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茶椰籽
耳边痛苦的声音不断传来,简归池只好示意龙起开,他站起来,走到慕容琼跟前,而龙寸步不离黏在后面。
看着龙靠近了些,像是有把刀在慕容琼的胃里搅动,他声音沙哑,“麻烦让他停下。”
简归池回头看了看挤在他后面,乖乖巧巧什么也没做的巨龙,问慕容琼道:“你指什么?”
硕大的龙头突然在慕容掠的后背一顶,力道不算大,慕容掠措手不及往前踉跄几步,最后摔倒在简归池脚边。
简归池温柔地扶他,动作亲切,慕容掠却甩开他的手自己爬起来。
龙却再次一脚踩倒他,占有欲满满地把他当战利品,不容反抗地禁锢在脚底板下。龙对慕容琼的喜爱溢于言表,一刻也不让人逃离到视线之外。
简归池怕龙太过于兴奋,一个不小心把人踩死,匆忙以温和的语气劝它先松脚,给人留口气。
龙的脚推着慕容琼,滚到简归池脚下,鼻孔呼哧呼哧。
慕容琼快疯了,他嫌恶地开口:“这股难闻的气味。”尊者的鼻子坏了吗?
粉色的气体飘来飘去,简归池的脸忽然烫了烫,他这些日子也是好好翻阅过有关龙的书籍,有一定的了解。考虑到慕容琼眼瞅着要熏昏过去,他没有拒绝,刚答应,龙不用他说,便乖巧地转换成正常的呼吸。
龙对轶龙兽人的兴趣是真,不影响听简归池的话。
万人敬怕,冷漠孤傲的龙自愿当只听话的狗,慕容琼心中五味杂陈,原来他根本没有胜算,哪怕仗有种族优势也动摇不了简归池在龙心里的地位。“我不会放弃。”
简归池沉默,知道他在自欺欺人,不愿失去价值而无法留在心爱之人身边,愚蠢的想法。谷嘉美这样自私自利,任性妄为的人,他不懂有什么值得喜欢。
简归池没有理会他的决心,有一个猜测需要证实,“你对你们一族了解多少?”他后面的龙不安分,脚掌把地面刨出坑来引起他的注意。
“怎么?”
龙摇摇头不说话,压着简归池一通发泄,他浮躁的情绪平静不少,回过神来发现简归池头发被他一顿糟蹋,乱糟糟的有失得体。
做完坏事的龙灰溜溜地撇头,正好天边飞来一些人影,龙大声咆哮,吼走听见动静赶来的大臣们。
再回头,龙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仿佛在人身上发癫的不是它,简归池好笑地拍打他的鼻尖,“变回去?”
墨峙用人身站好,清醒不少,没有当龙时的疯感,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撒娇道:“我有点饿。”
追着孩子投喂几年的简归池第一次听见他喊饿,眼底满是讶异,他迅速从储物空间里拿出方才眼疾手快抢救下的一盘包子,墨峙也不挑,拿过就张口啃。
诀临尊者亲手教养的孩子,哪怕大包子急匆匆落肚,仪态挑不出毛病,进食优雅,狼吞虎咽完又问他要了两张饼,方才慢悠悠地小口咬着。
胃部不适的慕容琼麻木地看着尊者给人又喂食又掏水,把爱人当孩子惯,毫无存在感地问了句,“尊者提及我族,有何目的?”
简归池沉浸式喂食,过了几秒才说道:“我曾翻阅过一本古籍,书上有半页简单记载了轶龙兽人,据说轶龙兽人原本仅仅和龙有三四分的相似,几千年过去,外貌不断改变,有了七八分相似。”
记载龙族相关的书籍对轶龙兽人的介绍并不多,简归池没有放在心上,所以没记起来,慕容琼一头雾水,“这重要吗?”他和尊者不是可以聚在一起无话不说的关系,所以尊者没来由的讲故事,让他隐隐感到不妙。
他们一族与龙长相相似,从不以此倨傲,但也不是拿不出手的缺点,本来是他引诱墨峙,在他们的关系里种下一根刺的筹码。
简归池没有兜圈子,直白地继续讲述,“轶龙兽人的幼崽越是像龙,生存的几率越高。”
慕容琼茫然不解为何要让龙误会是龙崽,难道曾经的轶龙兽人需要辛苦躲避龙的捕捉?“为什么龙要伤害我的祖先。”他的目光不经意地移到在场的龙上,发现他的嘴巴细嚼慢咽,眼睛直盯盯地看着自己。
慕容琼心有不甘地质问龙抢占他的行为,不正是龙族抢夺配偶的表现,简归池担忧地看着龙,以为他是哪里不舒服,
墨峙摇摇头,“伴侣先吃。”
龙族规矩森严,若是有营养价值高或者口感绝佳的食物,必须先给照顾幼崽的伴侣,伴侣吃剩下,它才能动嘴。
饿死鬼投胎的龙显然脑子有点不清醒,他忘记简归池是人类,只知道他是伴侣,经常抱着龙崽的伴侣,所以即便馋疯了,第一时间要上供给他。
简归池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惊讶墨峙居然愿意分享食物给他,甚至是饿着肚子的情况下。
墨峙认定了他伴侣的身份。
慕容掠暴跳如雷,他衣衫凌乱,毫无仪态地怒吼,“吃个屁,去你妈的。”
那双专心致志盯食物的眼引得他生理性不适,后背爬满黑乎乎的毛毛虫,慕容琼阵阵发毛。“你让他别吃了!”
简归池揽着墨峙的后腰,不满他的大声,吼什么?
一切明了,墨峙进食的动作顿时变了味。
慕容琼是轶龙兽人,墨峙的在意是真,为他失去理智是真,可他的吸引力是因为龙生性爱吃轶龙兽人,慕容琼深受打击,他在龙眼里是块香喷喷的稀有食材。
他喃喃自语,难怪他看到墨峙吐得厉害,是因为恐惧。
事实上,他吐是粉色气息导致,轶龙兽人喜爱窃取龙族日常活动形成的养料生存,龙族怀孕时胃口大开,一旦龙族发情期开始,轶龙兽人第一时间跑到隐蔽的角落,躲上一段时间,简归池看他失魂落魄,没有说。
简归池无奈地劝说他冷静一些,墨峙跟着他当了几年的人,不会随意攻击,方才食物送到嘴边他也很好地忍住了不是?
正安抚着,墨峙忽然来了一句,“我好饿啊,归池。”
他一句话,气氛顿时凝固,慕容琼有捕捉到简归池脸上的动摇。
简归池眨眨眼,发现他手中的饼已经没了,“不能再吃了。”人类的身体禁不住无休止的进食,这类饼口感普通,饱腹感强,作为遇难情况下食物不足的应急用品,深受修真者喜爱。寻常人两张下去,够顶一天,墨峙讨了整整五张。
“我知道,肚子很涨,”墨峙不去看慕容琼,盯着脚尖,“好饿啊。”
显然,他的肚子饱了,但他的精神饥肠辘辘。
从来没有一只轶龙兽人与龙保持如此近的距离,没有被一口吞,慕容琼明白疯狗的绳子拴在尊者手里,墨峙不敢违背尊者的意见,满足口腹之欲。
他的性命暂且有保障。
在他眼里虎视眈眈的龙,简归池是越看越心生怜爱,明明食欲不振多年,他给的食物仍然默默接过,从来不吵不闹,给多少吃多少。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墨峙没有哭闹过什么,懂事得让他心痛,他尝试过所有知道的菜肴,曾经变着法让墨峙主动吃饭,谁曾想方向错了,人类的菜在墨峙嘴里一个样。
简归池单手抱着方才接住的小龙,他摸上龙软乎乎的肚子,觉得瘦了,正常吃饱饭的幼崽应该圆鼓鼓才是。
“你一直在饿着我。”
简归池听了他语气中的委屈,一时悔恨交加,自责不已,是他粗心大意,将墨峙不爱进食当做普通的挑食,忽略了他真正的喜好。
“哪哪都饿。”
墨峙握着他的脖子,掌心在脖颈处游走,仿佛在摸一件珍贵无比的珠宝,一会儿又变了眸色,强势地揉捏柔软的皮肤,像是要把软弱融化在手里,粘死不放。
难怪墨峙克制住没有吃轶龙兽人,简归池的皮肤被缓慢摩挲而发烫,他看墨峙的状态,似乎是把部分的食欲转化为其他欲望。
简归池耳朵根滚烫,墨峙语气中的幽怨几乎要化作实质,他先前顾忌孩子,所做之事确实吊足了胃口,把人欺负了。
第96章
原来如此, 简归池搞明白疑惑之处,心中的石头落地,不再担心墨峙的身体, “补偿你,好吗?”
目前墨峙脑子里能想到的意外之喜, 便是归池答应让他为所欲为, 他可以尽情地亲吻全身上下每一处皮肤, 可以放肆地用龙身呼出满屋子的气, 把归池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其中。
浮想联翩的墨峙诡异地沉默下来,嘴角带着弧度, 但他知道,天底下哪儿有那么美的事, 补偿不是指这个。
墨峙瞥了眼越退越远的慕容琼,“嗯”了一声。
慕容琼毛骨悚然, 转身就要跑,却发现双腿动不了了。到嘴的鸭子差点飞了, 墨峙异常烦躁, “馋我,又不让我吃, 什么意思?”他转头, 在简归池面前又是另一副嘴脸,像只让人欺负了的狗。
他把自己缩进简归池怀里,小鸟依人状, “归池,你说话呀。”
简归池抱着大大的一只墨峙, 听着他吞咽口水的声音,实在是过不了心里那关, 为慕容琼做解释,“他误会了,以为你会喜欢他。”
墨峙一直以为鲜嫩多汁的烤鸭故意跑到他跟前晃悠,是用身体与王权换取利益,万万没想到烤鸭勾引的不是他的胃,是他的心。
天地可鉴,他的人和心都是简归池的,墨峙的眼里一半是垂涎,一半是嫌弃,矛盾又复杂,他明目张胆的抓着简归池胸膛,问他:“我为什么要喜欢他?”
“因为长得像。”
龙族本就同族相聚,格外排外,从不与种族外的活物结交,更何况产生感情,若不是一场意外,平衡被打破,当年的龙不可能从外界找寻伴侣。
简归池心里踏踏实实地,把手覆在墨峙手背上,庆幸慕容琼对他而言只是刺激食欲的一种食物,如若不然,墨峙本能作祟,很难不迷恋上模样相似的兽人,他会不知道该怎么办。
感情是没办法控制的,不是墨峙的错,但他也不可能放手。
墨峙掰正他七想八想的脑袋,“世上不止我一条龙,那我大可以找他们,为什么要他?”
简归池惊愕,“什么?”
墨峙一字一顿地说给他听,“我说,我只选你。”
陈述的实话比任何甜言蜜语来得动人,令人心醉神迷,无法抗拒,简归池被一腔柔情化作的甜酒迷醉了头,脚像是踩入蓬松柔软的云海中。
简归池此刻的心情就像是拆到了最想要的礼物,愉悦如浪潮翻涌,久久不平静,“你见过其他龙?”
墨峙耸肩,“不久前,在龙族遗迹。”
他陪简归池找龙骨的时候,有感应到其他活龙的气息,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活到现在,墨峙不感兴趣,没去登门拜访,那些龙同样也无视他的存在。
简归池若有所思,在记忆里搜刮,“我没见到过。”
墨峙警惕道:“比我老,不用见。”他知道了简归池的喜好,自然不能让来历不明的龙接近,万一收下做灵兽怎么办?
墨峙开口就是一句表白,“简归池,没人能比得了你,”
简归池情不自禁弯了眼,“这么喜欢我?”
他不喜墨峙被轶龙兽人吸引的假设,却不知墨峙早已在血脉更为亲近的同类面前,反抗本能,义无反顾地选择了自己。
如果单纯把他当做患难与共的好友、尊重依赖的长辈,墨峙不必做出二选一的决定,他字字肺腑,出自真心,是把他当做伴侣,坚定不移。
墨峙满眼期待,“你说过会补偿我,不会反悔吧?”
尊者是正人君子,不强人所难,慕容琼不怕他拦不住墨峙,只要自己不情愿,墨峙哪敢冒着简归池不开心的风险,强行吃他。
慕容琼不屑地等着墨峙吃瘪,死变态居然把他当口粮,他正得意,看到尊者忽然拔出把剑,靠近。
他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坍塌,“你要做什么?”
简归池用商量的开口,“我有办法可以让血肉迅速恢复,没有痛感,条件你开。”
墨峙和慕容琼的关系坠入冰点,他也没有虚情假意客套的必要,直接大大方方谈合作。
慕容琼听到他提出卖肉的建议,并没有生气,毕竟简归池提出的条件相当诱人,公平交易,可以说是高价买取食物,现在争取到的利益将有利于他们轶龙兽人族未来几代高枕无忧。
可两人黏黏糊糊的样儿刺激到他,没法保持冷静,“你怎么不把肉喂给他?”
墨峙安安稳稳地像个等待家长卖零食的小朋友,不声不响,听到他的话,立马跳了出来。
他防备地护在简归池身前,不赞同道:“你怎么能说吃他的肉呢。”他觉得此人简直不可理喻,好端端地胡说八道,归池招他惹他了。
“滚啊!”温文尔雅的人破天荒喷着唾沫星子咆哮,
慕容琼对墨峙的好感度为负数,几乎是看到他就冒火,怒吼,“凭什么吃我就可以,我同意了吗?”
他怒目圆睁,书卷气消失不见,对比从容的简归池和墨峙,像是骂街闹事的泼皮无赖,事实上这俩人才是疯子!
墨峙是疯子,表现上对他特殊关照,背地里早已觊觎上他的血肉,亏他卖弄色相,哪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