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借由精神力，让每枚节点清晰感知到，自身承接的变化进展到哪一步。
液流承接寒意时，传出的感受沉静而迟缓。
灰蓝节点过渡这段变化以后，也只留下同样的痕迹。
下一股液体经过，若携带着能够继续升温的倾向，二者便会自然靠近。
若带来的火焰属于另一段尚未形成坠势的变化，那枚节点便会立刻抗拒。
不错误联系随即断开，正确的联系则继续向前。
银白光痕从瓶底附近出现，经过两股液流与一枚灰蓝节点，重新生出暗金火焰。
它沿着水流绕过半个瓶身，最终撞向正在下沉的银环碎片。
瓶中的光痕逐渐多了起来，每道轨迹都不相同。
星陨铁最初还十分紧张，每当两段变化靠得太近，它的意识便会立刻缩回。
渐渐地，它开始主动靠近炼金瓶，感知追随着其中的万千变化：还在��...这个也是...
瓶中像盛开了极小的流星雨，每颗流星都走过不同道路。
有的笔直，有的弯曲，有的中途停顿许久。
寂寒、松动、燃烧、坠势与撞击却始终能够前后衔接。
奥菲莉娅走回叶桌旁，拿起炼金瓶，随手将其倒转。
液流方向骤然改变，原本形成的数条关系立刻断开。
灰蓝节点与银色碎片被水流推向新的位置，光痕也在瓶内散开。
短暂混乱后，一股携带寒意的液体触碰到新的节点，银白光痕重新显现。
另一侧的火焰在液流中等了片刻，也找到了能够接续的坠势，新的路线很快形成。
系统提示终于浮现。
【你成功将活相运用于流动载体】
【承载变化的材料不断更换，坠火之相仍在其中延续】
【你完成了液态坠火的首次炼制】
【活相掌握度提升】
《妮可的炼金术心得》自行翻过一页。
遮在第二页上的黑雾淡去大半，几组彼此交错的材料图样逐渐显现，旁边多了两行字迹：
【形体因境而改】
【相循本性而存】
系统提示随之浮现。
陈尘长舒一口气：“成了？”
“撤掉活相。”奥菲莉娅道。
他的笑容微微停住，但还是依言收回精神力。
起初，瓶中的流星雨仍在继续，刚刚形成的关系没有立刻消失。
液流经过灰蓝节点，接走其中尚未散尽的变化，又将火光带向银色碎片。
可随着炼金液不断聚散，问题逐渐显现。
节点里保存的银线还没有完全保存，另一股带着火焰的液体便已经撞了上去。
两段原本互不相关的变化开始混合。
失去陈尘维持以后，它们无法分辨眼前这段火焰，究竟该去向哪里。
奥菲莉娅的视线停在炼金瓶上：“你让它们学会在变化中寻找彼此。”
“可是这份维系的纽带，源自于你。”
陈尘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瓶中的材料只是在【活相】的维持下，短暂拥有了这种联系。一旦他离开，所有关系便会随着流动逐渐模糊。
“请问宗师，那要怎么让它自己维持？”
奥菲莉娅轻轻抬手，黑色炼金鸟落回枝头。
“这不是我现在能教给你的东西。”
陈尘还想再问，她已经转身走向庭院深处，黑色长袍掠过枝叶，很快融入层叠阴影。
“活相已经入门。”
“至于怎样让它在你离开以后仍成立...”
她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去请教你的老师。”
陈尘抱着炼金瓶罚站，没忍住小声嘀咕：“个个都喜欢说话说一半。”
枝头的黑色炼金鸟低头俯视，像是在嘲笑。
藤桥重新从庭院边缘生长出来，陈尘收好星陨铁与手册，还不能解开【活相】，沿桥面返回外层休息室。
越千年坐在桌边，桌上稍微有些混乱，能看得出来他很无聊。
听见脚步声，他合上书，第一眼便看向陈尘怀中的炼金瓶。
透明液体随着步伐轻轻摇晃。
银白与金红光芒在其中不断改变路线，接连撞向漂浮的银色碎片。
“成功了？”越千年问。
陈尘把瓶子递到他面前：“暂时成功啦，是不是很像流星雨？”
“嗯。”
“就只有这一句评价？”
“还需要一直用精神力维持？”
陈尘脸上的得意顿时少了一半：“你怎么就看出来了？”
越千年把炼金瓶还给他：“你从出来以后就没松过手。”
“咳咳，这只是初版，以后肯定能解决！”
两人走出漆黑之塔，身后深色门扉缓慢合拢。
塔顶的黑银枝冠正在晨光里缓慢舒展，几枚透明果实裂开细缝，内部积蓄的液体顺着枝干流向更低处。
新的枝叶不断长出，旧叶也在悄无声息地腐烂，最终没变成某种怪异畸变的模样...
就算是最讲究活性的宗师，也明白边界。
第388章 疑惑的开端
回到纯白之塔不过半个小时，炼金瓶里的流星便开始出现错乱。
放在背包里的星陨铁立刻传来不安的感觉。
陈尘只好重新集中精神，【活相】沿着瓶中的液流展开，把搅混成团的变化逐一拆开。
“真是一刻也不能走神。”
他赶紧抱着瓶子上楼，莱恩哈特正在实验室里整理各类金属。
几道纯白光束悬在半空，将金属切成均匀的薄片，像片片凝固的星光。
陈尘进门时，他只抬了下眼，目光直接落在炼金瓶外萦绕不散的精神力上。
“活相。”
“对啊，奥菲莉娅宗师教的。”
陈尘将瓶子放到空出来的实验台上，又从背包里取出星陨铁。
“她让我拆了银环。现在轨迹会跟着液体流动改变，瓶子横着竖着都能运转。”
莱恩哈特停下手里的工作，拿起炼金瓶，看着新的光痕从瓶口附近出现，沿着完全不同的路线抵达另一侧。
“悟性不错，半天就摸到活相的门槛。”
陈尘精神一振：“那算成功了？”
“能随载体变化重新建立联系。”
莱恩哈特看向瓶外始终没有撤去的精神力：“勉强合格。”
陈尘已经习惯了他嘴里的勉强：“就是还不能放手。”
莱恩哈特对此并不意外：“你让材料在变化中感受到了彼此。”
“但它们最终听从的还是你传过去的声音。”
陈尘看向炼金瓶，现在的确是他在维持所有联系。材料本身并没有真正记住，这些关系为何要以这样的方式存续。
“那该怎么继续调整？”
莱恩哈特抬手打开白色晶匣，将整瓶炼金液放了进去。匣盖合拢以后，内部所有变化都归于沉寂。
星陨铁感受不到混乱，重新安静下来。
陈尘原本已经做好继续耗一下午的准备，见状反而有些不适应。
“你不是才上完课？还想再来？”
“不不不，谢谢老师！”
陈尘确认老师确实没有继续取材料，这才放心地收回手。
莱恩哈特已经转回自己的实验：“J-99完成了对布里茨的初步读取，记得去看看。”
陈尘脚步一顿，立刻赶往下层实验室。
检测台周围的线路已经拆掉大半，布里茨坐在台边，胸口敞开，机械之心被几层半透明光幕围在中央。
J��99 正在抽出数据线，头顶光屏上留着一块无法归类的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