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人怎么回事？一会儿没看住就被黄金家族捆了？”
陈尘靠着流光杖站稳：“说得好像你在这里，我就不会被捆一样。”
蒂娅没有插嘴，她先确认陈尘状态还不错，才看向奥古斯特，眼底冷得像蒙了一层薄霜。
奥古斯特也看到了她，却没有分出多余注意。和莱恩哈特比起来，这些年轻人无论身份还是实力，都还不值得他在这种场合上记住。
“莱恩哈特塔主，黄金家族会向纯白之塔索要解释。”奥古斯特的语气已经收敛不少。
他是炼金大师，在翡翠城足够横着走，可面对纯白之塔塔主，面对高炉公国建国基石之一的Ⅴ能级宗师，这场冲突再往前推一步，就不是扣押一个外来牧师那么简单了。
莱恩哈特的回答很随意：“解释后续会寄上贵府，人我现在带走。”
奥古斯特看了他片刻，又看向废料区里已经失去踪影的梦泽鲸，最后转身上车。黄金家族护卫很快随他撤离，只甩下了还站在主控区的费舍尔。
装甲车离开后，塌陷口附近先响起几声压不住的欢呼，随后声音从家属区、维修棚和救援队那边陆续传开。
许多人不知道纯白之塔意味着什么，也未必听懂炼金宗师的分量。
他们只看见陈尘，那个把他们从地下带出来的人没有被押走。
托马斯长长吐出一口气，很快又把几个围着看热闹的维修工赶回救援棚。
“看什么看？人没事也得包扎，救援名单还没清完呢！”
纯白塔式领域开始收拢，银白模块一节节折回虚空，浮游炮和炼金棱镜随之消失，地面上的阵纹被风沙盖住。
莱恩哈特走到陈尘面前，上下打量了一圈。
陈尘满身矿灰，脸色发白，肩上还趴着一只炸毛松鼠，倒是很符合刚从灾难现场爬出来的模样。
“做英雄的感觉不错吧，烂摊子倒是留了一地。”
陈尘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灰，又看了看远处塌了大半的黑石矿区，难得没能立刻反驳。
莱恩哈特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我不是在批评你。”
陈尘原本垂着的视线抬了起来。
他的语气比之前少了许多冷硬：“少年意气没什么不好，我看见了你刚才的举动，实话说，做得不错。”
说完这些话，莱恩哈特转身往冒险者协会的越野车旁走：“走吧。”
“回去告诉我，你在底下到底见到了什么。”
第191章 炼金术研学
回到翡翠城炼金协会时，陈尘明显感觉这里和上一次不一样了。
前厅里就只剩下几名主管模样的人站在两侧，原本在柜台后登记的工作人员连头都不敢抬。
莱恩哈特走在最前面，没有理会那些协会主管几乎要把腰弯成九十度的行礼。
陈尘看着这一幕，心里很诚实地感叹：
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还大。
几人在休息室里坐下后，陈尘终于问起蒂娅和加文之前去了哪。
加文拉过椅子坐下，长长出了口气：“别提了，我们回拍卖会没找到你，还以为你被哪家贵族或者炼金协会的人顺走了。后来去冒险者协会碰碰运气，正好撞见黑石矿区的救援通知。”
蒂娅接过话：“通知里提到了梦游和失眠的症状，我觉得和康斯坦丁的情况有些像，就想过去看看。半路遇到罗南先生，他说知道你去了黑石矿区，我们就一起赶过去了。”
陈尘差点被水呛住：“也就是说，你们顺路把……他捎过去了？”
加文脸上也有点麻：“我当时真以为是个高级炼金师。”
莱恩哈特推开旁边的小门，没给他们继续感慨的机会：“进来，趁你还没把细节忘干净，把地下的事说清楚。”
陈尘此刻莫名有种大学组会被导师点名的窒息感，好在这次他不是空手来汇报的。
他大概叙述了自己在黑石矿区的经历，重点聊到了梦泽鲸的出现。
莱恩哈特的神色没太大变化，只是在记录板补充内容。
“特殊梦境影响因子，前纪元古兽残骸。黄金家族反应这么迅速，说明他们以前拿到过相似样本。”
听到“样本”两个字，陈尘左手掌心忽然轻轻一跳，看来大鲸鱼对这个词不是很喜欢。
莱恩哈特目光扫过他的左手，没有多问，只把记录封进一份文书里。
“这几天你跟我回洛朗蒂城。黑石矿区的事没这么快结束，黄金家族吃了亏，不可能只派奥古斯特来走一趟。”
陈尘心里还惦记着康斯坦丁：“可是翡翠庄园那边…”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莱恩哈特像早就猜到他的反应，从半空里拿出一封虚拟信件，金色封口上浮着黄金家族的徽章。
“三日后，洛朗蒂城将召开联合会议。到场的都是炼金宗师，讨论你破坏黄金家族重要项目、释放地下异常目标、造成重大资产损失这几项罪名。说得直白点，他们要裁定你会不会被依法处决。”
陈尘眨了眨眼，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十分无辜。
莱恩哈特完全不吃这一套：“你现在去见康斯坦丁，黄金家族能多写三页指控。你要是真闲不住，我可以现在把你扔进黑石牢狱，至少那地方暂时不会让你继续添乱。”
陈尘立刻放下杯子，态度端正：“老师说得对，我确实很需要系统学习炼金术。”
莱恩哈特这才收回信件：“你那套野路子，能做成功已经算材料脾气好。”
陈尘听着这话，居然隐约品出一点“孺子可教”的意思。
离开协会前，他和蒂娅加文简单告别。蒂娅虽然担心康斯坦丁，却没有再催他立刻去翡翠庄园，只让他先跟着莱恩哈特处理眼前的麻烦。
加文倒是想跟着去洛朗蒂城，最后在蒂娅想杀人的眼神中作罢。
他抓了抓头发，最后只拍了拍陈尘肩膀，又在凯西凶巴巴的目光里把手收回来。
……
炼金协会后方停着一艘银白色云舟，陈尘刚坐稳，脚下炼金阵便亮起，翡翠城的旧巷道迅速退到云层下方。
他在秘境中来过一次洛朗蒂城，炼金屏障隔开外部烟云，空中飞艇沿固定航路穿行，远处成片炼金塔之间有银白轨道相连，像巨大的机械正在不休运转。
云舟停在纯白之塔的外平台时，陈尘总算见到了认识的人：艾琳娜。
她依旧是金发碧眼的模样，穿着拖尾的长裙，笑起来时和秘境里几乎没有区别。
“欢迎来到纯白之塔，陈尘先生。”
陈尘一时不知道该把她当成陌生人，还是当成某个游戏人物的现实版本，只能先点头问好。
莱恩哈特没有给他站在门口感慨的时间，带着他穿过低层接待区和藏书室。
这里和陈尘在秘境里见过的纯白之塔相似，一楼是客厅和盘旋金属楼梯，二楼仍是高到天花板的书架，只是现实里的纯白之塔明显更完整，许多藏在建筑内部的机械结构都在无声运转。
三楼以上，是陈尘之前没见过的区域。
教学实验室、材料处理层、自动储存库、各类炼金工坊一路往上展开。陈尘还没来得及细看那些分区，就在拼接炼金工坊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现实里的J-99站在工坊中央，身上的改件衔接得比秘境里美观数百倍。
可那种结构和气质几乎没变，陈尘只是看一眼，就想起了副本里那个渴望未来的炼金机器人。
J-99转过身，机械眼在他身上停了片刻：“陌生人类，身份录入中。”
这句话让陈尘那点熟悉感收了回去，毕竟现实里的J-99不认识他。
莱恩哈特把一张权限卡丢过去：“这几天你教他学习标准炼金模板，拼接炼金基础，材料结构分析……重点是别让他继续靠感觉乱来。”
J-99接住权限卡，机械眼又看向陈尘：“他的基础数据缺失很多。”
莱恩哈特面无表情：“所以交给你。”
“可以，我不讨厌他。”
陈尘摸了摸鼻子，心说这评价听着怪怪的。
莱恩哈特显然不准备亲自从基础开始教，交代完便往更高层继续前进：“我去处理会议材料。三天后，检查你学到了什么。”
陈尘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这位老师大概有相当一部分时间会用来自闭。
J-99很快把他带到教学实验室。
第一节课没有制作，只放了一堆被拆成小块的材料样本。
陈尘按经验将它们分成草药、矿石、生物材料和能量晶石四类，刚分完，J-99就把它们重新打乱。
“这是仓库分类，不是炼金分类。”
陈尘虚心受教：“那炼金分类应该怎么分？”
J-99把幽尘草干叶、风系晶石碎屑和一小团软泥怪组织样本放到同一排。
“在炼金反应里，要看主性质、副性质、活性、承载能力、冲突点和最终形态倾向。材料属于草药、矿石、生物组织……只能决定它来自哪里，不能决定它在炼金反应里负责什么作用。”
陈尘看着那三样东西，忽然想到自己第一次做微型炸药时的过程。
幽尘草汁液负责降低活性、绘制法阵；风系晶石碎屑替代硝石和硫磺，承担易燃易爆的部分；木炭最普通，却是结构里稳定的基础。
他以前不懂材料，只是很多时候靠直觉碰对了路。
J-99要教他的，就是把这种碰巧变成能重复的流程。
第二天，陈尘拿出了《妮可的炼金术心得》。
这本书之前卡在第四页，提示需要中级炼金术才能继续阅读。如今他再翻开时，粘住的书页自动翻开，像某个脾气古怪的老师终于勉强承认他可以继续听课。
第四页上先出现的是妮可一贯的手写体。
“恭喜你，中级炼金师。”
“如果你已经意识到材料不是死物，那接下来最好学会怎么让它们少产生矛盾。”
陈尘看到这里，立刻想起甜蜜松果和哀悼白花第一次碰面时互相腐蚀的惨状。
书页继续展开，围绕一个核心观点：材料相性。
初阶讲的是物质性质及其利用，凝聚、活化、裂变，对应石化药剂、治疗药水和微型炸弹。
到了中阶，妮可没有急着抬高公式难度，而是先让学习者弄明白材料之间的关系。
第四页对应的是“调和”，对应的图纸是【调和香露】。
陈尘原本以为这只是炼金时用来缓冲材料冲突的辅助品，可继续看下去才发现，它的实用性同样不差。
雾化后的调和香露能短暂平复混乱、狂躁的情绪，比较像是强力的清醒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