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浓曦
“就他刚开始撞树那会儿。”
“那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
砰!兔十七又撞完一棵,换了个方向继续。
“他这得撞到什么时候?”那侍卫嘀咕。
“不知道。”另一个侍卫对着疯狂的兔妖身影咽了咽口水,“我去,身形瘦瘦的看不出来这么猛,这些树招谁惹谁了?”
两人正一筹莫展,同时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
他们下意识仰头,只看见一道黑影划破长空,叶暝落在了他们面前。
黑衣黑发,冷得犹如万年寒潭的脸庞。
渊狱剑主。
“剑主大人!”两个侍卫扑通跪下。
叶暝没理会他们,视线落在正在撞树的兔十七身上,后者撞完最后一棵,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他显然是看见了叶暝,赤红的眼眸牢牢锁住后者,四目相对好半晌,兔十七直直朝叶暝扑过去,速度快如闪电。
“剑主大人!!”两个侍卫吓得魂飞魄散,“十七公子应该是着了魔,不是故意攻击大人的,还请大人手下留情啊!!”
这对叶暝而言完全是句废话,男人根本没有躲的必要,等着红着眼睛的兔十七扑进自己怀里,一口咬上了他的肩膀。
这一下咬得结结实实,毫不留情,叶暝低头一瞥挂在自己肩膀上使劲咬的小家伙,眉头都没皱一下,伸手托住了他的腰,防止他掉下去。
一道传讯符破空而来,悬停在他面前,是周松钰的消息,叶暝目光一扫,眉头微蹙。
����“发现阎枭踪迹,速归。”
偏偏这个时候。
叶暝低眸瞧向怀里还在咬他的兔十七,抬手将一道灵力渡入兔十七后颈。
少年浑身一僵,瞬息间软倒在他怀里,叶暝把他抱起来,转身对两名侍卫吩咐:“先带他去安全的地方,稍后有人会来接应。
两名侍卫齐齐跪下:“属下遵命!”
“这次要是再没保护好他,出了什么岔子,你们提头来见。”
两个侍卫后背一凉,头埋得更低了:“属下明白!”
叶暝低头看一眼怀里昏睡的兔十七,指尖在他额角擦过,把沾上的泥土拂去,随后身影眨眼间消失在树林间。
两个侍卫跪在地上,过了好几息才敢抬头。
“走了吗?”
“走了,吓死我了,刚才剑主大人那眼神,我以为我要当场交代在这儿。”
“别说了,快看看公子!”
两人赶紧凑过去,只见被放在一块大石头上的兔十七呼吸平稳,睡得正沉,额头撞出来的红痕还在,但已经不那么明显了。
“没事,就是晕过去了。”侍卫松了口气,“剑主大人渡了灵力,应该很快就能醒。”
另一个侍卫点点头,正要接话,突然想起什么:“等等,那个人怎么办,救还是不救?”
他朝不远处努了努嘴,绑住青衣人的藤蔓在方才已被兔十七咬断,此刻正眼睑半垂倒在地上,似乎意识还不甚清醒。
“剑主大人没说要救。”
“可也没说不让救啊?”
两人对视一眼,犯了难。
“救......”兔十七梦呓了一句。侍卫们齐齐看向他,又齐齐看向彼此:“公子说救。”
“公子说的。”
“那就救?”
“救,一块儿带走。”
兔十七醒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张清俊温和的脸,分明很陌生,却让兔十七莫名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小公子醒了。”对方语气轻柔,“感觉如何?”
窗外有光透进来,兔十七盖着薄被躺在榻上,他扫视屋内,只有青衣人一个。
“在下道玄清。”青衣人微微欠身,“公子方才中了毒,昏迷了许久。”
兔十七一愣,道玄清?传闻中闭关百年不入世的昔日陨星山掌门道玄清???
“你......”兔十七张了张嘴,脑子转不过来,“您怎么会在这儿?”
“来柳溪村除妖,路过山林时中了埋伏被捆在树上,幸得公子相救。”
兔十七更懵了:“我救你?”
他努力回忆,但记忆只到一股奇怪的气味以及被绑在树上的人影,然后就全是空白。
“公子不记得了?”道玄清目光温和,“小公子当时中了毒,神志不清冲过来一口咬断了捆着我的藤蔓。”
“我我我咬断的?”
“正是。”道玄清点头,“公子虽然神志不清,却仿佛认出了我是被困之人,拼尽全力救了我,在下感激不尽。”
兔十七努力回忆那个画面,好像确实有可能?他隐约记得自己确实咬了什么东西,只是那触感偏柔软,不像藤蔓那么硬。
兔十七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又摸了摸自己的牙。
“那个......”兔十七试探着开口,“我当时没咬到你吧?”
道玄清含笑道:“小公子放心,在下无恙。”
“那后来呢,我们怎么脱困的?”
“小公子咬断藤蔓后便昏了过去。”道玄清说,“在下背着公子走出山林,找到这户人家借宿。”
兔十七点点头,觉得这个解释还算合理,一个人被捆着,另一个人发着疯,发疯的人咬断绳子后晕了,被捆的那个背着人走出来,逻辑通。
“多谢你,要不是你,我可能还在林子里躺着。”
“小公子客气,是小公子先救的在下。”
兔十七被这温柔的笑容晃了一下,心里对这个道玄清的好感度蹭蹭往上涨,这人脾气未免有点太好了,和传闻中肃穆清雅的形象不太一致啊?
说回来,他从醒来就感觉少了点什么,左右看了看,才意识到:“我那俩侍卫呢?”
道玄清笑容不变,指了指门外:“他们就在门口守着,要让他们进来吗?”
“算了,就让他俩守着吧,正好我有一件要紧的事想问问您。”兔十七盯着道玄清看了两眼,斟酌着开口,“道掌门,请问您先前可曾预订过一枚玉佩?”
柳溪村除妖,生得仙风道骨,外貌年纪也对得上,眼前这位怎么看都是最符合条件的那一个。
“不错。”
道玄清微微颔首,兔十七顿时
一喜:“那你能不能把它让给我?我愿意出双倍价钱!”
道玄清笑意温和依旧,却没有立即答应,兔十七内心忐忑,呃,该不会不愿意吧?
“小公子想要,在下自然愿意让出,只是......”
“只是什么?”兔十七急了,“您尽管说,价钱好商量!”
“不是价钱的事,实不相瞒,在下如今正被人追杀,无处可去。”对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不是在说自己的生死,“这块玉佩权当是行善积德,死前赠予公子了。”
“蛤???”
什么被人追杀,行善积德,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劲?
“等一下。”兔十七连忙追问,“您被人追杀?到底是谁敢追杀您?”
“是个令修真界闻风丧胆的人物,小公子听了怕是会害怕。”
该不会是叶暝吧?
兔十七:“我有什么好怕的,我又没得罪人,您快说到底是谁,我也好想办法帮您。”
要真是叶暝,那反而好办了。
道玄清犹豫半晌,终是轻声吐出了那个名字:“昔日魔域尊主,阎枭。”
第87章
叶暝去见周松钰时,后者正对着一张摊开的地图拧眉沉思。
“阎枭这一百年藏得可真够深的。”周松钰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划过几个标记过的地点,“这是他最近露过踪迹的地方,幽雾林、断魂谷、黑风涧,我们派了不少金丹修士去这些地方探查,几乎都有去无回,好在有人冒死归来,带回了有用的情报。”手指向最后一个红点上:“最后出现的是柳溪村。”
“隐匿气息整整一百年,这会儿突然现世。”周松钰直起身,抱着胳膊,“你觉得他是冲谁来的?”
没等到叶暝回答,周松钰自顾自往下说:“当年他屠陨星山、囚禁道玄清师叔,是为了给他亲人们报仇。魅璃是他外甥女,而你又亲手杀了魅璃,这老东西该不会是打算东山再起,来找你算账的吧?”
叶暝不置可否。
周松钰还想再说什么,殿外蓦然传来通禀:“禀剑主,属下们已顺利将十七公子接回。”
叶暝眉眼微动,应了声:“嗯,安顿好。”
说完又转向周松钰,继续刚才的话题:“柳溪村这一趟,我带玉笙去。”
周松钰一愣,旋即反应过来,露出一个冷笑:“玉笙?那小子确实是块好饵。”
玉笙是阎枭远亲的子孙,真要论起来,算是八竿子能打着的亲戚。这层身份说有用也有用,说没用也没用,但用来钓鱼,足够了。
“要不是留着这层身份有用。”周松钰哼了声,“就凭他上次带镇妖司那个姓李的来找晏师弟麻烦,早该被您一剑劈了,哪还留得到今日?”
叶暝没接这话,瞥向还杵在一旁的下属:“还有事?”
下属面露难色,欲言又止,叶暝眉头微蹙:“说。”
下属硬着头皮开口:“十七公子他......还带了个人回来。”
叶暝二话不说,抬腿便往外走。殿门外,兔十七身旁果然站着一个男人,青衣乌发,身姿清瘦如松。
叶暝的步伐顿了瞬。道玄清站在兔十七身侧,目光越过虚空,与叶暝的视线撞在一处,气氛倏忽有些微妙。
兔十七敏锐地察觉到这两人之间的气场不太对,但也只当是正常的旧识重逢。毕竟一个是龙傲天,一个是龙傲天死去道侣的师尊,这两人认识且见面气氛不寻常再正常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