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到始皇幼年时 第25章

作者:晚风入梦 标签: 穿越时空 历史衍生 爽文 治愈 萌娃 秦穿 穿越重生

“多谢先生!”李谈兴高采烈地离开。

吕恕咳嗽着从隔壁走出来,笑着说:“现在先生在邯郸的名望可是越来越高了。”

扶苏毫不意外:“我亲自登门送粮食,就是想打消邯郸赵人对秦国人的排斥。若是他们还是对我这个秦国人抱有敌意,那我就白做了。”

“论迹不论心。”吕恕摇头,转而说道,“我那边也已经做好了。现在赵国军中的矛盾也越来越大,还有刑徒士卒差点烧了兵器库。”

扶苏有点惋惜:“可惜时局不利。如果我们两个能早一年来邯郸,或许可以帮秦军直接拿下邯郸城。现在就算秦军趁这个机会夺下邯郸城,也会被打来的魏楚援军重创,守不住这里。”

吕恕低头喃喃,“最好不来......”若是扶苏没有自刎,或许也不需要来这里。

入夜后,平原君设宴邀请扶苏,感谢他帮自己安抚民心,现在平原君的名声比以前好多了,这两天朝中不少看不惯他的人都换了副面孔。

他还想让扶苏帮他在做些别的事,却被扶苏推辞了。平原君很遗憾,不过来日方长,只要扶苏还留在邯郸城,他就有办法再次让扶苏帮他做事:“质子馆那边的学室已经修好了,扶苏先生可以去授课了。”

平原君为了让扶苏能心甘情愿留在邯郸,没少在学室上花心思,还特意派人去敲打这些质子,老老实实地听扶苏授课,别搞什么幺蛾子。

除此之外,他还特意也送过去几个赵国小孩儿,让扶苏也能顺便教导一番。

质子馆还是第一次这么热闹,新建的学室比质子们的小院子还大。质子们被带到这里,年纪小的已经开始满院子撒欢跑。

六岁大的楚国质子站在台阶上,看着燕丹跟在嬴政屁股后面跑,心里烦躁:“燕丹,你是傻子吗?”

燕丹听到这话就不高兴了,可他胆子也小,不敢和比他高大的楚国质子争吵。他一个小孩子默默地抹起了眼泪,“我又没有惹他。”

嬴政哪能受得了孙子被欺负?拎着小木剑就去找楚国质子算账。

楚国质子冷笑一声,一巴掌把小嬴政推倒,“秦国的小崽子真讨厌。要不是你们秦国非要和赵国打仗,我才不会来这里!”

楚国质子是去年刚来赵国的。那时楚王被毛遂逼迫和赵国歃血结盟,就顺便把他扔到了赵国,作为结盟信物。他也不过才六岁,远离了母亲,也不适应赵国的生活。对挑起这一切的秦国人很没有好感。

嬴政被燕丹扶着,吭哧吭哧爬起来,也学着楚国质子冷笑:“是你阿父阿母不要你了,才不是因为我们秦国和赵国打仗。就算我们不打仗,你阿父阿母也会把你丢掉,你知道为什么吗?”

楚国质子被骂愣了,没想到嬴政这么小的孩子竟然还敢还嘴,不怕挨揍吗?

嬴政举起小木剑,指着楚国质子的鼻子:“因为你太讨厌了,是世界上最讨厌的小孩儿,你阿父阿母早就不想要你了。”

“你胡说!”楚国质子又害怕又生气,眼泪都掉出来了,伸手就要去打嬴政。

嬴政一头把楚国质子顶翻,骑在他身上用小木剑抽他,“好孙子,快来助我!”

“好!”燕丹也趴在楚国质子身上,把他压得挣扎不开,“让你骂我是小傻子,打你。”

其他小孩子站在旁边看,还嘻嘻哈哈地指指点点。

嬴政停止继续殴打楚国质子,抬头板着小脸环顾一圈,冷笑:“你们笑什么笑?你们的阿父阿母也不要你们了,才把你们丢到这里。”

“你胡说!”

“我才不信。”

“秦国人最会骗人。”

嬴政道:“那他们怎么不把别的孩子送过来,只把你们送过来?就是不要你们啦!你们还笑呢,要是我都愁得吃不下饭了。”

要给父亲授课,扶苏太过紧张。他早上在住处磨蹭了一会儿,换了身新衣裳,才带着吕恕和李谈来质子馆。

三人刚靠近学室,隔着院墙就听见里面冲天的鬼哭狼嚎,小孩子们哭的一个比一个惨烈凄惨,好似遭受了什么折磨。

扶苏和吕恕同时脸色一变,想也不想地就推门而入,见院子里已经乱成了一团。

学室不许照顾质子的女侍进来,小孩子们已经在地上趴成好几坨,嗷嗷哭个不停。

扶苏把小孩子们一个个翻过来,四处寻找也没看见嬴政。他和吕恕对视一眼,担忧地开始呼喊,却也没听见嬴政的回应。

“先生。”李谈指了指墙角,好心提醒道,“先生,那个小孩子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扶苏看过去,只见嬴政被一个青年抱在怀里蹲在墙角,嘴巴被捂得紧紧的,小手还在无助地冲扶苏抓来抓去。

一大一小蹲坐在墙角,被树干的阴影一遮挡,根本就很难看见这里还有人。也难怪扶苏和吕恕惊慌之下没有发现。

扶苏和吕恕不敢轻举妄动,怕那青年伤到嬴政。二人对视,琢磨如何能把嬴政救出来。

那青年听见了李谈的喊声,却也没松开手,只是抬头去看扶苏,露出一张表情寡淡的脸。

扶苏微微一怔,松了口气。

吕恕身体僵硬,定在原地。

扶苏也不畏惧了,步履从容上前:“你是韩国质子?”

韩国质子沉默点头。

扶苏道:“秦国和赵国交战是两国的恩怨,您实在不该这样对待一个无辜的小孩子。”他对嬴政伸出手,想要把嬴政接过来。

“呜呜。”嬴政被捂住了嘴巴,说不了话,固执地伸手去抓扶苏,但碍于胳膊太短碰不到。

韩国质子咬了咬下唇,松开了嬴政。

“扶苏。”嬴政扑进扶苏的怀里,委屈地道,“我都没办法呼吸了。”

扶苏见嬴政的小脸上留下了红色手印,就知道刚才那韩国质子捂得多紧,也难掩怒火,厉声斥责:“你这样对待一个无辜的小孩子,是不是太有失道义?”

那韩国质子终于忍不住了,开口辩解:“他、他不无辜!”

扶苏被彻底气笑了,“想不到你是这种人,竟然连一个小孩子都污蔑。小公子别怕。”他把嬴政放到地上,一把将韩国质子扯起来,“我们出去谈谈。”

韩国质子比扶苏文弱,拼命挣扎也没挣开,被拖着往外走。

嬴政揉揉眼睛,看了看扶苏,走向那群小孩子。

此时小孩子们已经被李谈哄好了,正凑在一起抽搭,听李谈讲故事。

嬴政冷笑:“好好听故事吧,反正你们阿父阿母也不要你们了。”

“哇呜呜。”院子里顿时一片狼嚎,刚哄好的孩子又哭成一片。

扶苏被哭声震得脚下一个踉跄。

那韩国质子额头青筋直跳,一把夺回自己的衣服,“我、我说了,他不、不无辜!”

第27章

小孩子的嗓门大,哭起来更是惊天动地,尤其一堆小孩子凑在一起哭嚎,堪比厉鬼夺魂,把在旁者的脑子震得一片空白。

扶苏自诩经历过生死,也有点遭不住这种折磨。他用手按了按耳朵,苦笑对旁边的韩国质子道歉:“您有什么好方法能不让他们哭吗?”

扶苏实在没有哄孩子的经验,他生前总是忙着学各种东西、做很多事,和自己的那几个孩子相处时间很短。在短短几次见面的时光里,孩子也不会在他面前哭嚎。父子之间生疏得很。

等扶苏想起来把视线往孩子身上放一放,发现儿女都已经过了哭闹的年纪。相处时,他大多也只是冷冰冰的考教功课,孩子恭敬对答,不敢在他面前放肆撒娇打滚。

想起往事,他一时失神。自己死在了上郡,那几个孩子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他没有做好一个合格的儿子,也没有承担起一个父亲的责任。至少看在血缘的份上......陛下能给这几个孩子几口吃的喝的吧。

突然,扶苏的小拇指被拽了拽,他低头对上嬴政的眼睛。

嬴政有点担忧:“你傻掉了吗?”

扶苏半蹲下来,与嬴政的视线平齐,搭着他的肩膀凝望半晌:“您可不可以不要欺负那些小孩子?”

嬴政嘴巴扁了扁,委屈地抱怨道:“是他们先笑话我的。”

扶苏心下不忍,把生前的往事和情绪再次压制,不去牵扯眼前这个对未来一无所知的小孩子。

他闭了闭眼睛,随后露出一个笑容,揉揉嬴政的肩膀:“以后我是他们的老师,您遇到了什么麻烦,都可以告诉我,我来教训他们。不然他们这样哭个不停,真的吵得人耳朵疼。”

嬴政想了想,点头同意了:“但是我说的是实话,他们的阿父阿母确实不要他们了。我看他们长得还挺漂亮的,可以给我们家当孩子哦。”

“......”扶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劝嬴政不要到处乱认儿子孙子,他又怕惹小孩儿伤心,不敢直接说。

一旁的韩国质子就没那么多顾忌了,一手按住嬴政的小脑袋,让小孩儿仰头看着自己:“小孩儿,以后不、不许乱认孙、孙子。”当他看见燕国公子丹绕着嬴政喊祖父的时候,他差点没撞柱子上。

嬴政刚刚才被这个韩国质子捂嘴“绑架”,对他很没有好感,生气地喊道:“我不要你管!”他的嗓门极大。

满院子的小孩儿哭声加起来都没有嬴政一个嗓门大,韩国质子的耳朵瞬间嗡地一声,失聪了好几息,连连后退,眼神惊恐地觑着嬴政。

嬴政小嘴一歪,得意地冷笑。

扶苏见状哭笑不得,把嬴政的嘴角捋平,“您这是和谁学的?”他已经见识过嬴政惊人的模仿能力了,短短几天时间不见,怎么又跟人学了个歪嘴?不怕以后流口水吗?

嬴政伸手指向哭得最厉害的楚国质子。

扶苏温声道:“不要学这个,以后容易流口水。”

嬴政想了下,有点向往:“随时都能对人下雨,那很威风哦。”

扶苏一噎,他是真的不擅长和小孩子打交道,这些想法太令人费解了。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劝阻,下意识地看向吕恕求助。

吕恕此刻已经恢复常态,笑容温和地走过来。他低头对上嬴政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叹了口气:“先生与其担心主君会跟人学得歪嘴流口水,不如担心担心他会不会学结巴?”

扶苏想起旁边的韩国质子,也担忧起来。

韩国质子霎时间面红耳赤,又羞又恼,哆哆嗦嗦地指着吕恕:“你、你什么意、意思?”

吕恕温顺道歉:“我不是针对你,只是主君他确实喜欢模仿人,我实在担心。他小小年纪和父亲分离,等日后回到秦国本就会遭到排挤,若是再满嘴结巴......恐怕秦国宗室都不愿认回他。”

嬴政不是小傻子,能听懂一点吕恕的话,眼睛微微发红:“我阿父不想要我了吗?”

吕恕慌忙半跪下来,解释道:“不,臣是担心其他人不肯接受您,公子他很挂念您的。”秦国宗室也不在乎多养一个孩子,但想要成为未来的秦王,他的主君就不能是个结巴。

嬴政揉揉眼睛:“我也很想念阿父。但是我不难过,还有我儿子陪我呢。”他朝扶苏贴过去,抱住扶苏的脖颈。

扶苏身体微僵,笑得更是僵硬呆板:“是。”

韩国质子见状也沉默半天,声音有些沙哑:“难、难为他小小年纪。我以后少、少在他面前说话吧。”

扶苏由衷感谢:“等以后我多教教他不要乱模仿,您就可以不用约束自己了。”

韩国质子微微摇头,他本来也不是一个喜欢多话的人。

扶苏见状心里有些愧疚,起身温声问道:“我是扶苏,受命来学室为质子授课。您是韩国的公子非吧?”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看到了韩非。

前世父亲很喜欢韩非的文章,扶苏自然也是读过的,虽不全然赞同韩非的观点,却也从中受益匪浅。后来秦国对赵国出兵,吓得隔壁的韩国匆忙派韩非出使秦国求和,由此扶苏和他有几面之缘。

可惜韩非一心向着母国,在秦国停留数月,几次三番上书。扶苏有些许惋惜,韩非假借献策的名义,哄骗父亲继续和赵国打仗,而不要对韩国用兵,被李斯戳穿后,又开始挑拨离间,差点让父亲和姚贾产生嫌隙。

姚贾可是大秦灭六国的功臣之一,他到处离间想要联盟抗秦的列国。若是他父亲真的听了韩非的话处置姚贾,恐怕会伤了很多秦臣的心,也让秦国兼并列国的路上横生阻碍。

韩非几次为母国而害秦国,自然是没办法留他一命了。扶苏不觉得处置韩非有什么问题,只是可惜这样的人才不能为大秦所用。

他看向眼前的韩非,现在的韩非还是个青涩的年轻人,还没有拜荀卿为师,或许那些治国之策也没有在韩非脑子里成型,但对效忠韩国的执着或许也没有那么大。

能不能让韩非投向秦国呢?

扶苏一直专注地看着韩非,眼神温柔又炙热,看得韩非有点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