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浓曦
晏兮松了口气。
“会让人拿去下厨。”
实则叶暝转手就把那只兔子收进了储物戒,下什么厨,他哪有那个闲心,留着做个标本当纪念物算了,好歹是晏兮特意抓来送他的。
晏兮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叶暝又开口了:“但是。”
男人眸光幽深,“晏师兄不事先和我说一声就擅自离开我的视线,这件事还是要罚。”
“不是,我那是����”晏兮还没来得及还嘴,叶暝手腕一翻,掌心凭空多出几颗莹莹发光的灵石。
和市面上流通的不太一样,寻常灵石有棱有角,而他掌心里的这几颗圆润光滑,泛着珍珠般的柔光。
晏兮看着看着,不知怎的,心里涌上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系统在他脑里幽幽开口:【宿主,那好像是可以用来......】
“喜欢灵石么?”叶暝问。
晏兮条件反射点头,灵石嘛,当然喜欢,结果刚点完头,眼前天旋地转,视野整个颠倒过来。
腹部硌在叶暝宽阔的肩头,晏兮整个人像只被扛起来的麻袋,脸朝下,脚朝上,一头黑发散落下来,差点拖到地上。
“你干嘛?!”
晏兮挣扎,两条长腿在空中乱抬,手去够叶暝的后背想撑起来,然后“啪”地下,一巴掌结结实实落在他臀部。
不算轻。晏兮闷哼一声,差点叫出来,反应过来,脸腾地涨红。
“呃啊啊啊叶暝!你没大没小,以下犯上,我是你师兄,长兄如父你懂不懂,你敢打你爹?逆子!!”
没人应他。
晏兮只能眼睁睁看着木门被隔空关上,隔绝掉外头光亮。
......完了。
【是完了。】
系统也在脑里默默遁了:【宿主保重,我去数数还有多少次。】
……
下午,晏兮没能吃上所谓的麻辣兔头,主要是身体里多了些不该多的东西。
叶暝说,等回了魔域才肯帮他取出来。
晏兮当时趴在被褥里,脸埋进枕头,闷声闷气地骂了他八百遍,骂到嗓子都哑了,叶暝只是坐在床边,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他的头发,唇角勾着点儿餍足的弧度。
现在他们站在村口,准备启程返回。
晏兮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站着,两条腿并得死紧,膝盖微微内扣,整个人重心不稳,晃来晃去。
卜村长正拉着叶暝说话。
“仙长们这次走得急,下次来多住几日,咱们村后山新开了片果园,秋天果子熟了好吃得很。”
叶暝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余光一直留意着晏兮。
青年站在几步之外,姿势诡异,活像屁股底下藏着钉子,还努力维持着体面的微笑。
卜村长说了一会儿后注意到晏兮,便主动上前打招呼:“晏仙长,你们这就要走了?下次来一定多住几天,咱们村的人可都念着你们的好呢!”
晏兮僵着笑脸,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嗯。”
“路上慢些走,平安顺遂。”
“...嗯。”
“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别客气。”
“......嗯。”
卜村长被他这一连串单音节回应弄得有点懵:“晏仙长今天话不多啊,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晏兮干笑:“没有。”
他不敢多说,一说话声音就容易抖。
一抖,那些不该动的玩意儿就会动。
他现在只想用眼神杀死叶暝,快走啊,你看什么看!你不是急着回去吗?!
叶暝接收到那道充满怨念的目光,唇角弯了弯。
本来还想再待一会儿的,但瞧见他师兄那张脸,从额头红到脖颈,连耳垂都染成了桃花色,小腹忽然就有点热。
对卜村长简短道别,叶暝伸手揽住晏兮的腰:“走了。”
晏兮被他半搂半扶着往外走,两条腿都在打颤,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得仿若走钢丝。
身后传来村民渐小的议论声:“诶,你们有没有觉得,晏仙长今天和昨天来的时候不太一样?”
“哪儿不一样?”
“我也说不上来,就今天看着,莫名有点......有点......”
一个憨憨的村民腼腆接话:“有点怪让人脸红心跳的,刚才他打咱们跟前过,我愣是没敢正眼瞧他。”
“对对对!”先前那人一拍大腿,“就是这感觉!明明还是那张脸,可看着就是不一样了,说不上来是啥滋味,反正瞅一眼就赶紧挪开,心里头砰砰跳。”
“啥?晏仙长还是一如既往的英姿飒爽啊,有什么不敢看的,你们这都啥毛病?”
“是吗,那可能是我感觉错了吧......”
“哎呀管他呢,反正晏仙长人好就行了!”
晏兮把这些话一个字不漏地听进耳朵里,脸更烫了,狠狠剜了眼叶暝。
大概由于灵石入体,这一眼水光潋滟,倒像极了在撒娇。
于是正绞尽脑汁着想要骂他的晏兮,脚下突然悬空,竟是被叶暝横抱了起来。
“啊啊啊啊你是不是有病!”
他今天已经过得够刺激了,再来真心遭不住。
“别动。”叶暝低头,嘴唇擦过他耳廓,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再磨蹭,那些灵石可就真要滑出来了。”
晏兮立马僵住不敢动了。
叶暝抱着他大步走向幽銮驾,步伐稳得很,怀里的人却浑身紧绷,脚趾都蜷了起来。
踏上车厢那一刻,以为终于可以松口气了,等回到魔域把那些该死的灵石取出来,他就还是那个纯洁的他,一切全当没发生过。
然而叶暝没有把他放下来,抱着他径直走向宽敞的软榻。
晏兮:“???”
“你做什么,不是说回去再......”
“我改主意了,那些灵石,我想要现在就取。”叶暝把他放在榻上,俯身压下来,“当然,你也可以当着我的面,自己动手取出来。”
......呵呵,我恨限制文。
这是晏兮晕过去前最后一个念头。
……
数个时辰前,碧波村外的林子里,晏兮凭空出现,落脚之处正好有只兔子在埋头啃草。
他低头,兔子抬头,四目相对。
晏兮惊奇,兔子这么胆小的动物见了他不跑就算了,居然在斜睨了他一眼后继续撅着屁股吭哧吭哧啃它的草根,尾巴抖抖的好是嚣张!
晏兮:“就是你了。”对着那对兔耳朵一掐,一把拎起。
肥兔子惨遭背刺,四条腿在半空疯狂蹬踹,快得跟踩了风火轮似的。晏兮赶紧把它往怀里一踹,用胳膊压住,另只手摸出传音符。
灵力注入,符纸亮起微光。
“丹宸,能听到吗?”
那头沉默了几息,传来丹宸略带迟疑的声音:“......晏兮?”
“这些天你去哪儿了,一直联系不上你,仙盟的人还来过妖域,我还以为����”
“我被叶暝关起来了,所以没法联系你和师门。”
“关起来?”
“对!”晏兮揉着兔耳朵生气道,“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关起来,软禁懂吧?去哪都受限制,要不是这次趁他忙偷跑出来,你现在听见的搞不好可能是我的死讯。”
丹宸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他关你固然不对,但说句不好听的,兴许正因如此,你才逃过了仙盟那一波大规模搜捕。”
晏兮:“。”
这个角度很理性,晏兮也很清楚丹宸说的是实话,要是没被叶暝关着,他现在八成已经在仙盟的地牢里喝茶了。
可他就是生气!
“你可知道我师尊和小师妹他们的行踪吗?我出来之后一直联系不上。”
“七日前遇到过,当时仙盟的人追得很紧,我帮着他们躲了一次,但他们需要时时刻刻转移地方,现如今我也不确定转移到哪儿了。”
晏兮:只要没被抓到就是好事。
“你和你师弟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丹宸问,“他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用那么偏激的手段关你?最近修真界风波不小,归元宗、御风府、炼岳堂等门派皆投靠了他,他当真与魔域串通一气了?”
晏兮:“呃。”
这要他怎么回答,实话实说他趁叶暝失忆把叶暝当狗骗,现在人家恢复记忆了只是把我关起来没把我削成人彘都是大发慈悲?
他要是丹宸,听完这话第一反应绝对是:那你确实该关,还得谢谢人家。
“这个嘛,反正就是一些比较复杂的......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晏兮含糊其辞,“你呢,你认为叶暝当真和阎枭串通一气了?”
“老实说,我不太相信。”
“为何?”
“因为他是你师弟。”丹宸说,“你相信他,而我相信你。”
晏兮:“......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信他了?”
是没说过,但丹宸从他的态度和语气中感觉出来了。
晏兮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你能帮我个忙吗?”