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里茨清理完传导线路，头部屏幕展开岛屿局部地图：“受攻击位置已经完成标记。”
月牙港外侧的中继柱、晶眼节点，以及酒馆后方仓储站附近，都亮起了红色标记。
更远处的几道灾兽移动轨迹沿着道路延伸方向串联在一起，所有攻击目标都与今天刚刚接入岛屿管理系统的道路和仓储线路有关。
陈尘盯着地图思考：“它们能感知能力波动？”
“暂时无法确认。”
布里茨回答：“凛冬灾兽确实会被火元素和活动能量吸引，但当前目标选择过于集中。”
“尤其是仓储站。”
那里虽然与主仓库相连，能量反应却远不如酒馆内的灯火明显。
正常灾兽没有理由绕开更强的热源，专门盯上刚建好的仓储节点。
陈尘走到冰甲狼的残骸旁边。
碎裂冰甲还在向外泄露寒气，兽骨和冰层死死粘连，断口不断飘出细碎深蓝色光点。
上午与几份料理沟通的经历忽然从他脑中闪过，陈尘蹲下来，指尖碰上其中一片冰甲。
【观相】随之开启。
寒气正沿着裂纹缓慢流失，再往深处，几段早已混乱的痕迹反复掠过。
撕咬...追逐...被寒风包围...
陈尘顺着【应性】继续探入，试着送去简单的问题：“为什么来这里？”
冰甲中的本能没有回应，它甚至没有意识到陈尘正在接触自己，只会反复回放撕咬追逐的原始冲动。
饭团虽然迟钝，至少会对外界刺激作出简单回应。眼前这些东西只是灾兽死亡前留下的经历残痕，没有思考，也不会给出答案。
陈尘收回手，又拿起较为完整的冰灵残核，内部传来一种极其单调的趋向。
向前...靠近...顺着某个方向移动...
陈尘转动残核，无论朝向如何改变，那股趋向始终指向今天新铺设的道路线路。
“果然不对。”
布里茨正在分解冰甲狼的剩余残骸，机械臂切开连接脊骨的冰甲时，动作忽然停顿。
“发现异常物体。”
脊骨附近露出一枚黑灰色金属针。
周围的血肉已经沿着针身重新生长，将大半金属包进体内，它显然留在灾兽体内的时间不短。
布里茨将金属针送到陈尘面前：“材料不属于灾兽自然组织。”
“表面存在高温锻压痕迹，内部残留人工炼金回路。”
陈尘皱着眉再次开启【观相】，金属针内部回荡一道强硬意念：不许拒绝...
他缓缓撤回精神力：“是这东西在操控引导它们。”
金属针放大了灾兽对于能量的感知，让这些灾兽将新接入的道路节点视作最优先的目标。
布里茨继续扫描：“当前无法确认制造者。”
“锻压方式与高炉公国常用的金属加工技术存在相似之处，但样本损坏严重”
陈尘想起仓库里的高炉公国制式能源匣、压缩炼金炸药箱和熔星浮游炮组。
自己才解决胡晓没多久，现在凛冬灾兽的掉落物里就出现这种东西，这件事很难说只是巧合。
他把将冰灵残核一并递给布里茨：“和胡晓那批材料，先做痕迹比对。”
“已记录。”
剩余灾兽残骸很快完成分解。
【分解完成：冰甲狼残骸×3，强化冰甲狼残骸×1，雪魇鸟尸体×2，冰灵残核碎片×4】
【获得：冰系晶石×1，冰系晶石碎片×23，冰系晶石粉末×64，冰灵残核×3，寒兽骨×5，冻硬兽皮×7，雪魇羽×5】
【获得未知炼金材料：黑灰引导针×1】
月牙港的警戒等级暂时没有解除。
安德烈与布里茨继续维修受损的中继柱，其他尚未启用的线路全部调到最低能耗，避免再次吸引附近灾兽。
陈尘站在重新亮起的中继柱旁边，望向被暴雪遮住的岛屿深处。
今天他和越千年都在，才能这么快压下袭击。
过段时间，两个人还要再次离岛。
狮鹫能守住天空，布里茨能调度防御，妖精和晶眼可以预警，可真正遇上强大的灾兽，白桃乌龙岛仍然缺少能够正面挡住它们的驻守战力。
尤其这次袭击背后，可能还有人工干预，下一批来袭的灾兽未必会如此容易对付。
陈尘抬头看向亡灵小屋的方向。
那边被风雪完全遮住，只能隐约看见浮桥尽头的一片灰白。骨龙还在里面关禁闭，估计这会儿正把爪子磨得咯吱响。
越千年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在想那条骨龙？”
“嗯。”
陈尘收起流光杖，“今晚先把中继柱修好，明天过去找它。”
越千年看着他：“需要我一起？”
“先和它讲道理，听不进去的话，就打到它愿意听为止。”
第 3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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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冬之月：第9日】
【天气：霜雾】
第二天早上，白桃乌龙岛没有继续下暴雪。
霜雾从云海边缘漫上来，沿着月牙港外侧的栈道和浮桥慢慢铺开。
昨夜被冰灵冻住的能量中继柱已经重新亮起，只是柱身外层还缠着临时加固的金属箍。
布里茨把昨夜掉落的冰系晶石和雪魇羽分类入库。
来历不明的黑灰引导针被单独封存，准备与胡晓那批材料进行痕迹比对。
陈尘看完维修记录，合上面板。
昨晚那场袭扰虽然规模不大，却暴露了白桃乌龙岛当前最明显的缺口：岛上缺少一个能镇住场面的驻守战力。
而亡灵小屋里，正好关着一条。
霜雾最浓的时候，陈尘和越千年一起来到亡灵小屋的浮岛。
越千年背上了那柄重剑，宽厚的剑鞘裹住剑身，即便尚未出鞘，暗金色的纹路仍顺着漆黑剑脊一路向下。
霜雾落在剑鞘边缘，很快被里面透出的热意灼化成水珠，沿着纹路往下滚。
亡灵小屋的门灯幽灵正悬在廊下，修墙骷髅抱着一截木桩站在篱墙旁边，手里的缺口长剑还插在泥里，正埋头修补被骨龙祸害得破损不堪的围栏。
贝恩带着几只骷髅从门后探出头，见陈尘过来，又默默退到门廊两侧。
屋前屋后到处都是骨龙留下的痕迹，几道爪痕从灰雾深处一直拖到小屋边缘，靠近后院的地面被尾骨扫出大弧形凹陷。
它被关禁闭以后，显然没少折腾。
陈尘停在亡灵小屋门前，抬起左手。
掌心骨灯印记亮起，灰白灯影从纹路里浮出。小屋门内传来细微的咔哒声，周围灰雾向两边退开，露出屋后那副庞大的骨架。
骨龙缓缓抬起头颅，幽蓝魂火在眼眶里影影绰绰，肋骨深处也跟着一明一灭。
它看起来情绪还算稳定，伏在弥漫的灰雾之中望向陈尘，骨翼微微展开，卷来一股刺骨的死灵寒风。
陈尘握着流光杖，站在亡灵小屋边界外。
“昨晚凛冬灾兽袭击了月牙港，我现在需要你。但前提是，你必须听从调度。”
骨龙胸腔内的魂火轻轻晃动了几下，算是给出回应。
“没有我的许可，不许离开亡灵小屋浮岛；不准靠近生活区、酒馆、狮鹫洞以及开放区域；不准伤害岛上的任何人，也不许再去找狮鹫打架。”
最后一句落下，骨龙偏过头。
它显然还记得旧账。当初它自漫长沉睡中苏醒，绕过雪山直接闯入狮鹫的领地，差点爆发一场恶战。
最后还是陈尘借着骨灯印记和亡灵小屋的力量把它拖回来，关了许久的禁闭。
骨龙认得亡灵小屋，也认陈尘掌心里的骨灯。
可认归认，服不服又是另一回事。
伏在灰雾里的前爪缓缓发力，庞大的骨架随之一节节抬高。幽蓝魂火顺着肋骨向脊骨攀援升腾，整条龙颅都被冷幽幽的蓝光映得透亮。
低沉的龙吟震荡着整座浮岛。
廊下的门灯幽灵被震得左右摇晃，修墙骷髅怀里那截木桩“啪”地掉在地上。
陈尘静静看着它：“什么意思？”
骨龙抬起一只骨爪，重重刨向地面，碎石飞溅出去数米远。
越千年旁观片刻：“它想跟你打一场。”
“我看出来了。”
陈尘仰头看着面前硕大的龙颅：“龙族解决矛盾的方式都这么直接粗暴？”
越千年略作思索：“但是也很有效。”
“…行吧。”
陈尘抬起左手，掌心骨灯印记大放光明。
亡灵小屋深处传来锁链拖拽地面的沉重声响，灰雾沿着黑色土壤向外流淌，在屋后开辟出一片开阔的对战区域，浮岛边缘升起若有若无的灰白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