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与星眠
陆晚舟做了肉酱面，把虞棉叫醒，两人一起吃了面，吃完以后，陆晚舟给小家伙擦了擦嘴，把人放回被窝里温声道：“今日雪大，你乖乖在家等哥哥，不要出门，知道吗？”
“嗯。”虞棉眯着眼睛乖乖点点头。
“若是出门要穿好衣服，小背心不能忘，我给你放被窝里暖着的，醒了就自己穿。”
“嗯～”看着小家伙困得睁不开眼的样子，陆晚舟勾了勾唇，下巴蹭了蹭小家伙，温声道：“哥哥走了，乖乖的。”
“好。”虞棉小脑袋埋在被子里，乖乖道：“我等哥哥回来。”小家伙声音脆脆的，又有些黏黏糊糊的，听着就让人舍不得离开。
“好。”陆晚舟温柔地应了一声，给火盆里加了些炭火，才关上门准备去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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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粮食
后面几日, 这天气又像先前一般，这大雪一直下没有停过，这一日, 刚巧休沐，陆晚舟准备回村里看看，顺带买些炭，就带着虎子, 三人一起往村里去。
刚到村口, 陆晚舟就看到里正，还有几辆牛车，那牛车上装了不少东西，用麻袋装着，看不出是什么。
“爹。”虎子看到自家爹就兴冲冲的跑过去了，里正看到自己儿子也笑了, 温声道：“我们回来了，这路上可还顺利？”
“嗯。”虎子点点头道：“顺利, 虽然路上有些滑, 但是没出什么事。”
“无事就好。”里正同那人笑着道：“邹老板，那就先这样, 我就不送你了。”
“好。”那人笑着点点头，转身坐上了牛车。
待人走后，陆晚舟低声道：“里正叔, 那人是做什么的？”
“收粮食的。”
“收粮食的？”
“是啊。”里正笑着道：“这次价钱给的高，谷子都比平日里高两文钱, 大米也涨了三文钱, 村里人卖了不少。”
听到这话，陆晚舟皱了皱眉, 这粮食……村里人一般都是秋日里，晒好谷子就卖了，后面存着的粮食，都是自家的口粮，这些粮食一直要吃到次年的新米出来。
“卖了不少？”
“那村里人吃什么？”
“这好说。”里正笑着道：“这年已经过了，再过一个月，地里就可以种菜了，还可以种芋头，这些都是可以吃的。”
“可是……”陆晚舟想到前几日镇上也有不少人买粮食，还都是些眼生的人，心里的不适感就更重了。
“里正叔，你们家里卖了吗？”
“我们家也卖了不少，不过留着自家吃的。”
“我同你婶子在家里吃饭也吃不了多少，虎子又在镇上念书，这粮价合适，也就卖了不少。”
陆晚舟犹豫片刻，还是低声道：“里正叔，还是不要卖太多了。”
“今年这天气有些怪，若是再像先前一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陆晚舟眼眸微垂，温声道：“更何况，前些年都没有人收粮食，今年……镇上的粮食涨价也就算了，还有人到村里收，这真的有些怪啊。”
里正也不是蠢的，陆晚舟这样说，他心里也是琢磨起来了，往年的粮食就是涨价，也就是涨个一文，这次可涨了不少，而且今日收粮的那人，确实不是镇上的口音，而且这个月已经来了三次收粮食的了。
“难不成……”
陆晚舟叹口气道：“今年这个时候都还在下雪，若是粮食留得少，怕是要饿肚子。”
里正是村户人，他想不到那么多，但是他知道这些商人都是唯利是图的，这粮食突然涨价，他们又不是钱多了没处花，这怕是真的有问题。
“那我回去同村里人说一声，让他们不要再卖粮食了。”里正皱了皱眉道：“这个时候卖粮食是能多赚些，可不能拿一家子的口粮赌。”
陆晚舟温声道：“这也只是我的预测，若是没什么事，里正叔怕是要挨埋怨。”
“这算什么。”里正摆摆手道：“我是村里的里正，只要村里人好好的，就是挨骂我也认了。”
虎子听到这话也认同的点点头，陆晚舟和虞棉在虎子家吃了饭，下午里正就去各家各户打招呼，这可不是什么好活计，少不得有些眼皮子浅的，觉得里正就是不想让他们赚钱，表面答应得好好的，背地背着粮食去镇上卖。
当然，也有一些老实的，他们先前已经卖过一阵粮食了，得了里正的消息，当即就答应不再卖粮食。
陆晚舟买了一车的炭，在村里住了一夜，次日一早就坐着马车回镇上了，到了镇上以后，陆晚舟先去自家二叔家，给二叔家送了些炭，叮嘱二叔买些粮食，然后就去铺子里了。
铺子里生意还是很好，热热闹闹的，陆晚舟就挽起袖子去帮忙，外面的雪还是在下，没一会儿就垫起厚厚的一层。
待客人走完后，陆晚舟看着雪花在空中飘舞，心里又叹了一口气，这大雪纷飞，外面冰雪一片真的很美，但是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大雪就是大灾。
“祁远哥，明日再去买些粮食，再买三百斤。”
“三百斤？”
“嗯。”陆晚舟点点头道：“再买一些，我总是不放心。”
“好。”
“只是这粮价又涨了。”祁远叹口气道：“又涨了两文。”
“又涨了？”
“嗯。”
“那也买。”陆晚舟皱了皱眉，心里还是有些疑惑。
当天晚上，陆晚舟去自家二叔家吃饭，顺带和孟衙役说了他的发现，孟衙役原本没有注意，听到陆晚舟这话，心里也有了些疑惑。
外面下雪，他们这些衙役天天在街上忙活，也看到不少人买粮食，那些人看着都是生面孔，今日陆晚舟这样一说，他也觉得有些怪。
这些外地人买这么多粮食做什么，难不成……半夜，这外面下雪，屋里就算炭火烧着也睡不着，孟衙役半夜睡不着，想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明日同大人说一声。
次日，苏县令一听这话就皱起了眉头，看着孟衙役道：“你的意思是，如今镇上的粮食已经涨了四文钱？”
“是。”孟衙役点点头道：“咱们镇上的几个粮食铺子都涨了，也不是他们故意哄抬价钱。”
“咱们县里来了不少生人收粮食，比平日里的粮价高三文，大家都把粮食卖给他们，他们价钱给得高，咱们镇上的粮食铺子不好收粮食，也只能提价，所以这价钱……”
孟衙役看了看苏县令，正色道：“我还听说，还有不少人去村里收粮食。
“大人，不是我多事，县里的百姓多挣钱我也高兴，但是今年下了好几场大雪，如今还在下，又来了这么多外地人，我心里……”
苏县令起身拍了拍孟衙役的肩膀，温声道：“无事，我知道你是好心。”
“找个人去打听打听，这些外地人哪里来的，他们为何要高价收粮食。”
“是。”孟衙役点点头，随即找了几个人分别去打听，没到两刻钟就打听出来了。
苏县令皱着眉头道：“你说他们都是合县来的？”
“是，大人，他们都是合县的商人，说是他们县里有个特别灵的老神仙说今年要下大雪，他们县里的人都囤了不少粮食，粮价涨得很快，本县的粮食不好买，才来咱们县的。”
“老神仙？”
“是，小的让他们都去打听了，都是这个结果。 ”
苏县令眉头皱得紧紧的，年前那场大雪，他就担心出事，原以为开年就好了，没想到……这年后还在下大雪，这天气说变就变，但是他作为一县父母官，不得不防啊。
“这……”
“大人，咱们本地的几家粮铺都空了。”孟衙役小声道：“这些外地商人也怕回不去，准备再收两日就回合县，听说他们还准备再涨两文钱。”
“那……”苏县令皱着眉头，最后才看着孟衙役道：“召集人手去各村通知，今年雪下得大，让村里百姓不要再卖粮食了。”
“这……”
“大人，他们的价钱给得实在是高，百姓要卖，我们也拦不住啊。”
“先去各村各镇通知，我再想想法子。”苏县令也是头疼，主要是这大雪……下不下还不一定，他若是普通百姓，如今这粮价这般高，他也会卖粮食，就是衙役去劝，他也不会听的。
苏县令在屋里想了半日都没想出法子，准备出门去镇上看看情况，这走着走着，就走到了陆家铺子。
小铺子热热闹闹的，桌上都坐满了人，砂锅咕咚咕咚的，砂锅的热气往上飘，最后和雪花碰撞，慢慢消失。
桌上的男人大口喝汤，小孩子端着小碗，吸溜吸溜吃着粉，老人夹着豆腐小口小口吃，一副和乐的景象。
苏县令在任两年，对待百姓都是有感情的，今日这一出，确实让他有些无力，感觉陷在棉花里，进不去也出不来。
“苏伯伯，你怎么来了。”陆晚舟抬眼就看到苏县令站在门口，看着有些惆怅的样子。
苏县令看到陆晚舟微微勾了勾唇，露出一个和善的笑，温声道：“出来看看，你们这个小铺子生意不错。”
陆晚舟点点头道：“是啊，生意是好，不过如今粮食涨价了，我们这小铺子成本也涨了不少。”
陆晚舟说话的时候，眼睫微垂，随即又露出一抹笑道：“苏伯伯，今日刚巧到我们店里了，我给您煮个砂锅粉吧，吃着砂锅粉身子就暖了，我看您脸都冻红了。”
陆晚舟眉眼带笑，和自家孩儿一般年岁的少年，总是让他起了几分怜爱之心，苏县令点点头道：“好，有劳你了。”
“苏伯伯客气。”陆晚舟见苏县令答应留下，心头放松了些，唇角微微抬起，只是一瞬又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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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苏县令
苏县令在铺子里吃砂锅粉, 顺带问了陆晚舟的学业，陆晚舟在书院就是头名，说话有条理, 见解独特，让苏县令有些惊讶。
“你这孩子，年少和宁儿差不多，见解可比他高了不少。”
“难怪宁儿常在家里提起你。”
陆晚舟轻笑道：“苏伯伯客气了, 都是我们书院夫子教得好。”
“方才我提到的‘天行有常, 不为尧存。不为桀亡，’，你说了应之则吉，反之则乱，若是不知道其中的规律，或是其中有异, 又该如何应对呢？”
陆晚舟听到这话，低头沉思片刻, 温声道：“天生万物, 人间四时各有规律，若是其中有异, 就应该顺应变化，顺势做出改变。”
“顺势做出改变？若是这变化是不可控的，你又该如何呢。”
“不可控？”
苏县令轻笑道：“就如同这外面都是大雪, 我日日派人出门扫雪，可这雪还是日日都垫起来, 想来也是做了无用功, 若是这雪还要再下大，那我是否应该再派人扫雪？”
陆晚舟低头想了想, 笑着道：“县令大人命如扫雪，我们家生意也沾了光，若是我说，自然应该扫雪，因为我从中得利了。”
“那你若是我呢？”
陆晚舟脸色有些迟疑，苏县令拍拍陆晚舟的肩膀，温和道“你大胆说就是，你同宁儿关系好，在我眼里，和自家子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