只是觉得牧师这个职业和祭祀的相关性高点。”
越千年没有马上接话，而是往楼梯另一侧看了看郑皓。
这人的眼睛还红着，手也没离开长弓，不知道在作何打算。
越千年收回视线：“我先不进房间。”
“省行动值？”
“嗯，而且留着防意外。”
陈尘顺着他的目光又看了眼郑皓，顿时懂了，这艘船上现在最大的意外，未必在房间里。
他反倒觉得这样挺好，昨天他们三个把行动值花得太快，到最后看见生态馆门都只能干站着，万一今天再来一次，至少还有人能兜底。
最后陈尘还不忘提醒：“那你在外面别跟郑皓打起来啊，至少等我出来。”
越千年笑的时候脸部还是一样的锐利：“这人不可能打得过我。”
陈尘给他比了个大拇指，转身上楼。
祭祀台在四楼，昨天他们只是路过时看了眼门牌。
房门表面没有什么华丽装饰，和旁边的控制室、生态馆比起来，反倒显得太平淡。
【进入祭祀台需消耗行动值1】
【本日剩余行动值：2】
系统提示落下，他眼前的门缓缓打开。
门后没有神像和长明灯，里面更像一间嵌在木船里的石室。
墙壁、地面、屋顶全是黑灰色石料，石缝里积着旧灰，房间中央摆着一座圆形石台，石台上刻着三叉戟，边缘一圈分布着许多细小的凹槽和转盘。
陈尘举起流光杖，圣光慢慢铺过去。
墙上有一些残缺图案，风格和外面的船舱完全不一样。
他看见白色火光和金色长枪挨在一起，旁边有一轮磨损严重的太阳纹；
另一侧是青绿色枝叶和弓箭，再往后，红色战斧与灰色骨铃几乎被刮掉了一半，只剩轮廓还顽强地留在石面上。
羽笔和拳印的位置倒还算完整，长剑与匕首刻在最靠里的那片墙上，一明一暗，像故意留出了一段距离。
这些图案看得他很是不解，但现在不是研究壁画的时候。
陈尘绕着石台走了一圈，很快在台面边缘摸到一圈能转动的金属环。上面刻着十个职业符号，只是顺序乱七八糟。
他试着直接拨动，金属环卡得厉害，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用力转了半圈，把白烛转到长枪旁边，石台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咔哒响。
“有反应。”他来了点精神，继续尝试，系统不做人地又扣了他一点行动值。
青穗靠近弓箭，羽笔和拳印对上，长剑与匕首相合，按照壁画上的提醒，陈尘把这些图案转动到了相对的位置。
轮到战斧和骨铃时，反应却有点不对。
它们确实能合上，可那枚骨铃亮得奇怪，灰光刚冒出来就像被按回去了一截，石台里的声音也有些沉闷。
不过此刻十个符号全部对上，石台中央的三叉戟纹路缓缓沉下去，露出一个暗格。
里面放着十张金属卡片，陈尘把它们一张张取出来：
白烛，长枪，青穗，弓箭，战斧，骨铃，羽笔，拳印，长剑，匕首。
卡片边缘很薄，背面都有一道细小卡槽，像是专门为某个机关做的钥匙。
石槽的大小数量大概率是对上了，就是顺序还不知道。
暗格底部还有几行字，被灰盖得很深。陈尘用袖口擦开一点，勉强看出残缺的刻痕。
【莫向高天，不归彼岸】
【最终…归于深处】
陈尘看着那些文字，脑子里第一时间想到了控制室里那颗水晶球，昨天何韵研究时说过，那东西应该能调航向。
陈尘把十张卡片收进盒子里，这才离开祭祀台。
就在祭祀台门外，越千年站在走廊一侧，目光一直落在楼梯和转角之间，听到身后门打开的声音，他才转头看过来。
“找到东西了？”
陈尘晃了晃手里的卡片盒：“找到一副牌。”
越千年看了一眼：“看样子和那个石门凹槽的线索对上了？”
“真聪明，不过还缺点别的。”
两人刚走到三楼，藏书馆的门正好从里面打开。
何韵从门后出来时，虽然脸色不怎么好，但手里拿着几张纸页，显然也有了收获。
她把得到的线索递过来：“里面书坏了大半，能看的不多，但这几句应该有用。”
陈尘接过来一张一张往下看，越千年毛茸茸的脑袋也挤过来，挠到了他的鼻尖。
这些纸张上面的文字量不大，不少地方都涂满了水渍和油污。
陈尘对这艘船上的纪录人员十分无语，超级劣质的保存技术无处不在：
【失誓者，形骸俱灭】
【放逐者，沉眠深海】
【背叛者，万劫不复】
【时代轮转……而我等信仰唯一】
陈尘翻完之后，没急着说话。
胡伟毅和郑佳禾失格以后，椅子还在，符号也还在，只是人被方舟收走了。
但陶乐却不一样，陈尘也没搞懂放逐到底是什么意思。
何韵看着那几行字：“系统问的那句话，恐怕不是随便问的，投票出去的估计也不是真凶手。”
“藏书馆最里面还有个三位数字锁的锁柜目前还打不开，应该还缺某个条件。”
陈尘想了想，把祭祀台里找到的卡片盒和线索都给何韵分享了。
“我们去控制室？”
越千年在旁边听着，也想到了陈尘的目的：“你想要这艘船往下开？”
这方向听着确实不太吉利，方舟本来就在深海里，再往下走，怎么看都不像逃生路线。
陈尘把纸条还给何韵：“反正往上也没门。它既然非要往下，那就下去看看。”
越千年看了他一眼，最后点点头，选择听从他的选择。
几人重新来到控制室，第二次进门不用消耗行动值，算是系统对他们久违的关怀。
水晶球仍然停在昨天那种半亮不亮的状态，内部光点缓慢浮动，像一团被困在球里的海水。
何韵把羽毛笔点在底座符文上，蓝紫色光丝一点点铺开，球体中的航线随之扭动起来。
一开始不太顺利，那些线条像有自己的脾气，刚压下去一点很快又浮上来。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第三次才终于让中央那团蓝光慢慢往下沉。
随着何韵的操控，地板同时开始震荡，陈尘原本想扶住旁边的金属架，手还没伸出去，肩膀先被人稳稳托了一把。
越千年站在他身侧，就像是定海神针一样生根，连衣角都没怎么晃。
陈尘偏头看了他一眼：“我感觉体重超标也不一定是坏事？”
越千年没松手，只看着水晶球：“我这叫壮……呸……先干正事。”
陈尘也没跟他继续开玩笑，等地板那阵震动稍微缓过去，立刻拿出昨天组装好的望远镜，快步走到观察口前。
望远镜接上去之后，镜片另一端的景象比昨天暗了许多。
方舟似乎真的在往更深的地方沉。原本还能看见几道游鱼似的荧光，现在只剩下大片压得很低的暗蓝，偶尔有细小光点从视野边缘掠过，也很快被更远处的黑暗吞掉。
陈尘等了一会儿什么都没看见，他差点以为自己猜错了。
就在这时，远处的黑暗里忽然浮出一线微光，起初只有极淡的一点，随后慢慢拉开，像有什么东西从深海深处被重新点亮。
那是一枚巨大的三叉戟图案，周围分布着十个光点，起初都暗得几乎看不见，过了片刻，便按某种固定顺序一枚接一枚亮起。
白光最先亮起，紧跟着是金光。
随后是青绿与褐色，赤红与灰光，紫光与暗黄，最后才轮到青色和一枚几乎融进黑暗里的黑点。
陈尘一边盯着望远镜，一边把卡片盒打开。
白烛，长枪。
青穗，弓箭。
战斧，骨铃。
羽笔，拳印。
长剑，匕首。
等最后那枚黑色光点沉下去，三叉戟图案也慢慢散了，镜片另一端重新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水色。
陈尘从望远镜前退开，眼睛有点酸。
何韵看向他：“顺序找到了？”
陈尘把卡片盒合上，点了点头：“应该没错，去五楼试试。”
越千年这才松开搭在他肩上的手，跟着两人出了控制室。
三人一路来到四楼尽头，那扇厚重石门仍旧拦在那里，三叉戟图案嵌在门面中央，周围的十个细槽空着。
陈尘站在石门前，把十张职业卡片依次排开，按照刚才得到的顺序往里面放。
【开启石门需消耗行动值1】
【本日剩余行动值：1】
随着系统的声音，最后一张卡片嵌入后，整扇石门安静了几息，随后三叉戟图案从底部开始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