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前骨龙带来的压迫更为原始粗暴。
它的理智被黑雾磨损得几乎不剩，庞大的骨架里只剩深渊污染和一缕陈旧得快要碎裂的残魂。
即便如此，它仍携着龙族与生俱来的威严。
那是一种不需要讲道理的强大。
骨龙从山坡上跃下，骨翼卷起黑雾，巨爪落到屋顶，刚修补好的木板当场裂开数块。
它伏于屋脊，垂首俯视庭院，喉中滚出低哑的龙吟。
二楼窗边，白骨管家抬手扶住窗框。
骨翼从它面前掠过，冷雾打在旧燕尾服上。它眼眶里的幽火明灭不休，像是在做最后的等待。
院子里的亡灵开始往前进军。
尽管无人发号施令，它们默默从门口、屋檐、仓库和围墙边聚拢过来，站到了陈尘前方。
陈尘握着流光杖，站在台阶上停顿片刻，最后走下去，和它们并肩而立。
骨龙无视蝼蚁的行为，只是张开颚骨，幽蓝龙炎像是怒火从屋顶倾泻而下。
那火焰冷得刺骨，落下时像一条燃烧的冰河。圣盐防线瞬间亮到极致，门厅的灯光摇曳欲熄
陈尘撑开月幕，黑珍珠号的幽灵护盾也从院外延伸过来，海蓝色光芒和月白屏障勉强相接。
但凡人岂能匹敌龙之力？龙炎压下时，陈尘手臂陡然一沉。
精力如决堤般流逝。右眼的日痕灼热发烫，月幕边缘一次次被火焰撕裂，又被他强行弥合。
凯西的影子贴地铺展，连接几处即将崩溃的防线。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开始跳动。
【信仰值+72】
【信仰值+89】
【信仰值+103】
陈尘怔了怔，随即看见身旁亡者们身上泛起细碎金光，某种无形之物正从它们体内流向自己。或许它们各有执念，但在龙炎倾落的这一刻，它们选择站在自己身旁。
将仅存的信任，交给了眼前之人。
骨龙胸腔里的幽蓝火焰越来越盛，黑雾缠着它的脊骨，像要把它仅剩的意识也拖回深渊。
龙炎猛然加重，月幕表面裂开一道细缝。
就在屏障即将破碎的前一瞬，客厅传来骨骼摩擦的轻响。
白骨管家走到骨雕墙前，那面墙上的白骨鸟缓缓展开双翼。
指骨、肋骨、兽骨、细碎骨片……纷纷脱离墙面，在它掌中重新拼接。燕尾服衣摆扬起，眼中火焰终于燃起人性的微光。
它握住那柄逐渐成形的白骨法杖。
门厅灯火猛地上窜，亡灵停下……骨龙停下……它们都将目光投向了正在蜕变的屋宇。
白骨管家走到客厅桌边，指骨从安魂名册旁那些信物上拂过。
铁牌，钥匙，账本，红羽箭，练字纸，马铃……像是在与很久以前的日子告别。
随后，它踏出门槛。
龙炎还在月幕上倾泻，陈尘已经快支撑不住。白骨管家径直走到火焰前，白骨法杖轻轻点地。
幽蓝龙炎在它身前分开。
那一瞬间，它空洞眼眶里的幽火不再像亡灵火焰，而像某个人残留下来的目光。
陈尘忽然明白了什么，抬头望去。
管家走到他面前，把那柄白骨法杖递给他。
陈尘接住时，左手掌心传来一阵冰冷刺痛。
白骨管家的指节从杖身上松开，骨架从指尖开始散成细碎白光。
那些光像是找到归途的灵魂，落入陈尘掌心，在皮肤上凝成如灯如火的骨白纹路。
【获得新技能：牧者之息】
【牧者之息】
【主动技能】
【效果：以左手触碰亡灵生物或事件残响，短暂感知其中残留的执念、情绪与记忆碎片】
【施术者可借由姓名、遗物、未尽之事等锚点，唤回目标部分理智，并尝试安抚其混乱状态】
【若安抚成功，目标将停止攻击；若目标认可施术者，可在一段时间内听从简单指令】
【限制：对彻底失去自我、完全由深渊污染构成，或能级远高于施术者的目标效果大幅下降】
白骨管家的身影彻底散开前，陈尘听见一道很轻的声音。
“别再等我了。”
“往后，听他的就好。”
院子里的亡灵们安静得像被冻住。
骨龙胸腔里的幽蓝火光剧烈跳动，庞大的骨架低伏下去，喉咙里发出低哑的悲鸣。
声音又急又长，穿过屋顶，穿过坟丘，也穿过黑雾里那些早已磨平名字的亡魂。
陈尘看向自己的掌心，与此同时，职业进阶的光芒从他脚下扩散。
【职业进阶条件检测中…】
【条件1：升华两个技能后，磨练出自己的牧师职业专精效果-已完成】
【条件2：净化一处至少覆盖千人以上的深渊污染区域-检测中】
【条件3：得到其中至少十人的虔诚信仰-已完成】
月光从白骨法杖涌出，沿着院墙、坟丘和断碑向外铺开。
黑珍珠号的海蓝护盾随之亮起，罗莎琳遗留的幽光与月色交织，如一道缓慢推进的潮汐，涌入埋骨地深处。
那些藏于黑雾中的亡者逐一显现：腐尸、骷髅、幽魂、残缺骑士、破碎兽骨，以及许多形体将散的魂影。
它们眼窝中原本燃烧着混乱的红光，却在月光掠过时渐渐黯淡。
有人找到了自己的铭牌；
有人摸到了断掉的剑柄；
有人低头看着早已腐烂的双手。
陈尘左手掌心急剧升温，无数声音自黑雾中涌来：叩门声、马铃声、翻书声、锅炉声、雨声、木桩打入泥土的闷响…
还有很多人在喊同一个名字。
伊桑！
陈尘没有办法抓住每一道声音。
白骨法杖往地面更深处一压，月幕继续向外铺开。
但这一次，它不再只是院落中的屏障。
它变成了整片埋骨地的灯火！
天光刺破黑雾上空，灰暗已久的埋骨地初次迎来真正的光芒。
老宅墙面自腐朽中显露出原本的色泽，坟丘杂草露出枯黄根茎，那些被深渊污染浸透的黑泥褪去油亮，化为寻常的黑土。
【职业进阶开始】
【众生行者】→【溯魂之心】
金色和月白色的光同时从陈尘脚下升起。
骨龙趴在院外，庞大的头颅垂到地面，正对着白骨管家消散的位置。
它眼眶里的幽蓝火焰安静下来，胸腔里那团火随着呼吸缓慢起伏。
陈尘看见院中亡者们也都静止在原处。艾琳怀抱着灯盏，萝娜紧攥练字纸，霍布低头轻抚药箱。它们没有泪水，但陈尘总觉得这些逝者像是在哭泣。
只是亡者哭不出声音。
【职业进阶完成】
【姓名：陈尘】
【等级：第Ⅲ阶-黄金】
【职业：溯魂之心（月光/？）】
【体力条：1320/1320】
【精力条：3660/3660】
【体质：22】
【敏捷：19】
【精神：61】
【幸运：？（+20）】
【特性1：凡光】
【特性2：月之眷灵】
【特性3：黑玫瑰】
【特性4：同行长道】
【特性5：日月同辉（可升级）】
【特性6：归途之灯】
【效果1：灯下同行】
【被你认可的亡灵单位处于你附近、领地或月幕庇护范围内时，理智维持时间提升，受到深渊污染影响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