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与星眠
这有人高中就有人没中，耳边有惊喜的声音，有学子高呼自己中了，也有父母责骂自家孩儿。
“都是一个学堂的，人家都中了，为何你没有中？”
“白养你了，让你读书也是糟蹋钱。”
“丢人现眼，还好意思让我们送你来看榜，简直是让人笑话，我没有你这种儿子。”
少年低着头一言不发，看着倒是有几分可怜。
“乖儿子，这次可真给爹争气，回去给你炖大肘子吃，下场也好好考。”
“好。”少年笑着道：“爹爹放心，孩儿一定用心。”
“好啊，好啊，可算过了这一关了！”一个看着三十多岁的男子小声嘀咕，眼角带着些泪花。
陆晚舟看着众人，心里也有些五味杂陈，这科考就是独木桥，有的人一次就过，有的人耽误几十年，还是过不了，但是独木桥，过容易回头就难了。
虞棉看到哥哥凝重的样子，捏了捏哥哥的手，小声道：“哥哥，就算你没有过，在棉棉心里，你也是最最最厉害的。”
虞棉眼睛亮晶晶的，笑着道：“哥哥不要太担心了，就算下一场没有过，也没事的。”
陆晚舟顺着小家伙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方才挨骂的学子，耷拉着头，看着一脸灰败的样子，又看到小家伙担心的样子，轻轻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温柔道：“好。”
“哥哥没有担心，哥哥方才是在想事情。”
陆老二回家同李氏说了好消息，李氏听了心里也高兴极了，笑呵呵出门买点心了，这个世界的点心可贵了，李氏也是难得高兴，花钱也没个数，买了好几样点心，还特意去买了一刀猪后腿肉，用来红烧。
晚上，一家子热热闹闹都吃了饭，第二日，铺子里的人凑了点钱，也给添了几道菜，大家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陆晚舟看着大家这般，心里也高兴，但是热闹过后，他也没有因为这个得意忘形，又沉下心来，继续念书。
虎子和清风也中了，徐屠户高兴得不行，徐家亲戚多，这个也要叫去吃一顿，那个也要叫去吃一顿，清风原本很高兴的，后面听了陆晚舟对他话，也不再去交际了。
“清风，他爹，这些是三妹叫咱们去，这可是实在亲戚啊。”
“娘亲，爹爹亲戚们都是好心，我心里也有数，若是县试过了，咱们怎么庆祝都可以，只是如今才是第一场，后面还有好几场呢。”
“而且……三姨这般好心，喊我好几次，前几次都去过了，这次又叫，这次又不单是我一个人过了，表兄也过了啊，为何前些天，舅舅家叫人吃饭表兄没有去，还有前日咱们家喊吃饭，表兄也没来啊。
“三姨和表兄可都是爱张扬的性子，他们都明白的事情，爹爹和娘亲还不明白吗？”
“这……”徐屠户皱了皱眉，心里一琢磨还真是这般。
“那你三姨他们这是故意的？”
清风摇摇头道：“这些我倒是不知道，但是三姨父是秀才，一向看不上我们家，如今倒是日日都来，我也不晓得是为什么。”
徐屠夫一琢磨就觉得不对劲，也不说去亲戚家吃饭了，对儿子道：“乖儿子，你就在家念书，等着下场考试，日后谁叫咱们都不去了，等考完再说。”
“对。”李氏也点点头道：“等考完再说。”
“若是自家亲戚肯定会体谅的。”李氏经儿子这么一说，心里也泛起了嘀咕，但是总归是自家姐妹，她不好乱想，但是也不能耽误儿子，笑着道：“是娘亲不好，清风你好好念书，娘亲给你做好吃的，咱们就在家吃，我儿想吃什么娘亲就给你做什么。”
清风见爹爹和娘亲听进去了，脸上也带了些笑，乖乖道：“谢谢娘亲，谢谢爹爹。”
学子们都在认真苦读，很快又到了第二场，这次考院门口的人少了一半，虞棉还是早早的起来送哥哥进考院，看着人进了考场，才回家补觉。
第159章 末场
第二场考试, 天气实在太冷了，好在陆晚舟穿得厚，但是还是时不时有风往人身上吹, 吹得人皮都是凉的。
陆晚舟先在稿纸上作答，写字的时候，手被冻得有些不稳，陆晚舟只能时不时搓搓手, 让手指灵活些, 耳边时不时传来其他学子搓手的声音，考院里安安静静，除了搓手的声音，再没有其他声音了。
陆晚舟在稿纸上答完以后，抬头看了看天，方才动笔的时候, 天色灰白，这会儿已经大亮了, 陆晚舟吃了点东西, 揉了揉手腕，然后继续作答。
陆晚舟考完, 一出考院门口，就看到虞棉等在门口。
“哥哥。”虞棉像个小棉花，一下子就扑倒陆晚舟怀里, 陆晚舟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温声道：“怎么不在茶楼等哥哥, 这外面这么冷。”
“这次人少, 我不怕挤着，我想早一点见到哥哥呀。”虞棉声音脆脆的, 摸到哥哥冰冷的手，有些心疼的给哥哥搓搓手。
两人坐上了回家的马车，虞棉把哥哥的手放到自己胸前，用披风给他盖着，还时不时给他搓搓手。
“咱们回去烤烤火就好了。”陆晚舟看到小家伙皱起的眉头，也忍不住心软。
“没事的。”虞棉歪歪头道：“反正我不怕冷，我给哥哥暖暖！”
虞棉笑起来又乖又可爱，眼睛像个小月牙，嘴巴微微上扬的模样，让陆晚舟觉得漂亮，脸颊上带着绯色的红晕，许是方才被风吹着了。
“下次就在马车上等哥哥，知道吗？”
“嗯。”
“今日在学堂学了什么呀？”
“学了诗。”
“什么诗？”
虞棉想了想，歪着小脑袋，一晃晃的把今日夫子教的诗背了一遍，陆晚舟轻笑道：“是学了诗还是学了《诗经》？”
小家伙嘴上说的学了诗，背的却是蒹葭，陆晚舟嘴角带着一抹笑，虞棉小脑袋有些疑惑，他想了想，突然想起来，好像确实是《诗经》。
“哎呀，就是我心里一直惦记哥哥，所以忘记了一点点嘛。”虞棉小脑袋扑倒哥哥怀里，小声道：“但是我有认真学，夫子都夸我聪明，今日教的几句我都会背了！”
“是。”陆晚舟温声道：“我们家棉棉很聪明呢。”
“那我再给哥哥背一遍？”虞棉眼睛里带着亮光，陆晚舟笑着道：“好。”
两人说说笑笑的就到了铺子里，同大家一起吃过饭以后，陆晚舟就带着虞棉回家了，他起得早这会儿已经有些困了。
第二场放榜时，陆晚舟同青风和虎子一起看的，原本虞棉也说要来的，只是小家伙昨日睡得晚，所以没起得来，陆晚舟也舍不得叫醒他。
第二场三人都中了，陆晚舟还是头名，他们都很高兴，尤其是青风，他自然没有虎子和陆晚舟名次高，但是也过了。
三人一起吃了早饭才各自回家，徐屠户记得儿子叮嘱，这次儿子过了，他也没有张扬，只是叮嘱媳妇多做些好吃的，不去打扰儿子念书。
第三场考试的时候，外面又下了大雪，垫起来厚厚的一层，陆晚舟穿着披风都觉得冷，好在县令大人体谅学子们，在考院各处烧了几个大火盆，虽然不如在家里烤火安逸，但是也比没有好。
陆晚舟写着写着就忍不住抖腿，因为真的很冷，尤其是号舍不挡风，这冷风直接往人腿上爬，陆晚舟只能时不时微微动一动，陆晚舟感觉答完以后，脑瓜子都是凉的，手脚都有些麻。
这场考完，陆晚舟回家就觉得有些头晕，好在虞棉陪着陆晚舟，发现他身子有些热，让祁远去找了大夫。
因为干预得及时，陆晚舟也没有生大病，就是还有些咳嗽，尤其是晚上的时候。
虞棉睡得不安稳，听到哥哥咳嗽，眼睛还闭着，小手就忍不住给哥哥拍背，嘴里还小声嘀咕：“哥哥渴不渴，我给哥哥倒热水。”
听着小家伙的声音，陆晚舟心软软成一片，转身抱着小家伙，轻轻拍了拍温声道：“你安心睡，哥哥不渴。”
好在大夫说了，他这个不会传染，不然陆晚舟也不会让小家伙同他一起睡。
陆晚舟夜里睡得不好，第二日还是早起读书，就是硬撑着一口气在念书，好在第四场来得很快，这日虞棉不用去学堂，又把哥哥送到门口，眼巴巴的看着哥哥进了考院，才回家。
这次陆晚舟有准备，比上次穿得厚多了，而且腿上还带了护膝，是二婶给做的，李氏也是听孟衙役说的，考院很冷，学子们都在冻着腿抖，熬夜给做的护膝。
里面是兔毛，外面是棉布，样子虽然不好看，但是穿着很暖和，陆晚舟穿着护膝，寒风一吹，也只是有些冻脚，身上和腿上都穿得厚厚的。
这次考试，耳边的咳嗽声更多了些，这边刚停那边又响起，好在陆晚舟专注力还可以，不然也会影响考试。
只是其他考生，尤其是容易被干扰的考生就有些难了，刚想好就被人一个咳嗽打断了，第四场最后一题是实务策论，不像先前的几题，一干扰思路就得重新思考。
陆晚舟是现代来的，对于实务这类题就是手拿把掐，毕竟现代人接受的思想，是融合先辈几千年的积累得出来的经验，所以他能从好几个方向提出论点，逐个论证，最后综合所述，交出一份完美的答卷。
写完以后，又细细的检查了一遍，看看有没有错漏的地方，还有需要避讳的地方，检查完一遍以后，他才慢慢的把稿纸上的内容誊抄到答卷上面。
写完以后，时间还早，陆晚舟搓了搓手，心里盼着这次能中，不然还要再考一次，考试他倒是不怕，但是天气这样冷，加上这板凳硬邦邦的，坐得人腰疼，陆晚舟是半点都不想再考一遍了。
考完以后，陆晚舟拿着自己的东西回家，虞棉在考院接到哥哥，看到哥哥眼睛都亮了。
“哥哥！”陆晚舟笑着揉了揉虞棉的头，牵起虞棉的手，笑着对陆二道：“二叔，不是说不用来接我吗？”
“哎呀，这最后一场了，怎么也得来看看，况且你先前还病了，你二婶让我接你回家，她炖了姜丝鸭，方才我出门的时候就闻到香了。”
“二叔，如今的鸭那么贵，怎么还买了鸭，在家随便吃点就是了。”如今的鸡鸭的价钱都翻了两倍三倍不止，现在买鸡鸭，实在是有些不值当。
陆二笑着道：“你就别操心了，快回去这外面太冷了，咱们回去边烤火边说。”
“好。”陆晚舟点点头，牵着虞棉的手上了马车。
第160章 放榜
考完最后一场以后, 就是等着放榜，书院给他们这些日子学子放了假，陆晚舟无事, 就天天在铺子里帮忙。
铺子的生意也不好，因为其他肉类都涨价了，他们成本也涨了，这价钱自然就贵了, 砂锅粉原本就是走的平价路线, 涨价了这客源自然就少了，好在会员这边的大头收益还是很稳定。
放榜那日，陆二特意陪着陆晚舟一起看榜，这次的榜不是圆榜而是长案，不像先前那般，需要自己看坐堂号, 直接就能看名字。
虞棉牵着哥哥的手，脚一垫一垫的, 陆晚舟看着小家伙这般, 把人抱起来，笑着道：“还记得哥哥的名字怎么写的吗？”
“记得！”虞棉被哥哥抱起来, 整个人高了一大截，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榜单，准备仔细看看, 只是他从前头看，第一眼就看到哥哥的名字了。
“哥哥, 哥哥我看到了！”陆晚舟听到这话, 把人放下来，笑着道：“那你看看。”
“是第一名, 我看到了，哥哥是第一名！”虞棉语气激动，陆晚舟先前几场都是第一名，这次考了第一名，他也没什么意外的，不过他还是看了看榜单，看到自己的名字确实在榜首心里也是泛起了一丝高兴。
“考中了吗？”陆二笑着问道。
“嗯。”陆晚舟笑着道：“考中了。”
“是第一名。”
“第一名，哎呦我们家出了个童生啊。”陆二笑着道：“太好了，太好了，晚舟真给咱们老陆家争气，还是第一名，二叔就知道你可行。”
陆晚舟抿了抿唇，唇角微微上扬，笑着道：“运气好而已。”
其他看榜的人，有些在忙着看自己名字，有些在高呼自己中了，有些在哭，人群中各种声音都有。
陆晚舟笑着道：“我帮虎子和青风看看榜，不晓得他们来了没有。”
“好。”虞棉笑着道：“我也帮忙看。”
虞棉扒着哥哥的肩膀就要抱，陆晚舟看着小家伙这般，笑着把人抱起来，虞棉从前面往后看，在三十二名处看到了虎子的名字，在四十七名处看到了青风的名字。
“哥哥！”
“我看到虎子哥哥和青风哥哥的名字了，他们都中了。”
“一个三十二名，一个四十七名。”
陆晚舟听到这话也替他们高兴，看到人群越来越多，陆晚舟笑着道：“二叔，这里人太多了，咱们先回去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